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真
“穗兒！”關鍵時刻喬越澤現身了：“君子動口不動手，教孩子要慢慢來，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這話自己比較愛聽，有一個窮秀才酸書生的老爹喬小喬覺得還是有點用處。
“他爹，黃荊棍兒出好人！”高穗不是不聽男人的話，是這倆孩子太過分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那一片玉米地兒原指望著還能吃幾個玉米，結果全糟蹋了！連種子本都收不回來了！”
“奶！”正準備接受刑罰的兩人眼尖看見走到洞口的老人齊聲喊道：“奶……”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在于老人開尊口。
“將功補過吧！”老太太看著兩個孩子搖頭：“既然玉米地沒收成了，讓他倆跟著你一起去將玉米桿砍掉曬干當柴燒！”
果然是當過太太的人，考慮周到，既讓孩子們免受皮肉之苦又滿足了高穗懲罰他們的心。
一箭雙雕！不過，喬小喬自認為她和喬小山都不是什么好鳥！
“我就知道你倆是來搗亂的！”一把鋤頭兩把刀，高穗挖掉一茬了兩個孩子才砍了七八根：“喬小山，你把那些玉米桿砍成小節干什么？”
“娘，我償償甜不甜！”奶奶給安排的差事其實是美差，頭幾天要吃玉米桿都是娘給帶回來的，今天地里這么多隨啃：“呸”的吐掉一口渣：“娘，怎么回事啊，不但不甜還沒水份！”
“喬小山，你真是笨啊！”喬小喬面前一堆的渣，手里捏著一根玉米桿前后轉動尋思著究竟要不要再吃：“吃這個只能吃挨著泥土的玉米桿頭兩節！”
“你聰明，吃吧，吃多了嘴上起血泡不要吼！”高穗橫了女兒一眼道：“還說幫我干活，看看你倆都干什么了？給我添亂差不多！”
“娘啊，你怎么不早說！”喬小喬覺得嘴里有點腥，吐一口水居然都帶血：“嘴巴起血泡了，娘啊，我流了好多血，一個雞蛋都補不回來了！”
“哼哼！還有臉說雞蛋！”頭頂一片天，腳踏荊棘地，都是拜野雞所賜：“要不是你說抓野雞我哪犯得著受這樣的苦！”烈日當空曬喬小山真想跑去樹林里躲一下：“我寧愿跟著爹做學問也不愿跟著娘學種地！還是爹說得對啊，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高個鏟鏟，喬越澤真是誤人子弟！他自己倒是當了讀書人躲在巖洞里做所謂的學問，沒想過妻子高穗有多苦多累。
“喬小山，你怕苦怕累娘就不怕了啊？”指著被高穗放倒的那片玉米桿道：“娘要砍這么多，等曬干了還要挑回去燒，不苦？”
“娘！”撓撓后腦勺喬小山道：“娘，依我說，咱就不用挑回去了，過幾天曬干了小山在這兒一把火就幫你燒了！”
“啥？”高穗懶得有心思理這兩個斗嘴的孩子，可聽了喬小山的話還是忍不住直起身子反問：“你說在之兒燒了？家里煮飯熱水燒什么？”
“你不是砍了那么多柴嗎？”喬小山奇怪的問道：“有柴燒還燒什么玉米桿！”
“那些柴娘是要挑去賣的！”賣了還要給男人做盤纏的，照喬小喬想來，喬越澤還是別去趕考的好，省得到時弄出來一個陳世美：“娘說砍柴賣了積攢了錢以后給你娶媳婦！”
“娘，我不娶媳婦，你不用去賣柴了！”喬小山不以為然：“好了，娘，這兒的玉米桿一把火就解決了，走，我們回家休息去了！”
“喬小山，我該說你天真還是蠢笨呢？”喬小喬無語望滿山：“你是要火燒大佛山吧？天干物燥，滿山遍野全是樹木野草，一把火就能將這座山燒個精光！”就算沒有明火她還擔心有自然火災呢。
“那可不行！”高穗一聽女兒的話急了：“這座山是老喬家唯一的產業了，燒了就啥也沒了！”
燒了倒是有光禿禿山石和泥土。等火一燃起，那野雞什么的跑得贏的就跑了，跑不贏就得成烤雞，說不定自己還能撿幾只來解解饞！噢，天啊，自己也想得夠天真，為了吃什么損招都敢使，這可不再是殺雞取卵那般簡單啊！
等等，雞怕火……
“咦，這兒還真有一個野雞窩！”高穗沒再理睬兒女自顧自的挖著靠山坡的玉米桿，面前出現了一堆枯枝爛葉：“看看，你們在這片地里跑了這么多趟也白干，老娘一下就找到雞窩了！”
“娘，有蛋嗎？”一個丟下手中的玉米桿一個丟下砍刀齊齊朝高穗面前跑。
“有……”看著兩個孩子一改剛才的有氣無力興高采烈的跑來，她朝雞窩里看了一眼抿嘴一笑：“有幾根雞毛！”
女人真是容易滿足！
娘說野雞毛好看，喬小喬還真將它們當成寶。
“不就幾根雞毛，至于嗎？”拿在手上都怕化了一般，還不停的撫摸：“等我捉住了野雞，全部雞毛給你都成！”
“真的？”撿到雞毛時喬小喬就想是用來做插花還是雞毛踺，如果有一只整雞的毛二者都可以兼顧了。
“真的，你要雞毛我吃雞肉喝雞湯！”喬小山笑道：“這主意不錯吧？”
去你的喬小山！
“那也得等你捉到那只野雞啊！”喬小山也在做白日夢了！
話說，這片玉米地兒砍完了就空曠了，野雞也該轉移陣地了，以后別說雞肉雞湯，連這么漂亮的雞毛都撿不到了。
“我聽人說過，野雞晚上可不住雞窩，飛樹上住呢！”高穗一邊將玉米桿大捆大捆的堆放在樹林里一邊道：“你們別學了野雞，鉆頭不顧尾！”
“娘，這是什么意思？”喬小山比較好學。
“這野雞一般鉆雞窩是頭鉆進去了尾巴還在外面呢，它自己不知道，卻會被人一把逮住尾巴手到擒來！”高穗對兒女道：“做事要考慮周全，特別是小山，你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可不能因小失大！”
“聽到沒，娘教你呢！”高穗考慮得可真遠，喬小山這小子還不到八歲呢，做什么大事啊！能先把人做好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