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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號美麗白皙的臉上依舊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她微微一笑,什么也沒說,留了下來。
霍崇身上的傷雖然不致命,但看起來還是挺嚴重的,21號想攙扶霍崇去床上躺下,霍崇擺了擺手,拒絕了,他很不喜歡在別人面前示弱,更不喜歡別人當他是弱者。
霍崇躺在床上,依然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屏幕。
畫面里,秦夏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蜷縮在角落里,一動不動。
而等霍崇上床后,21號就輕車熟路的躺在床邊的地毯上。
如果秦夏見到這一幕,一定會震驚得下巴都會掉下來。
“你跟她很熟?”
霍崇一眼不眨的盯著電視屏幕,語氣很淡很涼,看似只是隨意問起。
21號卻從中聽出了一絲試探,她溫柔如水的眼睛里,有一道光芒微微一閃,“不熟。”
“不熟你會那么幫她?”
“將心比心而已,我要是受了那么重的傷,也希望有人能幫幫我。再說了,在這金屋,勾心斗角層出不窮,1號人不錯,也很好相處,要是她廢了,再來個新的1號,萬一很難相處呢?”
21號的語氣真誠坦然,一點猶豫遲疑都沒有。
霍崇沒有說話,21號也不再言語。
兩人就這么一個躺床上盯著電視屏幕,一個躺地上想自己的事情。
總裁沒有睡著,21號也不敢睡,一直睜著眼,盡管現在已經是凌晨1點多,她早就困得不行了。
到最后,21號終于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感覺到兩道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21號趕緊捂住嘴,朝霍崇微微一笑,“對不起,總裁。”
霍崇看著她,英俊蒼白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可眼睛深處,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失望。
如果是那個女人,她才不管他有沒有睡著,她要是困了,想睡就睡。
像昨天晚上,她窩在他懷里,先在他之前進入夢鄉,睡得熟透時,手指像小貓的爪子,揪著他的睡袍,腦袋還像小貓一樣拱了拱他的胸膛。
那時候他在做什么呢?
她在睡覺,而他在看她睡覺。
她的身體軟軟的,散發著清新淺淡的香氣,她的頭發很黑很滑,手感很好,她的手很小巧很柔軟,手背上還有幾個小小的漩渦,特別的可愛。
他想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睡夢中的她卻膽大包天的打掉他的手,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一句討厭,繼續揪著他的睡袍,呼呼大睡。
而他被打了,是什么反應呢?
他什么反應也沒有,只是把一只胳膊,橫過枕頭,讓她睡在他的懷抱里。
夜色深沉安靜,萬籟俱寂,屋子里點著暗黃色的小夜燈。
他并不喜歡睡覺時有光,再微弱的光也覺得刺眼,可他依然點著小夜燈,其中原因,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好像,無緣無故的就那么做了。
夜色靜寂,鼻間縈繞著她的馨香,耳邊傳來她綿長和緩的呼吸聲。
她睡覺很安靜,不打鼾,不磨牙,要是被打擾了,會說一兩句表示抗議的夢話。
這是四年來,他從未有過的溫馨時光,到最后,他驚訝的發現,就那么看著她睡覺,看了足足兩個小時,要不是要早起上班,需要休息,也許他還會繼續看。
早上起床時,她不知何時從他懷里滾了出去,趴在床邊,呼呼大睡,有一條腿還掉到了床下。
他皺了皺眉,小心翼翼的把她挪了回來,挪動的過程中,她發出一聲含糊不錯的呢喃,好像在抗議他打擾了她的好夢。
最終,他還是很小心的把她挪了回來,抱在懷里,動作特意放輕,這才沒吵醒她。
他就這么抱著她,一動不動,左臂胳膊昨晚上被她枕了不知多久,已經有些酸了,可現在他仍然橫過枕頭,讓她枕著他的胳膊睡。
他突然覺得,如果時光就這么靜止,也是很好的。
他不知抱了多久,直到洛風發短信給他,催促時間到了,他才起床離開。
原想著,她不和他吵,不和他鬧別扭,犟嘴,以后的日子,每一個夜晚,她會像一只貓咪一樣,窩在他的懷里睡覺,那每一個夜晚,也會從之前的難熬,變成期待。
他不用再每天晚上喝不少的酒,借著酒意才能入睡,也不用被過去那些仇恨纏得整夜整夜的做噩夢。
可是,一切希望,皆成泡影。
這只寵物,終究沒有馴服。
霍崇默默的望著21號,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21號被他看得有些慌亂不安,但仍勉強鎮定,臉上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21號,也只是21號,她跟她不一樣。
霍崇移開目光,掩去眼底的失望,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21號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她什么也沒說,從地上爬起來,溫溫柔柔的說了句‘那總裁您好好休息,我先退下了’,便離開了房間。
說話很得體,進退得宜,不遠不近的距離剛剛好,讓人很舒心。
不像那只不聽話的寵物,總是氣他,還敢拿刀捅他。
霍崇默默的看著電視屏幕,屏幕里的少女,依然一動不動,這都2個多小時了,她始終那個姿勢蜷縮著,低著頭,頭發擋住她所有的臉,雙臂抱著膝蓋,好像胎兒在母親子宮里的姿勢。
上次的心理專家說過,這是人在極度害怕時,下意識的保護自己的姿勢。
對于人類來說,還在胎兒時期,在母親子宮里蜷縮的姿勢,是有安全感的姿勢。
霍崇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洛風!”
“總裁有什么吩咐?”
洛風的聲音有些沙啞,貌似是從睡夢中被叫醒。
霍崇默然片刻,什么也沒說,便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洛風打著哈欠,百思不得其解,總裁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不睡覺打電話給他,可又什么都不說。
霍崇拿著手機,涼涼的眼神掃過空蕩蕩的偌大的房子,最后落在電視屏幕上,片刻之后,他猛地跳下床,大步往門口走去。
他穿著睡袍,走出了城堡,往后面廢棄的屋子走去。
一路上,他的腳步很快很急,毫無停頓遲疑。
當霍崇走進那一棟不知廢棄了多久的屋子時,隨處可見的蜘蛛網粘在他雪白的睡袍上,潔癖嚴重的他仿佛沒看見,大步往里面走去,下了又深又長的臺階,往關押秦夏的黑囚室走去。
當他推開門時,借著外面微弱的燈光灑進來,霍崇可以看見秦夏蜷縮在角落里,和監控錄像顯示的毫無差別。
“喂。”
他低低叫了一聲,秦夏背對著他,毫無反應。
“我叫你呢,沒聽見嗎?”
霍崇提高聲音說道,秦夏依然毫無反應,沒有聲音,身體也一動不動。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敢跟我倔?你信不信我,我……”
霍崇‘我’了半天,還是沒說出什么威脅的話來,事到如今,她不怕死,黑囚室也關過了,他還能怎么威脅她?
殺她?她不怕,他也……不想。
打斷她的手腳,讓她乖乖聽話?她連死都不怕,還會怕這個?而他也……不想。
“我在跟你說話!立刻回答我!否則,我繼續把你關下去,關到……關到天亮!”
霍崇原想說關到你死,但話到嘴邊,他又改了主意。
秦夏依然毫無反應,好像沒聽見他的話,又或者她聽見了,卻不把他的話當回事。
霍崇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得滴水,眼里的光芒也轉瞬間冷了下去,他冷哼一聲,在秦夏身邊蹲下,一把把她翻轉過來,冷冷的說道,“我叫你說話!否則——”
霍崇的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