雖說是在唐代不是現代，不過因為航海技術遠遠還不算先進，甚至遠遠稱不上成熟，因此外海近海這樣的概念也是有的。民間濱海而居的漁民口耳相傳的版本，就不知道又多少個。
對于此刻的王景而言，船的位置就是在外海，而且還是相對比較深入的區域。
這都跑到這種位置了，這就不說了，更加尤為重要的是這船都跑了一夜了，那眼下怎么說應該也都已經避開了那什么叫做“潛挺”的妖物，而李二的追擊應該差不多也就到這了。
要是到了這種地方還需要瘋狂逃跑，那這世道，這日子可就太難過了。
因此王景還真就迅速做好了心理工作，在等待裴寂等人的幾分鐘之間，沐浴著美滋滋的陽光，沐浴著美滋滋的海風，尤其是沒有伴隨著李二這個老妖的妖風的海風，別提多愜意了，都快睡著了。但裴寂出現見到王景的一刻猛地就是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當場就給王景的睡意破壞干凈了。
“王兄，大事不好！”
王景此時正躺在裘皮交椅上小憩。
要說人心這種東西吧，也是神奇的很，王景這一夜沒睡擔驚受怕，雖然就是自己一老早就安排裴寂等人先去睡覺，自己睡不著要親自管帶航船諸務，進行后半夜相對不那么緊張，但還是有相當危險的航行的。可真去想想這幾個老刁毛都在幸福的呼呼大睡自己卻在“憂國憂民”，這種事還是頗讓人火大的。不過想想只要逃脫了李二最兇狠的一波追擊，這事實際上倒也可以算是不必害怕了，因此很快王景也就重新調整好了心態，又變得放松起來。
但讓人更無語的是老天爺和運氣這些東西比人的心態還奇妙。
這尼瑪，自己剛剛調整了心態——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親率全船水手護衛們忙碌緊張了一整夜，這好不容易要休息一下了，
雖然就是特娘的我叫你們來開會的，但你吼這么大聲真的有必要么。
因為一夜沒睡，此刻的王景自然是神經疲勞狀態，對于高分貝的噪聲火氣之大簡直可想而知，當下就要給裴寂這廝上上臉色。
好歹自己也是五姓七望，雖然現在變成了五姓五望，但自己終究可也還是頭面人物！小小裴寂這樣擾人清夢，自己訓斥兩句還是沒什么毛病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王景雖然很惱，但惱歸惱，同時也奇怪。
這大船跑路，都跑了一夜了，自己一盞茶的功夫之前還觀察過海面，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可疑跡象，所以，既然這樣……那裴寂這廝是在鬼叫個什么勁呢。
在這種不爽又疑惑之中，王景雖然很沒好氣，但還是兩手一撐坐起身來，皺眉看向裴寂，“裴賢弟，你這是。”
“王兄何問我？咱們攤上大事了！”
裴寂無比驚恐的幾步就沖到了王景跟前，這腿腳身手竟是王景生平未見的快速。不過這么一來，王景反而更覺驚詫了，這踏馬的大伙都跑路到外海了，還能攤上什么大事？未免……
雖然疑惑但裴寂這樣子也不像是開玩笑，王景于是還是開口問道，“裴兄這……究竟是何大事，何故驚慌？”
“咱們這都跑到外海當中了，他李二的潛挺還能追到這種地方嗎？？”
王景眉頭緊皺，總覺得不可思議……不，不是不可思議，而是太不可思議了。
不可思議的是李二的那什么“潛挺”，航程竟是出人意料的遠，這是不可思議的部分。至于其中原因，對于王景這幫人來說，這踏馬的百分之百肯定又是李盛這賊子發功了。
“太不可思議”的意思當然就是李二的潛挺不但能遠航，而且還能遠航到這么遠的位置了，本來遠洋行船就極為不易——不然美洲那地方早被李二這賊子得手了，還有什么別的好說。
但既然現在，李二并未曾得手，這事卻要如何說去？要是一天十八個時辰都得為李二干的好事擔驚受怕那這日子也不用過了，大伙早點去海里舍身喂魚這不是輕松的多么。
但裴寂這個表情，看著就好像真有這么回事，王景就只能沉默下來，只能選擇擔待一下裴寂看看情況再說，畢竟這萬一裴寂真的看到了附近的海里有什么不同尋常的東西，自己一個不察豈不就要出事。
但接著下一刻裴寂說的話直接就給王景鎮住了。
“王兄，不是李二的潛挺，是，是……”裴寂慌慌張張的喘氣，畢竟年紀大了，這一趟快速跑動過來，大船甲板面積又不小距離長，又被王景的眼神盯住質問，這讓裴寂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接著才道，“是他們……跑……”
“全跑了？”
“全跑了？什么全跑了？”王景眉頭一皺，裴寂說的這是。
自己不能說一句都沒聽懂，只能說是半個字都沒聽懂。
這將近一月來，五姓五望的隊伍就一直在吃虧，無非是小折損與大折損的區別而已。但是反正，沒打到什么勝仗，也就是說沒有完成過任何一次成功的劫掠行動。
沒有成功的搞過抄掠行動，那自然也沒有什么俘虜之類的，這樣子，這還能有什么“全跑了”，哥幾個在海上是做買賣的，也不養雞養魚啊。
王景詫異之間，接著裴寂也繼續補充起來，“是……是，王兄，你還記得我等之前招兵買馬，擴充隊伍之事？”
“這事？自是記得，怎么了？”
王景當然不可能不記得這件事，因為多買了七八十條大船，這人員自然也要跟上，很是招募了一批，招募方向也都是精心挑選過的群體，怎么可能不記得？
這段時日李二這賊皇帝追打的緊，折損這許多兵馬之中，就有不少這些人——不過李二殺人可不管你內部派系如何，都是直接動手。
接著，就見裴寂滿臉震駭的道，“這幫人，帶著船，還有不少咱們的舊人，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