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昂無比的成本，就注定了羅馬人的行動性價比極低。
如果要計算一場軍事行動，那么，實際上也跟日常生活沒有什么區別，就是一個性價比。
羅馬人萬里之遙搞事，注定了行動的性價比極低。
而同時！
羅馬人現在雖然憑借著新找到的美洲這片肥美之地正在回血，國力不斷康復，但這始終是有限的，這就意味著，羅馬人能投入的軍事資源，也就是花給東南岈那邊的海寇的錢，能給他們提供的軍備支持，也是相當有限。
能夠拿出手的資源極為有限，效率還極低。
那就可以想象，羅馬人的行動是無論如何不會產生什么效果的，而能夠產生效果的計策和手段。
要么成本高昂，要么具備某種風險！
這是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的事情！
畢竟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羅馬人又不是天兵天將，怎么可能老遠資助幾路海寇就把大唐的禁軍給難住！
簡直開玩笑。
然而就是這么開玩笑的事情真的發生了，就是羅馬人這基本等于兒戲，等于胡扯的軍事斗爭思路居然真的把大唐給考住了！
杜如晦思來想去。
即便自己作為兵部尚書，即便自己作為大唐的頂尖精英，但始終也無法理解這里邊的奧妙，
沒錯，就是完全無法理解！
這就好比一個人看到一頭豬在樹上，那可能是某家農戶在做臘肉，這其實是有可能的——以杜如晦的見識，天底下能把他給難住的軍事手段太少太少了，或許根本都不存在。
畢竟大唐的禁軍，就是當今天下最強之軍。
但如果你看到這頭豬，不是掛在樹上，而是在半空中悠閑的走來走去——這就不是一個性質了，這特么簡直就是鄉村怪談了，
太恐怖了屬于是！
關鍵這種恐怖不是一般的恐怖，而是真正的，那種來自“未知”的恐怖，也是最正統最深刻的，最本質的恐怖。
現在杜如晦就莫名覺得煩躁。
夜深人靜，簡直是食不知味，睡不安寢。
而當意識到自己在煩躁的時候，杜如晦倒也一下明白了面前的處境。
羅馬人此番用兵，一定是用上了自己目前還未能掌握的某種軍事思路，
杜如晦會這么想不是沒有理由的。
因為按道理，自己踏馬的穿著開襠褲就開始熟讀兵書了，正常來說，天下任何軍事手段都不會超出自己預料才對。
“房謀杜斷”也有自己的傲氣！
但現在這次，羅馬人之計，卻不能算是傳統的“用兵”，因為畢竟大唐周邊海域并無半個真正的羅馬兵卒出現。
羅馬人畢竟還是輸送了軍事力量過來，因為大唐的勢力圈內的破壞力量得到了增強，而這毫無疑問的確就是羅馬人的手筆！
沒有出動一兵一卒就給對方造成麻煩，這倒也的確不新鮮，所謂圍魏救趙，但羅馬人玩的手段明顯更加推陳出新，是完全嶄新的思路。
這一局里，羅馬人這一手雖然效率很低，但投入的總資源總成本也不多，這說起來話語間似乎很矛盾，但這正是杜如晦覺得羅馬人用了全新思路的原因所在。
最簡單粗劣的鬼蜮伎倆給大唐這個對手造成了巨大麻煩！
雖然之前在皇帝面前奏對，杜如晦自知這一波是下了軟蛋了，不過問題倒也不大，畢竟還沒滾雪球造成真正的麻煩，只是堵住了大唐目前的戰略道路而已，但長遠來說杜如晦還是有信心的。
只是羅馬人這思路究竟如何破解呢。
少量的投入，極低的效率就造成了恐慌，直接導致大唐的海貿拓殖之策卡關了，這屬實是極為厲害。
不過。
話又說回來，杜如晦依舊不覺得羅馬人可以這么簡單的就取得戰略優勢！
戰略是天下最難的博弈，羅馬人絕不可能有辦法騙過老天爺！
杜如晦知道無解陽謀是存在的，但羅馬人這一手。
絕對不算！
實際上對于所謂的“無解陽謀”，杜如晦的理解也遠比一般人深刻。
一般人認為的無解陽謀，就是明著牌用智商碾壓對手，但這其實本質，只是意味著大多數人只講智商理解為了小聰明——和高級一些的小聰明而已。
但真正的戰略不是這樣，真正的戰略類似于捕捉出戰局的趨向，然后利用這個趨向來“卡bug”，這個思路在古人的文言文里的表述，就是“攻敵所必救”。
當然了，現在情況非常復雜。
羅馬人玩了一把無解陽謀，但顯然這幫看似野蠻，實則還真有文明傳承、和過去那些一般的蠻族截然不同的家伙顯然已經完成了推陳出新，將這個“卡bug”的游戲玩出了“攻敵所必救”的范疇之上！
意識到這一點，杜如晦也覺得太牛逼了。
這羅馬人難怪也能消磨大唐這么多時間資源還有軍事力量，果然不是等閑之輩。
問題是怎么辦呢？
雖然意識到對方手段高明，而且，雖然還是不知道對方高明在哪里，但至少確定了高明的程度。
但確定了程度也就是程度而已，無法判明對方究竟卡了什么bug，尋找答案之路也就戛然而止，僅此而已。
杜如晦最終還是長嘆一聲，在此后的差不多每個深夜都不得不放棄了思考，而被迫先選擇休息一番，明日做好本職的業務再論。
類似的思考當然不僅僅是杜如晦，李二這一套班子質量之高，曠古罕有。
至于李二本人，更是天下一等一的頂尖戰略精英。
杜如晦想到的事情，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征，這票神仙大佬自然也都想到了，至于李二本人反復思索下來自然也想到了。
但無論是手下的大臣。
還是自己，最終也跟杜如晦一樣，未能找出這個“bug”所在！
最終李二也只得做出了和杜如晦一樣，談不上選擇的選擇：先顧眼前！
不過李二還是武德豐沛的，既然沒有巧勁用，那就先蠻力重錘一番這群海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