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反正我現在是提前下站了，你要么過來接我，要么過來接我，你選哪樣？”唐優雅耍起了無賴。
“好的，等我五分鐘。”柯云寒好脾氣地應下了。
掛斷了電話，唐優雅就坐到了路邊的長椅上，b市的冬天一向很冷，她剛坐下一會兒就覺得瑟瑟發抖，不得不站了起來，沿著馬路來回走著取暖。
柯云寒很守時，五分鐘后銀灰色的勞斯萊斯穩穩地停在了馬路對面，看著對面馬路上凍得瑟瑟發抖的人兒，柯云寒的腳步頓了頓，轉身從后備箱里拿出了一件自己備用的大衣。
唐優雅正努力地往手掌里哈著氣，突然感覺肩上一沉，一件米白色的大衣緊緊地包裹在她身上，寒氣頓時驅散了不少。
她轉身，他帶著溫柔笑意的精致眉眼就近在咫尺。
柯云寒用手理了理她被風吹的凌亂的發絲，笑道：“這么大的姑娘了，還這么不注意形象。”
唐優雅對于他這種親昵的動作下意識有些反感，不動聲色地后退了幾部，然后撇撇嘴道：“快走吧，我都快凍成冰棍兒了。”
柯云寒收回了自己還停滯在半空中的手，不在意地笑了笑，跟在了她身后。
唐優雅低著頭，不敢回頭看他，她有時候真的很討厭他這么溫吞的性格，她寧愿他脾氣火爆一些，哪怕把她拉出去吊打一頓，都比現在這種不明不白的關系好。
他越是對她好，她越是覺得愧疚。
一直走到了十字路口處，唐優雅才停下來，看著川流不息的車輛，她抬腿又放下，一直猶豫不決。
柯云寒看著她的樣子，就知道她是不敢過去。唐悠揚告訴他，唐優雅小時候被人群沖散過，所以就留下了一些陰影，她最害怕一個人待在人口密集的地方，更不敢一個人過車水馬龍的街道。
他徑直走到了她身邊，一把拉起了她微涼的手，唐優雅一驚，想要掙脫，他卻攥的更緊，不容她反抗。
此時剛好綠燈亮起，他牽著她的手，一起在斑馬線上穿行。
他的手溫熱柔軟，骨節分明，生的十分矜貴，握起來很舒服。唐優雅卻想起了柯顏殤，他的手同樣溫暖，卻有一層厚厚的老繭，有些地方還隱隱可見一些陳年舊傷。
柯云寒，柯顏殤……
唐優雅扭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眉眼精致溫潤，不似柯顏殤的那般深邃，唇角間隱隱勾起的一抹淺笑卻是像極了他。
不，并不像，唐優雅搖頭，柯顏殤的笑總是得意的，傲慢的，甚至有些狡黠。
而他的笑卻像是一層隱形的面具，將所有的真實情緒都隱藏于笑容之下，笑著將你一點點撕碎毀滅。
意識到這一點，唐優雅突然有些心驚。
你們之間究竟有些怎樣的聯系？為什么兩個人的待遇更像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柯顏殤為什么會那么討厭見到他？
所有的所有，都像是層層的繭縛住了她的思想，讓她感到有些窒息，好像是落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而自己呢？在這張絲絲入扣的堅實大網中，自己所扮演的是哪種角色呢？
馬路對面，柯顏殤一邊抬手看了眼手表一邊吩咐道：“姚瑤，十分鐘后陪我去見一個客戶。”
身后的人愣了片刻，才利索地答道：“好的，副總?！?/p>
或許是習慣了她總是機器人一般對答如流，突然間這么一卡殼，不由得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扭頭看了她一眼，卻發現她的頭剛好匆匆扭回，尷尬地對上了他審視的目光。
順著她剛剛看過的方向看去，馬路的正中央，一男一女兩手交握，正緩緩地往馬路對面走。男人臉上的溫柔笑意藏都藏不住，女孩身材比較嬌小，身上卻披了一件肥大的男式大衣，由于低著頭，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柯顏殤面無表情地轉過了頭，冷聲道：“我拿錢養著你，是讓你為我工作的?！?/p>
姚瑤點了點頭，“是我逾越了，我保證不會有下次?！?/p>
柯顏殤沒有啃聲，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姚瑤緊緊地攥著拳頭，知道指甲插進了肉中，滲出了絲絲鮮血，她才回過神來，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著跟了上去。
這條馬路并不寬敞，給唐優雅的感覺卻像是走了一個世紀，終于走到了馬路對面，唐優雅飛快地掙脫他的手，迫不及待地鉆進了車里，用手捂著凍得冰涼的臉頰嘟囔道：“凍死我了，不知道回家暖多久才熱乎呢！”
“冷的話就搬上去住吧，我那里有空調，而且我平時不住，閑著也是閑著?！笨略坪涌诘馈?/p>
唐優雅揉臉的手僵了僵，打著哈哈道：“還是不用了吧，我都習慣了。”
他嘆了一口氣，說：“優雅，你不知道你婉拒人的樣子多么可愛。有時候我真希望你可以狠心一點，狠狠地拒絕我，把我的真心狠狠地丟在地上踩個粉碎，讓我覺得傷自尊，讓我恨你?！?/p>
“可是你沒有，你總是會心軟，在回答時總是想著要考慮我的感受，盡量尋求一個既能拒絕又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這樣的你，才會讓我無法恨，無法怨，無法割舍?！?/p>
他笑了，“有時候，我還真討厭你的善良?！?/p>
他說完，發動了汽車，車里響起了舒緩的音樂聲，而唐優雅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原來，他是這樣想的嗎？
他們都在偷偷希望另一個人可以心狠一點，讓他們不再糾結，于是就這樣不清不楚，輕輕試探，無論怎樣中間總是隔著一層薄紗，始終無法將對方看透。
唐優雅輕笑一聲，真是兩個傻瓜。
車在錦繡家園門口停下，唐優雅率先下了車，對他禮貌地道了聲謝謝，柯云寒笑了笑，打上了車窗玻璃，絕塵而去。
唐優雅打開了家門，將包包隨意往沙發上一丟，腳上的鞋子也都甩了出去，像是抽去了全身的力氣，懨懨地躺在了床上。
她摸出了手機，給千瑾打電話，電話響了好久才被接起，“喂……”
電話里的聲音蔫蔫的，絲毫不像她平時的風格。
唐優雅看了看手機屏幕，確定是千瑾的手機號后，驚訝地問道：“千大小姐，你這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是怎么啦？”
“你還有空管我的死活?。坎皇敲χ纺愕母笨偯?，突然打電話干嘛？難不成又是訴苦來了？”千瑾雖然整個人都很不對勁，但是平日里的高情商卻一點沒受影響，依舊是一針見血地說出了唐優雅的真實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