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就先不說了，”老田同志輕咳了一聲，對蔡亮說道：“既然你們試飛院這邊也確實有打算從老毛子哪兒租一架尹爾-76高空試車臺的打算，那就盡快開個會、以你們試飛院的名義打個申請報告上來吧……只要價格不是很離譜，應(yīng)該問題不大。”
    對對對……
    蔡亮這才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不是糾結(jié)這些問題的時候，在一疊聲的向老朋友道了謝之后，他這才掛了電話。
    回過頭，蔡亮馬上將這件事向試飛院的蘇院長匯報了這件事。
    蘇院長一聽還有這樣的好事，當即也是激動的不行：“對啊，還是年輕人的腦子好使，你說咱們都跟老毛子商量買高空臺的事了，怎么就沒想著先從老毛子哪兒租一架高空臺過渡一下呢？”
    “誰說不是呢。”
    說起這一點，蔡亮也是多少有點郁悶：這么好的辦法，怎么就不是我想出來的？
    “不過現(xiàn)在也不晚，”說到這，蘇院長向蔡亮問道：“老蔡啊，華騰集團的張總有沒有說他們能夠分擔多少租金？”
    畢竟，試飛院這邊也不是很寬裕。
    “這個……我還沒來得及跟張總溝通呢，”說起這件事，蔡亮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既然這個提議是他們提出來的，就算咱們這邊的使用強度高一點，但不說他們分擔一半，起碼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總歸是可以談的吧？”
    這話，蔡亮自己都有些信心不足。
    但蘇院長卻很滿意：“是這個道理，既然這個想法是華騰集團提出來的，就算他們的測試工作比較少，可最少也得承擔四分之一吧？再說了，論起航空發(fā)動機的測試，他們?nèi)A騰集團有什么專業(yè)團隊么？沒有吧？這么算起來，不還是要靠我們提供支持？所以啊，老蔡，你就用這個去跟張總談，只要他們愿意多承擔一些費用，咱們可以多給他們一些技術(shù)支持。”
    對于試飛院來說，這筆額外的開支才是最要命的，他們很愿意用自己的測試人員來換取降低一部分這筆額外的開支。
    “也好。”
    蔡亮也覺得這個辦法不錯，痛快的應(yīng)了下來。
    一想到最多幾個月之后，試飛院這邊就有一架以尹爾-76為基礎(chǔ)改裝而來的航空發(fā)動機高空試車臺可以使用，自打那架以H6轟炸機為基礎(chǔ)改裝而來的高空臺退役后就一直沒有高空臺可用的蘇院長還真有點激動：“那咱們分頭行動，你去找張總溝通這個事，我和其他幾位同志溝通一下。”
    ………………………………
    見到張起航，簡單的寒暄了幾句之后，蔡副院長迫不及待的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小張，我和上面的領(lǐng)導(dǎo)溝通過了，領(lǐng)導(dǎo)對你‘暫時從大毛家試飛院租一架尹爾-76高空臺作為過渡’的想法非常感興趣，認為這個想法非常有建設(shè)性，但現(xiàn)在還有些問題。”
    聽到這話，張起航頓時振奮起來：“什么問題，您說。”
    “主要還是租金和日程的使用、維護問題，”說到這個，蔡副院長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小張你也知道，咱們國家并不富裕，最重要的是這次從大毛家租賃高空臺還必須用到外匯，所以領(lǐng)導(dǎo)的意思是……你們?nèi)A騰集團能不能在租金和日常使用的成本方面多承擔一些？”
    “讓我們?nèi)A騰集團多承擔一些？”張起航直接被蔡副院長的話給逗樂了，他反問道：“領(lǐng)導(dǎo)，我們滿打滿算就這么一款發(fā)動機需要在高空臺上進行測試，反倒是你們試飛院這邊，手頭積攢了大量的工作，將來這個尹爾-76高空臺飛過來之后，只要還是以滿足你們的使用需求為主吧？既然這樣，那憑什么我們就要多承擔一些？”
    說到這，張起航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說道：“既然咱們試飛院的經(jīng)濟狀況這么緊張，那不如干脆這樣好了：
    我們?nèi)A騰集團直接從大毛試飛院那里將高空臺租過來，而且是連設(shè)備帶人員一起打包租過來的那種，設(shè)備、人員優(yōu)先滿足我們的使用，但在我們自己不用的時候，我們可以將設(shè)備和人員一起轉(zhuǎn)租給你們使用，咱們試飛院這邊按使用次數(shù)付費，不使用就不付費，您覺得怎么樣？”
    嗯？
    聽張起航這么說，蔡副院長竟然覺得這個建議不錯，他想了想，試探著向張起航問道：“那我們可以用RMB付費嗎？”
    張起航?jīng)]想到蔡副院長竟然答應(yīng)的這么痛快，不禁有點驚訝：“您還真答應(yīng)了？”
    蔡副院長理直氣壯的道：“只要價格合適，我為什么不答應(yīng)？”
    張起航：“……”
    這話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
    咧咧嘴，張起航不得不提醒他一點：“您這么說也沒錯……但是領(lǐng)導(dǎo)，您為什么會認為我們?nèi)A騰集團不會從中賺點兒？”
    蔡副院長聞言，愣住了：“還能這樣嗎？”
    看著一臉驚訝、好像覺得華騰集團從中賺點兒差價是多么無法理解的蔡副院長，張起航滿心的無語：您這么單純的嗎？您憑什么認為我們會以您認為的價格將這架高空試車臺租給你們？我們憑什么不能再從中賺點兒差價？
    當然，話不能這么說，張起航只好解釋道：“領(lǐng)導(dǎo)，如果我們成功的將尹爾-76試車臺從老毛子哪兒租來了，那么在你們試飛院從老毛子哪兒訂購的尹爾-76試車臺沒有交付之前，我們?nèi)A騰集團租來的這架尹爾-76試車臺就是整個華夏唯一一架真正意義上的航空發(fā)動機高空試車臺，唯一啊，這東西就跟中煙、中鹽一樣，你看中鹽、中鹽，他們賺了多少？”
    言外之意，既然中煙、中鹽都能夠賺這個“唯一”的錢，如果我們?nèi)A騰集團租來了在未來的四五年時間里、華夏唯一的一架尹爾-76航空發(fā)動機高空試車臺，那我們憑什么不賺這個壟斷的錢？
    我們又不傻！
    更別說既然前面已經(jīng)有了轍，我們?nèi)A騰集團在后面蕭規(guī)曹隨的有什么錯？
    蔡副院長不說話了，他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是了，如果這架尹爾-76航空發(fā)動機高空試車臺是華騰工業(yè)集團自己花錢租來的，那么也就意味著，在華夏試飛院從大毛架試飛院定制的那架尹爾-76航空發(fā)動機高空試車臺交付使用之前，整個華夏就只有華騰工業(yè)集團手里有一架高空試車臺，到時候租金是多少還不全都是他們?nèi)A騰集團自己說了算？
    你嫌貴？
    嫌貴沒問題啊，你別用就是了。
    但問題是你能不用么？那么多測試任務(wù)在等著呢，如果沒有這么個高空試車臺也就罷了，可現(xiàn)在有了，你能忍住不用？
    是以，這么掰著手指頭一盤算，蔡副院長愕然發(fā)現(xiàn)還是試飛院與華騰集團一起租比較劃算……
    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太過天真的蔡副院長連忙說道：“那還是咱們一起租吧，至于租金和日常的使用以及維護成本……”
    “領(lǐng)導(dǎo)，以咱們倆人的身份，在這里談這件事，您不覺得有點磕磣么？”張起航實在是忍不住了，他打斷蔡副院長的話，說道：“就您擔心的這點問題，您覺得這也算是個事？不管咱們兩家單位誰多出點錢、誰少出點錢，這個其實都不重要，那么多單位在等著做測試呢，稍微給他們一點壓力，這錢不就有了？
    話說回來，咱們這么盡心盡力的幫國家提前完成了任務(wù)，國家多支持、多鼓勵一下咱們，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張起航就不相信蔡副院長會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蔡副院長聽的愣了一下：還可以這樣嗎？
    但下一刻，他的眼睛就亮了：對啊，為什么不可以這樣？！
    ………………………………
    試飛院這邊自己理順了，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上級領(lǐng)導(dǎo)對于試飛院與華騰工業(yè)集團聯(lián)合提交的“從大毛家臨時租借一架尹爾-76航空發(fā)動機高空試車臺，以填補我國高空試車臺正式交付之前的空白時期”的報告給予了正式批復(fù)，同意雙方聯(lián)合從大毛家試飛院租借一架尹爾-76高空臺。
    有了上級領(lǐng)導(dǎo)的批復(fù)，正在莫斯科與大毛家試飛院方面進行商談的試飛院的談判代表們，立刻將這個新的要求甩到了大毛家試飛院談判代表的面前。
    面對華夏方面的租賃請求，大毛家試飛院方面的談判代表可謂是喜出望外：什么叫天上掉餡餅？這就叫天上掉餡餅！
    干！
    這生意必須干！
    沒用一個月，雙方就達成了協(xié)議，華夏試飛院與華夏華騰工業(yè)集團以每年45萬美元的價格，從大毛家試飛院租借了一架尹爾-76高空試車臺，租賃時間為大毛家試飛院完成對華夏試飛院人員的培訓(xùn)正式算起，原則上到華夏試飛院定制的那架尹爾-76高空試車臺交付為止，如果屆時華夏方面還想要繼續(xù)租賃，雙方就再次協(xié)商價格。
    當這個消息從莫斯科傳回華夏，如果不是知道現(xiàn)在的大毛試飛院確實是窮的要當褲子了，張起航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一架這么先進的飛機，年租金竟然只要45萬米元——別的不說，就算直接租一架普通的尹爾-76運輸機，一年的租金也不止45萬美元。
    不過誰讓現(xiàn)在的大毛試飛院真的是窮到飯都要吃不起了呢，那就沒什么還說的了。
    掛了電話，張起航想了想，將劉建峰叫了過來：“小劉，國家巴蜀高空臺那邊有沒有信息反饋過來？”
    “沒有，”劉建峰立刻說道：“昨天我還與巴蜀高空臺方面聯(lián)系過，對方讓我們不要著急，而且態(tài)度……”
    “嗯，”不等劉建峰說完，張起航就擺擺手道：“我知道了。”
    巴蜀高空臺嘛，國家三十年磨一劍的成果，整個華夏唯一一個航空發(fā)動機地面模擬高空臺，這身份、這地位，人家的工作人員傲氣一點也是理所當然的。
    頓了頓，張起航對劉建峰說道：“告訴你個好消息，咱們和國家試飛院一起從老毛子那邊租一架尹爾-76高空試車臺的事情已經(jīng)有了結(jié)果，老毛子答應(yīng)了。”
    劉建峰聞言，頓時一喜：“這么快？”
    也不怪劉建峰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實在是這段時間來與巴蜀高空臺的接觸，讓他有點受夠那群老爺了：如果自己單位就有了高空試車臺，那豈不是意味著自己再也不用看那些老爺們的臭臉？
    “嗯，”張起航微笑著點頭道：“雙方已經(jīng)正式簽訂了租賃協(xié)議，馬上就要派遣設(shè)備操作人員過去接受培訓(xùn)……小劉，按照咱們此前與試飛院那邊達成的協(xié)議，咱們自己也要組織一個測試設(shè)備操作團隊，這個工作交給你了。”
    “好，”劉建峰痛快的應(yīng)了下來：“在人員選擇方面，你有什么要求？”
    張起航說道：“第一，當然是要懂俄語；第二，可以安排一些老毛子，但必須是精通中俄雙語的人，此外咱們這些年來從老毛子哪兒挖來的重量級的人才就算了，咱們當初好不容易才將人弄出來，我擔心這些人回去之后就再也回不來了；至于第三，你給大家、尤其是入選的俄籍員工解釋清楚，這次并不是要把他們遣返回去，而是回去接受培訓(xùn)，讓他們盡管放心。”
    張起航的話不是無的放失，只要看看連大毛試飛院的情況就知道現(xiàn)在的俄羅斯社會已經(jīng)糟糕到了什么情況，萬一華騰集團的這些大毛籍員工以為華騰集團要將他們遣返回去，激動之下做出點什么過激的事情，那可就不好了。
    “是，總經(jīng)理您放心，我會處理好的，”劉建峰點點頭：“還有嗎？”
    “其他的也沒什么，就是團隊的組建盡量快一點，”張起航道：“老毛子那邊現(xiàn)在正在對要租給咱們的尹爾-76高空臺進行檢修，估計最多倆月的時間就能交付給咱們，時間上你可得把控好了。”
    劉建峰的表情變的嚴肅起來，他重重的點點頭：“總經(jīng)理您放心，我現(xiàn)在就去安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