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寵愛
    “小喬，來，奶給你做了一個雞毛毽！”老太太話不多，手工卻做得不錯。
    “娘，你又費那心思干什么，小喬開年九歲了，還踢啊！”高穗看著老太太遞過來的東西笑道：“大姑娘跳起來都不好意思吧！”
    “哪能啊，過年了，孩子們樂呵樂呵！”老太太對小喬道：“在以前過年了可都是做新衣的，如今日子過得緊湊，只好給你做一個雞毛毽了！去吧，將你收藏好的野雞毛找出來插上就可以踢了！”
    別家的孩子有花戴，我爹錢少不能買，扯上二尺紅頭繩，給我喜兒扎起來！喬小喬突然間感嘆自己這日子有點像白毛女了，不過無論是楊白勞的二尺紅頭繩還是老太太的兩寸舊布做的雞毛毽，那都是一份滿滿的寵愛。
    “好嘞，奶！”喬小喬的童年是在各種培訓班里度過的，再加上獨生子女的原因性格上有些倔強自私孤僻不合群，踢雞毛毽的次數屈指可數！
    “真漂亮！”野雞毛有長有短，喬小喬選擇了合適的插上，不像是一個運動工具，倒像是一個藝術品，要是放在現代，一定得賣好幾十元錢。
    賣錢！
    對啊，這雞毛毽不僅僅可以自己玩，也是可以賣的！
    “小喬，要是賣不掉你可不許哭鼻子！”自己賣柴，女兒非要跟著一起去賣雞毛毽，還纏著老太太給做了五個。因為沒有布料，老太太將以前留下的一件錦衣袖子給剪了，還說賣的東西一定得精致：“你奶也是寵你，這么好的一件衣服都給毀了！”
    老太太毀掉一件錦衣，那是對過去富家生活的一種告別。而在喬小喬看來，卻是恰恰相反，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老太太對自己的狠心成全了喬小喬要發家致富的決心。
    “娘，我一定能賣掉的！等我賣了雞毛毽有錢了就給奶買新衣！”這般孩子氣的話也只有現在的喬小喬能說得出來，但是，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只要有一次的經商經歷能掙錢了她就有信心讓這個家慢慢的脫貧致富。那時候，一件衣服肯定不在話下了！
    “你想得真簡單！”高穗都不忍給女兒沷冷水了：“臘月底了，買柴的人估計也少！你就在我旁邊守著，我今天賣了柴還得買些過年的東西！”
    置辦年貨！
    上輩子過年最美好的記憶卻是童年，越長大物質越豐富，無論是新衣也好還是吃食也罷隨時都可以買，反而沒有了濃濃的年味了。今天是要感受一番了嗎，喬小喬頗有幾分期待。
    “娘，買肉嗎？”沒有家人的配合喬小山就是再想去捉野雞也是白搭，又是幾個月沒沾油葷了一想到肉口水長流。
    “買一斤吧！”點點頭，高穗道：“你爹做學問的紙張都沒了他也不吭聲，還得省點錢買一些回去！”
    浪費！喬小喬在心里喊道。
    “娘，爹做了這么多年的學問了應該可以趕考了吧？”喬小山不解的問道。
    “怎么不是呢？”高穗長長嘆了口氣：“你爹都是讓這個窮家給拖累了，趕考一路上吃要吃錢住要住錢，沒有幾十上百兩銀子是走不出去的，所以……唉，我真是沒用啊！”
    “娘！”有銀子給他不也被騙了嗎？看高穗自責喬小喬不答應了：“這個家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家，是奶是爹和我們大家的家，無論是賺錢也好做工也罷，都該是我們一起做，不能只怪你！”要怪就怪喬越澤笨，堂堂一個男人還靠妻子來養活，甚至奔前程的銀子都要妻子一個子兒一個子兒的掙，真是沒出息！
    “娘，等我們賣了雞毛毽就有錢給爹趕考了！”喬小山拉著高穗的手安慰道：“等爹考了功名你就不用這么辛苦了！”
    賣幾個雞毛毽就能掙幾十上百兩銀子，喬小山，你當是賣身呢？話說，就算你賣身也值不了這么吧！喬小喬不屑的翻著白眼，這小屁孩有時候挺聰明的，比如這句話，至少讓高穗感到高興。
    “小山，你和姐姐都是懂事的孩子！”摸著喬小山的頭，又看了看女兒，高穗勉強扯了一個微笑：“不過不用怕，我們慢慢來，早晚我會湊夠盤纏，讓你爹還有你都去趕考的！”
    “讓爹先去吧，我還小！”老爹去趕考了，就沒有人要自己枯坐做學問了，喬小山是這樣想的！
    “嗯，讓他先去，能考個舉人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心愿，也是你爺爺臨終前最大的希望！”點點頭，高穗再次感嘆兒子的孝心和懂事。
    冷風就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生疼，大街小巷的人恨不能將脖子縮進肚子里，匆匆買了年貨就往家里趕，甚至都沒人停留下來問自己的柴。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別看整天樂呵，其實高穗是天天都憂愁。遠的愁盤纏，近的比如現在就愁柴賣不出去。
    街頭也有人為買不到合適的東西而發愁！
    “四小姐，咱們買什么禮物啊？”街頭兩個小丫頭邊左顧右盼邊道：“這街上實在沒什么可挑的，要不明天稟了太太咱們去縣城看看？”
    “紅兒，你這話就說錯了，禮輕情意重，咱們要買就買特別的，縣城里不見得也有！”誰不想去縣城，喬小云要是像大房的那幾位嫡女早就去了。
    自己雖然是二房的庶女，卻是二房唯一的子翤，二太太對自己看似寵愛得緊那其實都是表面的上的。比如這月銀，就是按庶女的規格每月二兩銀子給的。姨娘總讓自己多存點私房以后陪嫁豐盛，她每日全身心都在二爺身上，哪顧得上自己這個女兒私房從何而來！手中攢下的錢給族中姐妹買了新年禮物就得為零了。想想她就心疼得緊！
    “咦，好漂亮！”紅兒被數落了一句只得繼續努力在街頭尋找特別的禮物，一眼看到街邊的東西：“小姐，快看，紅兒從來沒見過這么漂亮的雞毛！”
    “怎么賣？”喬小云停下腳步看著街頭的女人問道。
    “六……”終于有人問柴火了，卻不是嬸子大娘，而是一個小姑娘，不管了，價格便宜些賣掉就好，高穗張口就來。
    “六十文一個，小姐買雞毛毽是吧，看看，多漂亮，不賣你八十文，只賣你六十文一個！”喬小喬突然從高穗身邊站了出來：“對，小姐，你一定很疑惑為什么要這么優惠是吧，嗯，不用問了，對小姐你這么漂亮的人，六十就當我送你一個了！”邊拿了一個雞毛毽遞過去，一手就攤開了準備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