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媽媽以前也有這種想法，每天逼她穿層層疊疊的公主裙，梳著麻煩的長辮子，甚至連微笑時嘴唇上揚的角度，吃飯時的姿勢，走路時一步跨出多少厘米都有明確規定。
那時候的唐優雅遠沒有現在活潑，甚至有一點憂郁，總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你，不愛說話。
甚至有一次，她站在窗臺上，突然問唐悠揚，“哥哥，從這里跳下去了，是不是就不用這么累了？”
當時真是把唐悠揚給嚇壞了，一把將她從窗臺上攔腰抱起來，帶到了黃舒蘭的面前。
她以為他是要告狀，沒想到他卻噗通一聲跪在了她面前，哭著說：“媽媽，別讓妹妹學了，她遲早會出問題的。”
從那以后，唐家再也沒有人管唐優雅優雅不優雅了，所有人說起她的名字時，都只當做是取錯了。
其實唐優雅這個名字，承載的是她媽媽的一個公主夢。
“我還記得，小時候的你，喜歡淑女呢！”唐優雅突然笑道。
柯云寒還沒出國的時候，經常和他們在一起玩，當時和他們一起玩的還有一個鄰居家的小姑娘，每天嬌滴滴的，根本跟不上他們這些野孩子的步伐，總是在后面奶聲奶氣地喊：“等等我～”
這時候早已經被唐悠揚帶成野孩子的唐優雅肯定會嫌棄地戳戳她的花裙子，在上面留下兩塊黑印，然后傲嬌地揚起下巴說：“再跑這么慢以后就不和你玩了。”
小姑娘低頭看看自己被弄臟的花裙子，委屈地扁扁嘴，那眼淚就跟自來水管似的，說來就來，哇的一聲嚎的哭天搶地的，只把幾個熊孩子都給嚇傻了。
“再哭就把你賣掉！”唐優雅從小就知道威脅人。
不說還好，一說把人家小姑娘嚇得哭的更厲害了。
只有柯云寒拍了拍那小姑娘的背，然后瞪唐優雅，“這么兇巴巴的，長大以后嫁不出去。”
女孩子小時候總是對嫁人有一種特殊的情結，所以唐優雅聽他這么說自己，當即就招呼自己的小伙伴們把他胖揍了一頓，因為這事兒，被他爸媽找上門，她還被唐司令抽過好幾藤鞭呢。
想到這兒，柯云寒也笑了，“緣分真是個奇妙的東西，明明從小就喜歡優雅的女孩兒，卻遇上了一個完全不知優雅為何物的，喜歡就喜歡上了，沒有一絲道理可尋。”
久久聽不到她回應，柯云寒疑惑地扭頭看她，卻發現她的頭歪在椅背上，竟然睡著了，嘴角還隱隱可見幾道口水。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她靠在了自己身上，果然帶她來看藝術就是在浪費錢。
再說柯顏殤，被唐優雅掛斷電話之后就一直和文可馨大眼瞪小眼。
“柯爸爸，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柯顏殤剛想開口說話，手機又震動起來，他下滑接聽，“喂？”
“嘖，怎么每次接電話都是這一句話，一點新意都沒有。”唐悠揚吐槽。
柯顏殤無語，接個電話還能有什么新意？難不成還要把那聲喂喊出朵花兒來？
“說吧，想干什么？”柯顏殤向來簡單直接。
“你能不能別整天這種機器一樣僵硬的口氣，總讓我有種和死人對話的感覺。”
“愛聽不聽。”
“嘖嘖嘖，你說你這么有性格，咋就會喜歡上唐優雅呢？”唐悠揚終于忍不住問道。
“與你無關。”
“小子，敢跟你未來大舅哥這么說話，活膩歪了不是？”唐悠揚囂張地叫囂，以前他們倆關系不好的時候，他做生意可沒少在他手上吃虧。
“是我一時失言。”柯顏殤咬牙切齒，居然現在就敢擺架子了，八字有一撇嗎？
“嗯，這才乖。”唐悠揚終于滿意了，“我打電話只是告訴你，一月十七日，唐優雅的生日，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唐悠揚愉悅地掛斷了電話，一想到他家的賠錢貨現在居然有兩個人搶著要，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熱鬧。
嘖，什么思想。
柯顏殤掛斷電話后，一把拎起了可馨就往外走，把可馨嚇了一跳，“柯爸爸，我們去哪兒啊？”
“去商場，給你買裙子。”柯顏殤回答。
“好耶！”文可馨歡呼。
但是很快，她就開心不起來了，因為柯顏殤說是給她買裙子，但是進了商場之后，他就沒往童裝區走過，倒是看了不少成年人的裙子。
“柯爸爸，你不會要提前給我買成人禮禮物吧？”想來想去，她只得到了這么一個還算有些靠譜的結論。
“可馨乖。”柯顏殤揉了揉她的腦袋，沒頭沒腦地安撫了一句后，又一頭扎進了商場，專門往女孩子的專賣店里看，文可馨傻眼了。
她覺得今天的柯爸爸十分不正常。
就這樣，柯顏殤在女性專賣店逛了一下午，而文可馨就在他身后眼巴巴地跟了一個下午。
所有人看到他們都會投出怪異的目光，因為他們這對組合實在是有些奇怪，如果說是爸爸帶著女兒，那你女兒才十來歲，你逛成年區干什么？有毛病啊？
如果是女朋友……
這也太禽獸了！
唐優雅一直睡到了散場才被柯云寒叫醒，然后迷迷糊糊地隨著人流出場，一出門她就條件發射地打了個哆嗦，這室內室外溫差太大了，她實在是有些受不了。
柯云寒立即不動聲色地解開了自己的衣服，脫下來裹在了她身上，唐優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謝謝。”
“去吃飯嗎？”柯云寒問。
身旁的人卻沒有回應，回頭看時，唐優雅身上裹著他的大衣，正傻傻地愣著，在她的身邊停了一輛黑色的布加迪威龍。
柯顏殤冷冷地掃了一眼她身上的外套，卻讓她覺得那目光似冰刀一樣在她身上刮過，使她感到渾身發涼。
無論她平時多會裝傻，她此時都裝不出來了，她呆呆地站著，連聲招呼都不知道該怎么打。
“好巧啊，姐姐你不是沒空嗎？原來是在騙我！”文可馨嘀咕道。
柯顏殤冷哼了一聲，像是對著文可馨，實則是對她說道：“那你可就冤枉她了，她這不正忙著呢嗎？”
說完，車窗緩緩搖上，黑色的布加迪威龍承載著主人的怒火，箭矢一般絕塵而去，干脆利落。
柯云寒走上前，關切地問道：“沒事吧？”
唐優雅一把脫掉了他的大衣塞回到他手里，“柯云寒，我們還是保持距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