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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的兩把槍,一把指著夏慧玲,一把指著秦夏,只要他一動手,這里便會多出兩具尸體。
霍崇臉色大變,該死!鬼眼居然和岳母大人有舊仇!
雖然不知他們有什么仇怨,但從鬼眼的話來看,一定是生死之仇,其他保鏢們正和沈御的人打得不可開交,長長的特質酒桌擋住了無數(shù)子彈,也給他們留下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空間。
霍崇眸光沉了沉,暗中給洛風使了個眼色,洛風點了點頭,手中的槍暗暗對準了鬼眼的后腦勺,只要他敢亂來,洛風先殺了他。
夏慧玲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她猛地抓住鬼眼的手腕,心急如焚的說道,“我知道當年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可我女兒是無辜的,你可以殺我,求你放過她!”
秦夏緊張的看著夏慧玲,怕她激怒鬼眼,鬼眼會先動手。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鬼眼并未扣動扳機,他一直盯著夏慧玲,銳利的眼睛里,眸光浮浮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風的手指放在扳機上,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上。
不知過了多久,鬼眼說話了,“我可以放過她,我也可以不殺你,甚至,我可以幫你保護她,但我有一個條件?!?br/>
夏慧玲頓時滿臉喜色,“什么條件?”
鬼眼冷冷盯著她,眼里的光很灼熱,冒著綠光,就好像野獸看見美食一樣,秦夏眉心一擰,她看出鬼眼對媽媽似乎有種不可言說的心思,她剛要開口,卻被夏慧玲攔了下來。
身為女人,尤其是一個歷經世事滄桑,聰慧通透的女人,夏慧玲怎么可能不懂鬼眼眼神里的含義。
“我要你!”
鬼眼的話一出口,夏慧玲臉色如常,而秦如林和秦夏的臉色立即變了,秦如林沖動的喊了聲,“惠玲,不可以答應他!”
夏慧玲仿佛沒聽見秦如林的話,低聲道,“我答應你!”
鬼眼盯了夏慧玲片刻,似乎在揣測她的話的可信度。
夏慧玲任由著他打量,過了一會,鬼眼收了槍,冷冷道,“走!”
秦如林立即沖過來,抓住夏慧玲的手,“惠玲,你怎么樣?”
夏慧玲沖他微微一笑,“我沒事,你別擔心。”
“惠玲,你不應該答應他的,這實在太難為你……”
看著夏慧玲蒼白的臉色,秦如林的聲音一點點低了下去,最后,他嘆息一聲,不再說什么。
他們都知道,沈御有備而來,恐怕早已將整個島控制住了,而鬼眼本事高超,有鬼眼在,護送小夏安全離開的幾率大大增加,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他們假扮夫妻十五年,為了不讓小夏生疑,一直是同居一室,晚上睡覺也睡一張床上。
但是,他和慧玲只是朋友,并無夫妻之實。
整整十五年,他們都只是互相扶持的老朋友,并未生出男女方面的情意,可能是不適合吧,就算過了這么多年,也沒辦法動心動情。
秦夏也過來,抓著夏慧玲的另一只手,擔憂的問道,“媽媽,你還好嗎?”
“我真的沒事,你們都不用擔心。”
看著鬼眼冷峻的背影,秦夏的眼神冷了冷,“媽媽你放心,我不會把你交給他的?!?br/>
她看了張文浩一眼,眼里閃過一絲狠絕,壓低聲音道,“找到機會就殺了他!”
張文浩剛要點頭答應,夏慧玲連忙阻止,“不用!我和他之間的事,我們自己解決!小夏,你不要插手!”
就算要殺鬼眼,也得她自己動手,至于小夏,不宜參與這件事。
更何況,當年的確是她對不住他,只是那種情況下,她也是為了活命。
“老婆,岳父岳母,你們趕緊走!別再耽誤時間了!”
霍崇說著,焦急的推了秦夏一把,厲聲叮囑張文浩,“張文浩,我把我老婆交給你了!你活著,她就得活著,你死了,她也得活著,記住了嗎?”
張文浩渾身一凜,沉聲道,“是,霍總!”
秦夏不想離開,她緊緊揪著霍崇的衣袖,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老公,我留下來陪你……”
“你留下來能做什么?”
霍崇語速飛快,“你不能殺人,肚子里又有孩子,你留下來只能拖累我,趕緊跟張文浩走!”
“可是……”
“別可是了!你放心,我會活下來的!我不會丟下你們母子不管!”
霍崇厲聲道,他一把抱住秦夏,捧住她的臉,狠狠吻上她的唇。
秦夏回手抱住霍崇精壯有力的腰,兩人瘋狂的接吻,也許是內心深處害怕即將發(fā)生的離別,也許是害怕這次離別會變成生離死別,兩個人都瘋了一樣,恨不得融入對方的身體里。
因為太過用力,甚至磨破了嘴唇,鮮血涌入口腔里,給這個吻帶來別樣的滋味。
一吻結束,霍崇大喝一聲‘走’,用力把秦夏把張文浩懷里推,他目光如炬的看著張文浩,眼里滿滿的是托付,張文浩重重點了點頭,讓他放心,
秦夏不想走,張文浩用力攬住她的肩膀,半扶半拽的帶她離開,秦夏回頭看向霍崇,他站在高高的酒桌后面,沖她勾了勾唇,露出一絲溫柔深情的微笑,那雙眼睛,一如既往的溫柔深邃,仿佛最深最沉最光芒幽幽的深海,海水蕩漾,情意蕩漾。
秦夏的眼淚立即下來了,淚眼朦朧中,她看見霍崇的身后是槍林彈雨,旁邊是一個接一個倒下的保鏢,而他一直在目送她離開。
他微笑著沖她張了張唇,無聲的吐出三個字:我愛你。
我也愛你!
秦夏一把擦去眼淚,毅然決然的轉過頭來,跟著張文浩離開。
因為愛,所以要走,要為了他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孩子,不讓他擔心,牽掛。
我什么也做不了,能做的只有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免除你的后顧之憂。
只是,霍崇,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否則,哪怕你已經死了,我也要找到你的尸首,把你挫骨揚灰!
我說到做到!
你要是敢死,我會恨你一輩子!恨到讓你就算是死了,都無法安息!
看見秦夏離開,沈御想要追上去,可他行動不便,只得打了個手勢,讓沈黎帶人去追。
誰知沈黎剛要走,就被霍崇發(fā)現(xiàn),一槍打在她的后背上,滾燙的子彈射穿了她的肩胛骨,鮮血噴了出來,沈黎摸了一把中槍的位置,手上都是粘稠溫熱的血液。
“姐,你沒事吧?”
沈御擔憂的問道,沈黎捂著肩膀,朝霍崇的方向冷冷的看了一眼,“我沒事!”
霍崇打傷了她,她一定會把這點傷,十倍百倍的施加到秦夏身上!
沈黎暗暗想道,踉蹌著離開。
她帶了十多個保鏢去追秦夏,剩下的人,有的保護著沈御,有的和霍崇洛風對抗。
霍崇這邊的保鏢已經全部倒下,只?;舫绾吐屣L兩人。
“總裁,你趕緊走,我?guī)湍愕詈?!?br/>
洛風見情況不妙,趕緊說道,霍崇沒有言語,朝沈黎離開的方向打了兩槍,打倒了兩個保鏢,他本想再給沈黎補一槍,可有保鏢拿身體護著沈黎,他根本打不到沈黎。
“總裁,你快走!別耽誤時間了!我們贏不了的!”
洛風急得滿頭是汗,霍崇面無表情的盯著沈黎的方向,“我知道贏不了,我只想拖住他們!”
洛風終于明白了霍崇的打算,他怔怔的望著霍崇,霍崇沒有看他,又開了一槍,打倒了一個,洛風一咬牙,也端著槍對準了沈黎帶去的保鏢,‘砰砰’兩聲過后,倒下了兩個,即便如此,沈黎身邊仍有六七個人。
沈黎捂著鮮血直冒的肩膀,回頭惡狠狠的瞪著霍崇的方向,她一咬牙,帶著保鏢們拐過樹叢,從霍崇的視線里消失。
霍崇眸光沉了沉,想要追出去,可又被沈御的手下強大的火力給壓回酒桌后面。
霍崇咬了咬牙,銳利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被保鏢拿身體護在后面的沈御。
他看了洛風一眼,兩人生死相交多年,只需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洛風點了點頭,端著槍對準了沈御。
‘砰’的一聲過后,沈御左邊的那個保鏢受傷,身體習慣性的晃了晃,霍崇抓住這個機會,立即開槍,子彈從保鏢身體晃動的空隙,射向沈御的頭。
從保鏢受傷的那一瞬間,沈御便反應過來,下意識的頭一偏,這個動作救了他的命,霍崇的那顆子彈擦著他的臉飛過,射入后面的樹干上。
鮮血飛濺,沈御臉上火辣辣的疼,他摸了一把,手上都是血,霍崇的那一槍雖然沒殺了他,但也射傷了他的臉。
沈御的臉色頓時變了,保鏢推著他的輪椅,想要帶他離開,沈御打了個手勢阻止了他。
“沈先生,你臉上的傷……”
“沒事!拿不下霍崇,我不會走的!”
沈御的臉色陰沉得滴水,狠厲的眼神死死盯著霍崇的方向。
保鏢皺了皺眉,終究不敢違逆沈御的意思,他朝幾個手下使了個眼色,保護沈御的人又多了一遍,全都拿身體擋在輪椅前面。
‘砰’的一聲,洛風右肩中了一槍,鮮血噴濺,霍崇皺眉看了他一眼,“走!”
洛風輕輕搖頭,換了左手拿槍,“我不走!”
“你在這里只能拖累我!”
霍崇厲聲道,洛風笑了笑,“總裁,我不是太太,你的激將法對我不管用!”
他看了一眼沈御的人,強大的火力,將他們困在酒桌后面這一方小小的天地,洛風嘆息一聲,“再說了,總裁,我走得掉嗎?”
霍崇臉色鐵青,薄唇張了張,終究什么也沒說。
生死關頭,除了并肩作戰(zhàn),什么也不能做。
沈御看了一眼酒桌后面,洛風的動作變得遲緩,看來是受傷了,他的嘴角緩緩上揚,冷冷的下令,“集中火力,對準洛風!先殺了他!”
‘砰’的又一聲,洛風小腹中了一槍,鮮血涌了出來,瞬間染透了衣物,‘砰’的又一聲,洛風左肩也中了槍,他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晃晃,連槍都拿不穩(wěn)了。
霍崇臉色大變,想要把他拖到身后護住他,可洛風寧死不從。
“都這種時候,你還別別扭扭做什么?”
霍崇很生氣的吼道,洛風搖了搖頭,笑著看著霍崇,眼里是決然,也是釋然和解脫,“總裁,我不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