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放棄津海租界？”韓青大驚。
    金志成倒是沒那么緊張：“暫退而已，大夏皇帝不是明王，等風(fēng)頭過了，他會乖乖將津海還給我們。”
    “可是……”韓青仍然猶豫，擅自丟了津海，這是重罪。
    “放心，朝中多少名將賢臣都奈何不了明王，如今韓將軍除掉了皇朝的心腹大患，此乃不世之功，陛下只會重賞，韓將軍將來定然平步青云，怎能在津海這小池塘里屈死？”金志成勸道。
    韓青聞言，臉色一陣變幻，想到除去明王的功勛，他心中狂跳。
    是的，他不能死在津海，他未來還將馬踏大夏呢。
    “好，那就撤，上面追究下來，到時還請金會長為我作證。”韓青拱手。
    “當(dāng)然！”金子成點(diǎn)頭應(yīng)允。
    “那我這便去安排。”韓青說罷，轉(zhuǎn)身便走。
    他走后，金志成松了口氣，他就怕韓青死腦筋，韓青如果不肯走，他也走不成。
    現(xiàn)在韓青答應(yīng)跑路，那駐軍都走了，他又沒槍，自然是守不住租界的，很明顯丟失租界的責(zé)任，自然是韓青的。
    ………………
    ……
    因?yàn)橐粓霰ǎ蚝y成了一團(tuán)。
    然而，這卻僅僅只是個開始。
    當(dāng)明王專列被旗蠻炸毀，欽差一行遇難的消息以火速朝著四面八方傳開之后，整個大夏各個角落都是轟然大震。
    首當(dāng)其沖的是大夏京城。
    最快得到消息的自然是平京城，胡慶言聽聞此事，差點(diǎn)就暈厥當(dāng)場。
    連鞋都來不及穿，就直奔公堂。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明王在大夏的分量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在這節(jié)骨眼上，如果明王真的遇難了，這國朝會歷經(jīng)怎樣的劇變。
    幾乎是毫不猶豫，他立馬下令封鎖消息，并派張邦立火速出發(fā)，立刻前往事發(fā)地控制情況，并確認(rèn)明王情況。
    房間中，只有胡慶言和張邦立兩人。
    張邦立也慌了，但是卻還是毫不猶豫拒絕了胡慶言讓他離京的要求：“不行，我不能離京。”
    胡慶言老眼中銳利光芒一閃，直接一拍桌子：“張宗長，不搞清楚明王的情況，會有怎樣的后果，你難道不清楚嗎？”
    張邦立眼神也銳利起來，一字一句道：“閣老，正因?yàn)槲仪宄晕也粫x京。”
    “張邦立，你什么意思？”胡慶言緊盯張邦立。
    張邦立站起身來：“沒什么意思，我是宮廷內(nèi)官，只想陛下負(fù)責(zé)，也只為陛下負(fù)責(zé)，無論時局多亂，我張邦立誓保陛下安危。”
    “只對陛下負(fù)責(zé)，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張邦立，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胡慶言沒有攔他，卻是在他背后冷笑。
    張邦立背對著胡慶言閉了閉眼，又睜開：“我信不信不要緊，閣老你最好相信。”
    說罷，張邦立快步而出。
    胡慶言在他背后臉色鐵青，他怎會不知張邦立的意思。
    張邦立不愿離京，明顯是在防著他對老九不利。
    他沒想錯，張邦立確實(shí)是在防著胡慶言，在消息一傳來，他就知道情況糟糕了。
    如果明王真沒了，那就沒有人再能制衡陛下。
    可問題是，到了如今地步，胡慶言已經(jīng)背叛了陛下，他會容陛下再掌朝綱？
    恐怕陛下復(fù)出第一件事就是砍了他胡慶言，所以胡慶言肯定不會甘心受死。
    可他胡慶言自己是做不了皇帝的，他唯一的辦法只有換帝。
    換一個能聽他話的皇帝，張邦立如何能夠眼睜睜看著大夏的江山，被一個權(quán)臣翻覆？
    哪怕他也得罪了老九，哪怕老九也要?dú)⑺罂欤趶埌盍⑿睦铮暇烹m然不如明王，卻至少不會任由胡慶言拿捏。
    所以如果明王真沒了，他最先要做的就是力保老九能夠復(fù)出。
    然而，在張邦立心底深處，卻是一片寒意深沉。
    他有能力幫助陛下復(fù)出嗎？
    陛下復(fù)位又真的是好事嗎？
    想著這些張邦立有些邁不動步子了，但最終他還是快步離去。
    “閣老，總長去見德王了。”
    胡慶言聽聞稟報，沒出聲，只是臉色鐵青的嚇人。
    稍作思量，眼神不住閃爍，起身道：“走，去見太后。”
    張邦立的想法，他了然于心。
    可他卻沒辦法阻止，他雖可掌朝綱，但說到底，這天下終歸是墨家的，至少名義上如此。
    他胡慶言天大的能耐，也沒法自己坐上皇位，無他，老九再昏庸，那也是天下認(rèn)可的君主。
    他再賢能，在人心中，也只能為臣。
    他阻止不了張邦立去幫老九，可他能讓老九重新復(fù)位？
    不可能，所以他能做的只能是去找太后。
    明王沒了，他就只能找出另外一個能和老九對峙的身份。
    唯有太后了。
    他必須先力保朝綱不亂，才能再走下一步。
    明王死沒死還沒確定，只是風(fēng)聲而已，就讓得平京暗流洶涌。
    其實(shí)這不是突然出現(xiàn)的，而是早已存在的問題，只是明王在時，被他強(qiáng)勢鎮(zhèn)壓了而已。
    宮里的莫名緊張氣氛，很快就開始擴(kuò)散。
    好在是明王的身死還沒確定，所以胡慶言與張邦立暗地里斗的腥風(fēng)血雨，卻始終都還按在臺面下，沒有直接公然爆發(fā)。
    張邦立聯(lián)絡(luò)了皇族，并第一時間請出了國朝兩位真人，重新守在了老九寢殿前。
    原本坐鎮(zhèn)在寢殿的谷家主，與國朝兩位真人僵持一陣后，終于還是妥協(xié)了。
    當(dāng)然，這是在國朝兩位真人答應(yīng)，沒確認(rèn)明王生死前，不會迎老九復(fù)位的前提下。
    這也符合張邦立的訴求，他也希望明王還活著，并沒有要立刻迎老九復(fù)位。
    他只是要保護(hù)老九，并借以制衡胡慶言。
    胡慶言這邊也沒有歇著，他幾次登門請皇太后，雖然沒能讓太后同意垂簾。
    但也借此與道門達(dá)成了默契，隨之，他身邊的護(hù)衛(wèi)，以及一些身處重要位置的重臣身邊都有了道門中人的保護(hù)，這是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同時，也防止張邦立暗中幫牢記清理朝綱，剪除他的人。
    同時，京中也不知從何處開始傳言，明王此番遇害，有可能與當(dāng)今天子有關(guān)，消息一出，頓時讓平京城物議紛紛。
    這謠言很顯然是針對老九而去的。
    當(dāng)著謠言傳出，很快又另有風(fēng)聲，言朝中有權(quán)臣結(jié)黨，禍害蒼生。
    ……………………
    ……
    平京城妖魔亂舞，風(fēng)波詭譎。
    原本應(yīng)該作為主角的明王府，卻仿佛被忽略了。
    府中大抵平靜，唯有陸尋義，倒是幾番被請入宮。
    或是胡慶言，或是張邦立。
    目的嘛，很清晰，想從陸尋義這里得到支持，同時也希望從陸尋義這里打探明王的消息。
    前幾日皆是如此，可當(dāng)數(shù)日過后，明王還是沒有消息之后，胡慶言和張邦立顯然有些坐不住了，開始希望從陸尋義口中得知一些隱秘。
    比如明王府時如何控制禁軍的？
    明王府手里還有哪些底牌？
    胡慶言和張邦立倒并沒有對陸尋義怎樣，他們的態(tài)度還算友好，對明王府的態(tài)度還是拉攏居多。
    明王既然不在了，陸尋義守著這些，也沒什么意義，所以，他們認(rèn)為可以與陸尋義達(dá)成合作。
    在這一點(diǎn)上，胡慶言和張邦立都認(rèn)為自己更有優(yōu)勢。
    胡慶言不用說，明王府與老九勢不兩立，這就是天然優(yōu)勢。
    而張邦立則認(rèn)為，明王畢竟是皇家，這是天生的關(guān)系，即便明王與老九有怨，那也是皇家內(nèi)事。
    陸尋義則就一個態(tài)度，他只是一個家臣，什么也不知道，再然后，就是一再重申明王不可能有事。
    同時警告這兩位好自為之，莫要亂來，否則當(dāng)明王歸來，恐怕不好交代。
    陸尋義的警告是有作用的，事實(shí)上，若非是顧忌明王可能還在人世，這平京城，甚至國朝恐怕都早已波瀾迭生了。
    能夠仍然保持大局不動，這已經(jīng)很難得。
    又一次從宮里出來，回到明王府。
    聽聞王妃派人來請，陸尋義有些詫異，但還是很快便去了王妃的院子。
    林素音身體已經(jīng)好了些，并未再臥床。
    她是坐在院中見得陸尋義。
    “陸尋義見過娘娘！”陸尋義行禮。
    林素音抬頭看他，沉默片刻后才道：“墨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是遇到了些情況，不過以殿下本事，想必是無礙的。”陸尋義答道。
    林素音睫毛顫動一下：“想必？你也沒有他的消息？”
    “暫時還沒有。”陸尋義搖頭。
    林素音沒再說話，起身回了屋。
    陸尋義行了一禮，退出了院子。
    “你真的沒有六爺?shù)南ⅲ俊卑⒕挪恢裁磿r候等在外面的。
    陸尋義聞言，不禁詫異道：“難道你也沒有？”
    說罷，兩人不禁同時皺眉，神色皆是深沉起來。
    雙方沉默一陣，都沒再說話，錯身而過。
    回到王妃院中，阿九緊皺眉頭來回踱步一陣，似乎在做什么決定。
    半晌，他停下腳步，望向王妃臥室，走上前去：“娘娘，阿九有事稟報。”
    “進(jìn)！”林素音倒是回的很快。
    “寧兒，你先出去。”進(jìn)去后，阿九沖著寧兒道。
    寧兒一愣，看向王妃。
    林素音皺了皺眉，想了想，才對寧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
    寧兒氣惱的瞪了阿九一眼，嘟著嘴出去了。
    “什么事？”林素音的語氣有點(diǎn)冷。
    阿九心知肚明，從上次隱瞞王妃楚若才被殺的事后，王妃對他就不信任了。
    “娘娘，現(xiàn)在情況有點(diǎn)復(fù)雜，府中也頗為多事，不如另尋住處修養(yǎng)一陣，您看可好？”阿九請示道。
    林素音神色微緊：“你什么意思？他真的出事了？”
    “娘娘誤會了，六爺不會有事的，許是被什么事耽誤了，阿九就是覺得，這種情況下，搞不好會生出什么事端，您現(xiàn)在有孕在身，還是清靜些會更好。”阿九道。
    “你說實(shí)話！”林素音沒答復(fù)，卻是盯著阿九：“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阿九句句屬實(shí)，以殿下的本事，定不會輕易就遭了暗算，娘娘放心便是。”阿九道。
    “那為何至今還沒他的消息，我剛問了陸尋義，他也不知道。”林素音眉頭緊皺。
    阿九沉默，沒有出聲。
    “怎么？”林素音問道。
    阿九抬起頭來，緩緩道：“確實(shí)有點(diǎn)奇怪，娘娘有孕在身，殿下一直都牽掛著，按說不會讓娘娘擔(dān)憂才是……”
    “我沒擔(dān)心！”林素音沉聲打斷。
    “是，我的意思是，殿下按道理應(yīng)該會傳訊回來。”阿九道。
    “你究竟想說什么？”林素音隱隱聽出阿九的話里有其它意思。
    阿九想了想，最終還是道：“我剛才也問過二先生，他說殿下沒有聯(lián)系他。”
    林素音看著阿九，半晌后，忽然反應(yīng)過來，道：“你是說，陸尋義沒說實(shí)話？”
    阿九搖頭：“許是殿下應(yīng)該真是有事耽擱了，過些日子，肯定會有消息的，不管如何，娘娘安危要緊，還是先換個住處吧。”
    林素音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肚子，竟是沒再出聲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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