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說到底，陸軍的事也簡單，自古無非狹路相逢勇者勝——膽小鬼游戲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而士氣更高的一方會不斷取得優勢。但是……
這是在兩軍對壘，軍事技術軍事資源差距不大的情況下。試想一下……
如果項羽手中有一群類似關張這般勇武的具裝重甲騎士，人數也不必太多，就有個幾百一千即可——相當于如今大唐玄甲軍幾十分之一的規模……那么垓下之戰，項羽還會輸給劉邦否？
長期或許不好說，但僅就垓下之戰來說，項羽絕不可能輸給劉邦，因為戰國時期……哪怕是尾聲階段，許多事都和后世想象的截然不同。例如最強的軍事帝國，大秦，其軍力之強直到許多年后都還為人津津樂道，但實際當時卻有一樁十分著名，還著于史書傳于后世的奇聞：秦國虎患。
所謂虎患，顧名思義，便是當時秦國某地有老虎為患，數目龐大行止猖獗，動輒下山劫掠村莊，人畜為之苦害。這新聞在史書上傳的很廣，許多史書都提到過，但在民間卻少有傳聞，因為對于百姓來說……這新聞太扯淡了，堂堂大秦虎狼之師，豈能怕老虎？還不是分分鐘亂殺到絕跡。
但實際上這新聞就是真的，秦國軍隊雖強，但還真的搞不定老虎，原因很簡單——當時最強的軍事力量，是胡服騎兵，而胡服……說白了就是短款帶扎帶的服裝，就類似后世的運動裝。
之所以會成為爆款，是因為這種服裝相比神州文明禮儀之服——也就是夫子的“右衽”，更適合騎射動作，而騎射在當時是一種機動性和火力都要高許多的先進軍事科技。
然而，也就僅此而已……機動性再快，那也就是馬匹的水平，而老虎的速度首先就不比馬匹慢，并且如果是在道路崎嶇的地方，老虎作為貓科動物的速度就更有優勢。而射術……射中高速奔馳的老虎那難度對于絕大部分人來說簡直可想而知。
但如果射不中，那一旦被老虎撲到，連人帶馬匹一起完蛋就絕對是大概率事件。至于胡服……在老虎面前是鐵定沒有防御力的。
可到了關張的時期則不同！
雖然出土的秦兵馬俑現實，當時的神州已經開始廣泛使用盡管復雜昂貴，但防御力出色的同時靈活性也極佳的扎甲，然而當時的扎甲……要想抗住老虎的撲咬，這隨便找個見過兵馬俑的人問問都知道不顯示。
可到了關張的時期則不同，當時的重甲相比戰國末年到秦漢時期的扎甲，防御力和工藝都有了長足的進步。
并且最重要的是……
在關羽、張飛的時代，因為造紙術發明，世界上從此有了一種叫“設計圖”的東西。而因為這東西的問世……軍事裝備，無論攻防哪方面，都大幅提升了——在三國時期以前，神州是沒有“神兵利器”這一說的，即便有，也都是神話故事里才有。
而到了漢末三國時期則不同，青龍刀、蛇矛、方天畫戟……一件件名傳千古的兵器開始在史書上出現。
而有鑒于這樣的現象，稍微推理一下就不難明白……
有了設計圖的輔助，神州的鐵匠就能產出路易威登一般的武器，那又怎會沒有愛馬仕級別的防具呢？
而另一個情報是：馬鐙這東西也是三國、魏晉、北朝這段時期出現的。
換言之，在三國時期，關張這種能“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的猛人，一定也是穿著類似后世所言“鐵浮屠”的具裝重甲在戰斗的。而毫無疑問……
在無數槍矛之間縱馬穿行，這危險程度顯然比打老虎還危險，但關羽張飛這些家伙就真能萬軍之中殺來殺去。而這樣的軍隊如果到了項羽麾下……不考慮遭遇類似韓信那樣被打發去看大門的情況。
那想想就能明白了，秦國軍隊和劉邦、項羽的軍隊屬于同一代，那么……能對秦國版本軍隊降維打擊的重甲騎兵，到了項羽手中也絕對能起到近乎開掛般的作用。
而李盛方才所描述的“內燃機戰車”，給李二等人的感覺便是如此！
如果說手雷與火炮的問世是減弱了重甲的作用，并且淘汰了從東漢開始就遍地流行起來的各種塢堡，那么……等到這內燃機戰車真正弄出來，那只怕是……
如程咬金、秦叔寶，以及在場的李績，乃至李二這樣的重甲戰士，也都將被淘汰！
親眼目睹能淘汰自己的神兵產生……
這對于大唐最頂級的軍事精英來說，是何等震撼也就可想而知了！
那是真正面對了命運——面對了“命運”本身的極度的無力感，比面對任何東西所產生的無力感都更加強烈。
便如昔年東方世界得知核武器在北美試爆成功，并且后來真的瞬間秒殺了兩座工業大城市……那種震撼之感，就絕對能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這讓李績怎能不駭然，怎呢……不沉默。
這一瞬間……李績的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曾聽魏征等人說過的話，而魏征等人也想了起來……
是的，幸虧李盛色生于大唐……
不然要是生在羅馬，那我大唐可就分分鐘直接完蛋了！
眾人一片駭然，酒館中的一隅……此刻一片沉寂，這令人呼吸困難的死寂氣氛，甚至因為持續時間過長，引起了周圍好幾桌的酒客不約而同的紛紛側目，也都下意識的停下了手頭的吃喝，訝然的與同伴議論起這一桌的人都是些什么來路。
周圍無數道目光注視，很快逐漸密集的竊竊私語聲將李二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現實世界，提醒這幾位方今天下身份最尊之人大伙今日可是微服出游，不可露餡……
李二深吸一口氣，想了想來日大唐之盛況，這才緩緩又有了正常的情緒——振奮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