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燕窩
    今夏雨水多，一連好幾天下雨，高穗已經(jīng)將未來幾天吃的米面磨出來了，看天一放晴她就拿了砍刀出門。
    關(guān)了三天的禁閉，喬小喬姐弟倆也是前后腳的跟著跑。
    “你倆就是野孩子，斯文都裝不來！”高穗看著這對兒女心道還是缺教養(yǎng)。喬家大院的少爺小姐們五歲就啟蒙了，言行舉止就如天生就是主子一般。自家這兩位，就算穿上綾鑼綢緞也是野孩子的本性。
    老太太其實(shí)也是講究的人，被生活所迫改了性子，連孩子的教養(yǎng)她都沒了心思管，唉……
    “娘，你要砍樹嗎，我們幫你！”喬小山很郁悶，被喬小喬勾起考秀才的念頭卻讓爹一盆冷水給澆滅了，索性更不愿讀書了。
    “我砍竹子，家里兩個小背篼我用了八年都沒爛，前些日子讓你倆割草漚肥，草沒割幾把背篼卻爛了，你倆別說幫我這話了，簡直是幫倒忙！”高穗瞪了兒子一眼：“整天猴得沒邊了！還打著幫我的旗號！”
    “娘，八年的東西本來就該爛了！”這話喬小喬不愛聽了，八年，那可是漫長的歲月，別說一個背篼就是抗戰(zhàn)也勝利了。
    “你呀，越大越牙尖嘴利！”高穗被女兒嗆了一句罵道。
    “娘，這是事實(shí)，而且，這不叫牙興嘴利，這叫口才好！”喬小喬知道，高穗其實(shí)也是一個不善于表達(dá)感情的人，她總是用實(shí)際行動默默的詮釋著她對這個家的在乎，對老太太對男人的尊重，對兒女的疼愛。
    “得瑟吧，丫頭！”女兒若是喬家的小姐，這樣聰慧的頭腦靈敏的反應(yīng)，再請了私塾先生教識字，一定會被冠以才貌雙全的名號。可惜……
    “娘，你是要編背篼？”栽秧打谷犁田打耙修房造屋編篾貨，在喬小喬的印象中那都是男人的事兒。一到老喬家就成了高穗的本分了。老娘哪是丫頭啊，根本就是女漢子！
    “不編就沒得來用！”邊說高穗邊砍了一根竹子：“我說，你倆既然來了，就一人拖一根回去。”
    “成，娘，我來拖這根。”只要不是坐在爹身邊做學(xué)問，喬小山屁顛顛的愿意干活。
    “小喬，去拖那一根。”邊說還邊使勁的搖了搖竹子：“一直下雨，竹子都長蜒蟲了。”
    “娘，蜒蟲長什么樣？”喬小山本已經(jīng)將竹子拖出竹林了，一聽說蟲丟下竹子就鉆了進(jìn)來。
    這孩子吃蟲上癮了，聽見蟲子條件反射就想到了吃。
    “呶，喬小山，像這樣！”喬小喬指著竹子上密密麻麻的小黑點(diǎn)笑道。
    “這么小啊？”遺憾的看了看蜒蟲又轉(zhuǎn)頭看喬小喬。
    標(biāo)準(zhǔn)的饞貓一個！這么小還不夠塞牙縫。姐雖然自詡吃貨，卻真沒聽誰說過蜒蟲也可以吃。話說現(xiàn)代的百蟲妟席都有的，不過是哪些蟲喬小喬沒研究過，但肯定一點(diǎn)是絕對沒有這型號的蟲。
    “這蟲不能吃，蟲拉的屎味道卻不錯！”突然間想起一事轉(zhuǎn)頭對喬小山道。
    “啊呸”喬小山作嘔狀并吐著舌頭扮著鬼臉，只道是喬小喬捉弄他的。
    又瞎折騰了！
    看兩個孩子竹子都不拉了拿了自己的砍刀去割竹子根部地面長出來的一些東西，高穗無奈還是自己動手拖回去。
    “快，回去拿兩個燒箕來裝。”原本只是想安慰一下喬小山找一點(diǎn)吃的給他。結(jié)果越割越多，靠山溪這片竹林多的是，喬小喬自已都興奮了。
    “姐，要怎么洗啊？姐，蜒蟲屎怎么會長這樣？”只要有吃的，喬小山樂意勞動。姐弟倆抬了滿滿一燒箕到溪水邊。
    “洗這東西可不像洗普通的菜，沒有污泥也沒雜渣，需要慢慢的用水滲，將里面的蜒蟲隨水流掉！”喬小喬動作仔細(xì)的做著示范。
    男孩子本就愛玩水，更何況洗這東西說是好吃的。
    “真的好吃嗎，姐？”喬小山不得不承認(rèn)，要論學(xué)問，自己在家里可能得占第一，但是論起吃的來，這個比早一年出生的姐姐卻是個老大了。
    “這東西，有人叫它燕窩！”確實(shí)是好吃！喬小喬盤算著要怎么將老娘支開自己動手做呢？還有，這個菜需要一樣?xùn)|西，自己穿來這么久后還沒見過。
    燕窩？
    老太太是吃過燕窩的人！
    當(dāng)年生了喬越澤傷了身子，自家男人就找了婆婆開了庫房取了二兩燕窩回來。
    “奶，好吃嗎？”沒有自己想的那味特殊調(diào)料，有鹽有味的一道菜喬小喬還是有信心征服老太太的胃口。
    “小喬，你說這是什么來著？”不是以前吃過的那種燕窩，但是細(xì)膩嫩滑，卻堪比燕窩。
    “奶，我知道，這是蜒蟲的屎！”喬小山舉著筷子大聲的表示自己聰明。
    “喬小山！”不僅高穗，連喬小喬都吼了他一聲。喬越澤這個還是有點(diǎn)究講究的，蛐蛐尚且不愿吃，更不要說什么屎了：“奶，別聽他瞎說，那是我騙他的。”
    “姐！”怎么可以這樣呢，喬小山有幾分委屈：“以后我再也不相信你的話了！”
    小樣，什么都可以不聽，一提到吃你還不和姐一樣沒有半分的抵抗力！
    “聽人說，這是蜒蟲拉的糞便，然后長出來的一種草！”嚴(yán)格說來，這應(yīng)該算是一種菌類吧，但是喬小喬真這樣告訴他們非把自己賣了不可。
    “嗯，這種草味道還不錯！”吃野菜咽糠團(tuán)，老太太好些年沒吃過這么精細(xì)的東西了，挾了一筷子給兒子道：“越澤，你償償，小喬這孩子越來越能干了，做出來的野菜味道挺好的！”
    “那也不能叫燕窩啊！”喬越澤神色復(fù)雜的看了一眼喬小喬，低頭自顧自的吃著碗里的菜。在他的眼里，將珍貴的燕窩與野草相提并論混為一談，實(shí)則是對燕窩的侮辱。就如自己一般，一個堂堂秀才淪了山野村夫，真是有辱斯文。
    “真好吃！”喬小山才不管叫什么，反正喬小喬說它是屎自己也吃得下：“明天我還要去割，這么多可以吃好些天了！”
    “喬小山，等明天天晴了估計就沒了！”這物件可小氣了，要幾天連著下雨才會生長，而生長出來不到三天就會壞掉。所以說它是燕窩，真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