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風氣完全墮落。
    不然，這么多年，南朝怎會反復不斷一直向胡人稱臣？甚至被胡人入主。這不叫費拉不堪，什么叫費拉不堪？凡事就總有因果……
    但是這一次……
    淵蓋蘇文不得不承認，自己驚了，不但是驚了，而且驚的頭皮發麻！
    ——幾百年都沒有哪個南朝皇帝能扭轉過來的風氣，竟然幾天就被李盛解決了！
    說南朝風氣孱弱，這就尤其要說到南朝這幫讀書人的孱弱，在淵蓋蘇文看來尤其如此。
    主要南朝這幫士大夫，特別是那幫叫什么“清流”的士人，淵蓋蘇文是純純的看不懂。
    這幫士大夫，成天讀書也不少，帝王豪杰歷史讀了按說也該有點本事了，然而……
    一到了情勢嚴酷，對抗猛烈的時候，尤其在軍事對抗的時候，就基本屬于全員下軟蛋系列，全無半點用處。
    這曾經一度讓淵蓋蘇文感覺十分不可思議……因為按道理自己也沒少讀書，好像自己也沒那么費拉不堪啊？
    這思來想去……這么多年過去，淵蓋蘇文大概總結出了一點緣由。
    說到底，南朝這些士人，當中的大部分……說的難聽點，根本就是混子，換句話說不事生產——那這樣其實也行，你能帶百姓出去打仗開疆拓土也好，但這些士人連這樣的功能性也不具備，至于原因……說起來，還是落在一個不事生產上。
    這些士人所讀之書，與其說是安邦定國平天下的，還不如說是扮作安邦定國的模樣升官發財。而這么一群人能在耕戰之業中有用就見鬼了……當然，淵蓋蘇文還是承認漢人典籍在一些人手里是有用的。
    ……不然，如今的李唐帝國，也無從建立起來。但這話又說回來，既然大多數人并不是李二，剩下的都是些什么質量也就可想而知了……然而如今卻能一夕之間，發生如此之大的變化！
    這就非常讓人吃驚了！
    能讓人性情大變……如果只是轉變一般人的性情——對于淵蓋蘇文來說，就是轉變故鄉的鮮卑人的性情，那倒也沒什么特殊。
    畢竟鮮卑人本來就是胡人，原本就武德豐沛，這種群體的結構性的武德豐沛又別稱原始豐饒，而對這么一幫本就過著刀口舔血生涯的胡人來說，激發血腥兇性當然沒有什么用處……實話說就是這幫人里吃人的都有，淵蓋蘇文就掌握了不少部族吃人的事情，無非是管制不易睜只眼閉只眼而已。
    但是相應的，也同樣因為本就都是胡人，所以……沒有南朝漢人的謀略教育，在戰場上表現自然也不如李二這幫人。李二這幫人，才是淵蓋蘇文這么多年一直深以為大敵的強悍存在，一方面和胡人一樣兇狠，但同時又將漢人典籍中的計謀禮法統統學了去……極難對付。
    而現在……
    淵蓋蘇文就猛然間意識到了一件事。
    如果按這個趨勢繼續進行下去。
    那么……
    等到一段時間之后……讀了書，學了歷史、謀略，同時又藉由這橄欖球戲胡化，具備了血腥悍勇之氣的漢人……也即是類似李二那樣的人，豈不是越來越多？？
    而這樣的人……
    淵蓋蘇文突然想起，自己是聽說過的——南朝不但是杭州有書香學院，還有靈州、長安……以及許多地方，或者干脆說整個南朝所有州郡，都是有學院的，全是最近新建。這么多年輕漢人都讀上了書，這真是想想就刺激……要是按過去的老黃歷，別看李唐現在跳的歡，過些個年頭又得完蛋，因為到哪時候百分之百這家伙又沒人可用了，尤其是……那種能出將入相的人才沒有了。
    但現在不同！
    這些學院的存在，可以讓李二治下的年輕人被精細的武裝起來，而同時……有這橄欖球存在，這些年輕人則又能變得武德豐沛。如此文武并舉，只怕就是……
    只怕就是再過些年。
    不要說當初的高句麗無法與李唐相抗，便是天下萬國加起來，人才規模都無法與李唐相比……這絕非是過去的南朝那種清流士人，而將是真正的精英精銳。
    ……這豈不就是無敵了嗎？畢竟一國能否國祚長久，那不還就看國中能否培育出強有力的下一代，這件事能否成功，而李二這……這不就是成功的批爆。
    關鍵……
    還就在于這橄欖球，究竟效果如何……
    這段時日下來，淵蓋蘇文反正是對李盛心服口服了——還真有人能一眨眼的功夫讓人性情大變啊……關鍵還是往好了變。若是讓人變得費拉不堪，那倒也簡單的很，輕輕松松也就搞定了。
    但要讓人變得英武鋒銳，這卻就難得多了，往往需要許多年的功夫。而李二……
    不對，這什么橄欖球，自己過去分明就從未聽聞過，而來了南朝之后也不曾聽過，顯然在南朝這地方也是自古所無——這豈不就意味著這又是李盛搞出來的嗎？不是他還有誰。
    這……
    這廝難道真是老天爺派下來的？老天爺都幫著李唐？
    這么一想，淵蓋蘇文簡直悲從中來，上蒼降下李盛這等人物，那倒也難怪高句麗抵擋不了……這鬼頂得住啊。
    這種事真是越想越恐怖……淵蓋蘇文甚至又覺得有點慶幸了，這幸虧沒跟李盛死磕，不然這高句麗不但要亡國，只怕還會……
    這樣想來，淵蓋蘇文突然發現高建武這個昏君沒準還真有點英明處……不然呢？只是這部分結論淵蓋蘇文就不可能接受了，畢竟高建武這白癡連祖上基業都守不住，那就是說啥好聽的都沒用。
    不過……總的來說，最離奇的還是這件事本身，也就是這橄欖球。
    現在淵蓋蘇文也不將這橄欖球當兒戲了，球場就在杭州城郊外，因為李盛的“殷切期望”……即自己的升官圖財之路，也因為自己本身的強烈好奇，現在即便沒有什么別的原因，淵蓋蘇文也相當樂意看看最后結果如何了，于是加倍用心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