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稀罕
    “付嬸兒！”小喬走過付家干雜店：“呶，確實是好東西，付嬸，給你看看，我們在山上撿的果子！”
    “這什么果子？吃還是用？”因為有紅薯的事兒，老頭子叮囑了一定要和大佛山這家人打好關系，說這家人雖然窮，窮人自有窮人的生財之道，去年冬天沒用本錢掙了銀子，雖然錢不多，但是，今年冬天可要大干一場了。當然，她們淘換著來賣的東西一定不要錯過了。
    “付嬸，這叫風果，燉臘肉湯可好吃了，稀罕著呢！”餐廳里幾樣蘿卜絲叫群英匯萃；兩根萵筍尖叫涼拌鳳尾，換一個好聽的名字更有賣相。只不過，喬小喬將風蘿卜改了一個洋氣的名叫風果，而且謊報軍情說是山上撿的。沒辦法，說是白蘿卜自然風干的誰還會買呀，不得已只能撒謊讓它師出野外。她總算知道什么叫無奸不商了，有時候也是形勢所逼。
    “嘖嘖，你娘到底是喬家出來的人，連這些東西都懂！”付嬸拿了一個左看右看，捏了又捏：“嬸倒是想買一點，可惜家里的臘肉前幾天吃完了，看來只能等明年再買了！”
    說高穗到底是喬家出來的人，這是損她還是貶她呀？其實，如果這個女人不是動不動就拿高穗說事兒自己也樂意送她幾個。但一聽她說話的語氣分不出好壞，小喬也就裝傻了。
    “成，明年吧，到時我撿著了先給你送來，省得又沒有臘肉可燉了！”付嬸看時喬小喬絲毫不擔心她能看出什么端倪，這個頭小的白蘿卜放在巖洞外自然風干了變形得厲害，估計連它老娘都認不出來。
    “姐，姐！”喬小山遠遠的跑來了，跟付嬸打了一個招呼，然后探頭看一眼竹籃子里的東西：“姐，還沒賣掉嗎？”
    “你以為那么容易！”說是賣了風蘿卜還高穗兩百文的本錢，帶著喬小山上鎮上來其實就也是碰碰運氣，她可是知道這條街與自己八字不太合的，新東西十有八九都賣不掉，想著最后都賣給喬家大院的人才算有了些許安慰：“不是讓你在那個文書齋看書嗎？”
    “姐，這個文書齋就巴掌大那么寬，我老站在那兒看書又不買，掌柜和店小二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嫌我礙事！”喬小山憤憤不平：“真是狗眼看人低，等我有錢了就將整個文書齋的書給買下來！”
    “好小子，有脾氣！”大話要說，牛皮是要吹：“可是，你什么樣時候有錢啊？”
    “姐！”他這個姐什么都好，卻總愛潑冷水：“就算我有錢了也不買他的書！”
    “噢？為什么？”這小子的嘴當真是兩塊皮，邊說邊移，瞬間功夫就變了。
    “因為，里面那些書我全都看了一遍了，不說過目不忘至少知道大致內容了！”喬小山驕傲的仰著脖子：“看完的書，我還花錢買它干嘛，浪費錢財！”
    “瞧你那小樣！”喬小喬知道這孩子腦子靈活，有時候也替他婉惜，都不知道他爹娘是什么樣的人物，這么聰明的兒子都要扔掉，要是放在大戶人家，也不說什么大戶，就是喬家大院，稍加培養說不得還真是一個狀元之材呢！
    姐弟二人在那邊拌嘴尋樂，絲毫不知道店門轉彎處有一人將這一切看在眼里聽進了心里。
    “你是說他們賣野果子？”喬正山皺眉，十三都干了些什么，居然讓一雙年幼的兒女在上街賣東西。
    “太爺，奴才還聽男孩說文書齋的書他都看完了，不能全部背下來但大致內容都知道了！”喬虎聽到這話時是暗暗吃驚的，文書齋在鎮上雖然不大，經營著筆墨紙硯和書籍，里面的書少說也有兩三百本吧，真要全讀了那是不得了了。
    “看來傳言是真，這孩子若沒有博覽群書肯定也不能得到宋老秀才和王秀才的肯定了！”喬正山心里一陣竊喜：“喬虎，走，我們買菜去！”
    “是，太爺，我們買……”買什么？喬虎這時候回過神，看著喬正山：“太爺，你說買什么？”
    “買菜呀？”喬正山大步往付家干雜店走邊道：“你不是說他們賣的這野果子燉臘肉好吃嗎？這道菜我倒是想嘗嘗！”
    “是，太爺！”天啊，太爺買菜，這可真正是稀罕了。按照喬虎的想法，太爺估計連大院有多少大廚房多少小廚房都不知道，甚至連廚房門往哪兒開都不清楚，居然要買菜！
    是了，太爺哪是要買菜，是要看看那個孩子才是真，自己也是傻了。
    “姑娘，你籃子里裝的啥？”喬正山走過，瞄了一眼他旁邊的男孩子，心道是個福相。
    “這位老爺，這是風果，我們大山上的野果子，燉臘肉風味獨特！”本以為沒希望，居然來了個看稀罕的，問了希望能買一點：“老爺，你們山珍海味吃得多，不妨買了回去換換口胃，一定是吃了這個想那個！”
    “嘴倒是利落！”果然是喬家的種，連姑娘做起生意來都毫不遜色。十三啊十三，你要是有你女兒一半機靈也不至于落到一貧如洗的地步了。
    “老爺，小喬的嘴利落也不遠不如這道菜好吃，買點回去償償吧！”嘴再能說錢也飛不進自己的口袋呀！
    “是啊，老爺，這可是我爬樹上去摘的，大佛山獨一份，再沒有別家！”看眼前的有錢人只問不掏腰包，喬小山連忙搭腔。也是喬正山心不在野果上，否則一聽就會覺得不對勁，一個說是撿的，一個說是爬樹上摘的。
    這孩子還會爬樹？喬正山正眼看了一下兩個孩子暗嘆：好一對利害的兒女，老六啊，你可真是禍害了他們。
    “怎么賣？”喬正山很好奇這兩個孩子的生意經怎么做的。
    “原本十文錢一個，老爺，你若買得完，便宜了，一共二十四個，你給兩百文錢如何？”不管了，忽悠一個是一個，要是全賣掉就是意外的收獲了。
    “好，不過，我有一個要求！”看著喬小山，喬正山靈機一動：“你們得將菜方寫下來給我！”
    “可以！”喬小山倒無所謂，不就是寫字嗎？姐姐念自己就寫：“但是，老爺，筆墨紙硯得你來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