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寶寶，再叫一次。”越秦手里拿著手機錄音，哄道。
    康總已經自閉了，他當時就是腦子抽了，才會亂叫。
    他腦子抽了，但是也沒有這個人有病！
    平時他老是覺得對方是個傻大個，但是每次都是調侃，而這一次，他覺得對方真的是有病，他都低聲下氣，委曲求全地叫了爸爸了。
    這一聲爸爸不得值個四五萬塊錢嗎？不值4五萬塊錢對得起他嗎？
    結果，這個人居然帶著他走了，完全沒有準備回去要錢，他這一聲白喊了！
    康總光是想想這件事，他都氣得腮幫子疼。
    康總壓根不準備理這個傻大個，他現在已經會說話了，既然會說話了，那他可以想辦法聯系值得他相信的人。
    不過，管家的事情也給了他教訓，這個年頭知人知面不知心，后面不能隨隨便便暴露自己，而是要先確定對方是值得信任的。
    康總在心里列出了一個信任名單，還好從小到大他的朋友夠多，女朋友也夠多，總有幾個是可以信任的。
    而這個時候，旁邊的傻爸爸還在開心——
    “寶寶，一會兒回去叫媽媽好不好？”
    “媽媽肯定特別想聽到你叫她。”
    康總面無表情地看著椅背，今天晚上得拿到夫妻倆的手機。
    “寶寶，跟爸爸念——媽媽——”
    康總繼續盯著車子的椅背，一副完全聽不到傻大個說話的樣子。
    越秦瞅著自家兒子這一副模樣，樂了：“寶寶，你聽得懂爸爸在說什么，是不是？”
    聽不懂，聽不懂。
    “爸爸今天也給你買禮物了。”
    不稀罕不稀罕。
    他康越什么東西沒有過？康越小時候對各種玩具很迷戀，旁邊的一棟別墅是他專門堆玩具的，毫不夸張地說，在進入這個身體之前，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不想要的，沒有他得不到的。
    車子在小區停車場停了下來，越秦下車到了后排，繼續說道：“看來，爸爸得用大招了。”
    康越面無表情，靜靜地看著這個傻爸爸表演，他不信他就是不叫，對方還能怎么樣！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越秦哈了哈氣，開始撓兒子的癢癢。
    小孩控制不住地笑了起來。
    過分！太過分了！越秦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對方才停下來。
    越秦一手把兒子抱了出來，一手提著菜：“寶寶認輸了吧。”
    康總咬了咬牙，如果不是考慮到眼前的人皮糙肉厚，可能咬都咬不痛，他真想咬對方一口。
    喊人是不可能喊人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喊人了。
    之前他愿意喊人，純粹是因為喊那一聲有四五萬塊錢。
    資本家為了利益都能違法犯罪，他為了點利益喊一聲爸爸，也不算什么大事。
    越秦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是資本家心態，抱著孩子回到家里。
    “爸爸要做飯了，你坐在這里玩玩具好不好？”
    康總被放在兒童座椅里。
    廚房里，男人熟練地淘米蒸飯，緊接著，一邊哼歌一邊切菜，開心得很。
    康總小心翼翼地從兒童座椅里翻了出來，走到了旁邊的沙發上，拿到了對方的手機。
    然而……手機需要密碼。
    康總皺了皺眉頭，他平時沒有注意對方的手機密碼，于是又放了進去。
    這時，大門打開了，夏笙回來了——
    越秦立馬就從廚房出來了，把圍裙解開了，興奮地說道：“老婆！”
    “啊？”夏笙有些奇怪：“怎么了？”
    康總知道為什么，這個敗家爺們在高興花了兩萬五買鋼琴！準備給自己老婆一個驚喜，康總覺得，這就是驚嚇！
    康總立馬把小板凳搬到了客廳，坐下來，準備看見敗家爺們兒挨罵，最好挨兩拳頭。
    康總總覺得這個柔柔弱弱的年輕媽媽，說不定一拳都能把這個敗家老爺們兒打暈。
    要是能看到這個場面，那就太高興了。
    康總期待地看著——
    秦越捂住了老婆的眼睛，帶著老婆來到了旁邊的書房里——
    “當當當——”
    “未來最偉大的鋼琴家的第一架鋼琴！”一米九幾的壯漢，此時像個少年一般，把自己攢錢買的禮物送到了心上人面前。
    這還是那個傻大個嗎？
    康總恨不得去拿個本子，把這個話術記下來，以后追女朋友用。
    夏笙愣了一下，下一秒狠狠地抱住了自己的老公。
    康總心說，女人，你得透過現象看到本質，他都不跟你商量，直接花了兩萬五！你看看你們家什么情況，他還要花那么多錢！這敗家爺們！
    鋼琴上還有一封信。
    夏笙拿了起來——
    “老婆，今天老師問我們的愿望，你說了你的夢想是當個像朗朗那樣的鋼琴家，老劉問我夢想的時候，為了避免他腦溢血，我沒說，實際上，我的夢想是和你有個家，我從今天開始攢錢，希望在你實現我的夢想時，我能給你買一臺鋼琴，幫你實現你的夢想。你十八歲的老公，越秦。”
    “我高中就在攢錢了，后來總是有事情會消耗掉這里面的錢。”
    兩個人談戀愛花錢，結婚花錢，生孩子花錢，孩子生病花錢，每一樣都在消耗他為心上人的夢想存的錢，就像是在消耗他心上人的夢想。
    “我知道你的夢想是能夠當個鋼琴家，不是在藝術中心教一群孩子念fafafa，還有一個小孩子一直念hua——”
    “這是我們的第一架鋼琴，以后還會有第二架，第三架。”
    由于兒子病情的特殊性，兩個人的錢一直都是分成了好幾份，他們自己和兒子的養老，兒子的教育基金，夢想對他們來說是奢侈的。
    越秦之前也有去接一些順風車的單子，攢下來的錢便是這些，他想過，他現在沒有了高薪的主業，這兩萬多或許不應該花掉。
    但如果這樣想了，以后每次都會這樣想，那什么時候才能買回第一架鋼琴？
    夏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緊緊抱著自己的丈夫，她的心里有什么東西在輕輕地顫動，歡喜。
    越秦把門口探出一個頭的兒子抱了進來：“咱們聽媽媽彈琴！”
    夏笙擦了擦眼淚，坐到了鋼琴前，試了試音，緊接著開始彈了起來。
    康總并不是第一次聽鋼琴曲，甚至并沒有對眼前的年輕母親抱有期待，畢竟這個女人給他的印象不是帶孩子去特殊學校，就是一拳把人打暈，或者在教室里教一群小孩子打拍子唱歌，這一切都跟鋼琴家差太遠了。
    然而，當她坐下來時，筆挺的身軀里包含著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神氣。
    手指飛舞，房間里靜靜地流淌著音樂。
    音樂輕而易舉地撲進了孩子的耳朵里，引起了一陣陣顫栗。
    那種顫栗的感覺，順著血液鋪流蔓延，最后涌進心里，心的跳動變得急促有力，像是一陣又一陣洶涌的浪濤狠狠地拍打著他的胸膛。
    一曲結束，父子倆沉浸在夏笙的鋼琴曲中，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房間里仿佛充滿了一種特別的感情，康總說不清這種感情是什么，只覺得整個房間的空氣呼吸起來讓人特別的放松。
    這時，樓上傳來了一個很大的聲音——
    “誰家的鍋燒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