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這些，張起航就明白，幫助蓄電池廠這件事，不是公務，而是在幫領導私人的忙。
    但正是因為幫的是領導私人的忙，才更家棘手。
    畢竟，公事在規(guī)則范圍內(nèi)怎么討價還價都沒關(guān)系，大家都是為了工作嘛，但私事、尤其是關(guān)系到領導能不能在新位置上站穩(wěn)腳跟的私事，那就真的沒有拒絕的余地了，否則很容易讓領導認為你想看他的笑話。
    沒有猶豫，張起航當即道：“我明白了，領導，您能不能讓我先了解一下這家蓄電池廠的情況？”
    嗯？
    張起航的話，讓馬少軍的心里頭頓時有些不快：你小子什么意思？怎么我讓你幫我點忙還這么推三阻四的？
    張起航似乎沒有注意到馬少軍的表情變化，他接著說道：“我是這么想的，這架蓄電池廠是我們公司扶持的第一家咱們瑯琊本地的企業(yè)，就一定要把這件事做好、做的漂漂亮亮的，最重要的是不能丟了老局長您的臉。
    所以我的想法是，先去深入了解了這家蓄電池廠的情況，看看他們的問題到底是出現(xiàn)在哪，是產(chǎn)品的質(zhì)量問題、銷路問題還是管理層的問題，搞清楚了問題所在之后，我再根據(jù)他們的情況為他們量身定制一個拯救方案，而不是簡單的給他們一筆訂單就算完事……”
    說到這，張起航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老局長，這就是我一個初步的想法，您看怎么樣？”
    張起航已經(jīng)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馬少軍哪里還有什么不滿的？剛剛的那點兒不滿瞬間煙消云散，只剩下了滿心的歡喜，他連連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就按照你這個思路去辦吧，嗯，我和蓄電池廠那邊打好招呼。”
    “謝謝局長。”
    ……………………
    回到公司，張起航將楊志軍喊了過來：“楊主任，你對咱們地區(qū)的朝陽蓄電池廠的情況了不了解？”
    “朝陽蓄電池廠？”楊志軍皺著眉頭想了片刻，不是很確定的問道：“在市區(qū)東邊的那個地區(qū)蓄電池廠？”
    “沒錯，就是他。”
    “多少知道一點，”楊志軍點點頭道：“不過沒跟他們打過交道，都是從別人口中說的。”
    “聽說的也行，把你知道的情況都給我說一下。”
    楊志軍點點頭，說道：“朝陽蓄電池廠是60年代中期那會兒成立的，成立之初是為了解決當時地區(qū)幾家運輸公司以及周邊幾個城市汽車用蓄電瓶的供應問題，您也知道，在早些年的時候蓄電池這個東西比較容易壞，供應方面比較緊張。”
    張起航微微頷首。
    現(xiàn)在的汽車用蓄電池基本上都是以水電瓶為主，整個魯省冬天最冷的時候能到零下10度以下，受限于技術(shù)水平，這一時期的水電瓶經(jīng)常會在冬天被凍壞，壞了就得換，在這個情況下，瑯琊地區(qū)的領導成立一家蓄電池制造廠，不僅能夠解決整個瑯琊地區(qū)運輸車輛蓄電瓶的供應問題，還可以向周邊幾個地區(qū)、地級市供應，同時也可以解決相當就業(yè)崗位，可以說是一個相當不錯的辦法。
    見張起航點頭，楊志軍這才接著說道：“一直到80年代中期，朝陽蓄電池廠的情況都是挺不錯的，可到了80年代中期之后，這不改革開放了么，很多物資不再是靠國家和物資局的劃撥，朝陽蓄電池廠的產(chǎn)品質(zhì)量也一般，價格也不便宜，這不，就慢慢都不行了，據(jù)說他們現(xiàn)在成了地區(qū)里最大的幾個困難戶之一……”
    說到這，楊志軍猛然想起來，之前張經(jīng)理可是去了地委的，再張起航詢問地區(qū)蓄電池廠的情況聯(lián)系在一起，他頓時就皺起了眉頭：“經(jīng)理，難道說……”
    “沒錯，”張起航也沒打算藏著掖著，點頭道：“剛剛我去地委是因為省外事委對咱們的廣告有些意見……”
    在將整件事、包括馬少軍老局長對華騰公司的支持等都與楊志軍說了一下之后，張起航無奈的道：“老局長先是在這件事上給了我們這么大的支持，現(xiàn)在他跟我說救活朝陽蓄電池廠屬于他上任之后的三把火之一，你說，我能拒絕嗎？我有拒絕的余地嗎？”
    楊志軍苦笑起來：“確實沒辦法拒絕。”
    頓了頓，他接著問道：“那您打算怎么做？”
    “先了解一下這個朝陽蓄電池廠的情況唄，知道了朝陽蓄電池廠的情況之后再決定怎么做，要不然還能怎么辦？”張起航嘆了口氣，說道：“把大家都喊過來，說說他們知道的情況吧，這件事不能磨蹭，必須盡快處理好。”
    楊志軍深以為然。
    朝陽蓄電池廠好歹也是地區(qū)里成立了快30年的老廠，知道、了解這家工廠情況的人還真不知道，比如李革新，就告訴了張起航一個此前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信息：比如這家朝陽蓄電池廠竟然是正兒八經(jīng)的正科級編制，也就是說，他們的廠長、書記是正兒八經(jīng)的正科級領導，在編委有編制的，甚至于下面的副廠長級別的領導，也都是副科級的行政級別。
    聽到這個信息，江河、劉江等人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劉江興奮的一拍桌子，大聲道：“廠長，我覺得咱們應該讓地區(qū)將朝陽蓄電池廠劃到咱們公司名下。”
    劉江這話一出口，江河、謝海強等人也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即齊刷刷的點頭表示贊同。
    只有張起航不明白，他皺起了眉頭有些不解：“為什么？”
    他到底還是年輕，不懂這里面的彎彎繞繞。
    “編制啊，經(jīng)理，這可是一個正兒八經(jīng)的正科級編制啊，”劉江激動的道：“咱們公司這多大的規(guī)模，到現(xiàn)在也沒有編制，可如果咱們能夠運作一番、將朝陽蓄電池廠劃撥到咱們公司，以您現(xiàn)在‘副科級（享受正科級待遇）’的編制，等到了該提拔的年限，自燃而然的就上了正科——單位正科級的編制在這兒擺著呢，您這個一把手不上正科，那像話嗎？
    而我們這些人，也能借著這個機會上個副科。”
    原來如此！
    張起航恍然大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