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倪四爺說道：“你繼續(xù)說。”
    倪四爺嘆了一口氣。
    “白薇真可憐啊！她父親徐忠茂和母親劉雪琴，其實在一九六二年就生下了她。但因為他們兩人當時沒有扯證，屬于未婚先孕，所以徐忠茂夫妻把她寄養(yǎng)在姑奶家里，夫妻兩人平時只能偷偷摸摸去看她。”
    “到白薇四歲之時，也就是六六年，徐忠茂夫妻兩人就下鄉(xiāng)去了贛省瑞市，一直到一九七一年一月底，他們夫妻兩人才回來。夫妻兩人回來之時，白薇已經(jīng)十歲了，由于他們在鄉(xiāng)下已經(jīng)正式結(jié)婚，便把白薇接到了身邊，可十來天之后，白薇的媽媽卻又死了。”
    我問道：“白薇記得她母親死時的日子嗎？”
    倪四爺點了點頭：“記得！一九七一年二月二號！”
    我問道：“她有沒有說她真正的父親現(xiàn)在去了哪里？”
    倪四爺回道：“白薇說她再也沒見過！假徐忠茂從此代替了她父親的角色，并開始把她給監(jiān)控起來了！”
    我再問道：“還問出了其它信息嗎?”
    倪四爺搖了搖頭：“其它的都是一些生活中瑣碎事，亂七八糟的信息。”
    我腦海中想起徐老曾對我說過的原話。
    “我年輕的時候癡迷工作，很少顧及家庭，白薇和她母親感情非常深。有一次，我外出野外考古，家里只剩下她們兩人。我愛人頭疼病突然發(fā)作，疼得撞墻，白薇拉不動，眼睜睜看著母親撞死腦漿迸裂而死，刺激太大，從此腦子變得不正常。”
    而現(xiàn)在。
    白薇卻親口表達了兩個讓人無比震撼，且完全相反的信息。
    她的母親是被徐忠茂親手殺死的。
    她父親的名字叫徐忠茂，卻并不是金大的這位徐忠茂。
    這些信息雜糅在一起，看起來完全矛盾，但其實有著非常清晰的脈絡(luò)。
    當時王叔去贛省瑞市探聽到的情況為：一九七零年十月二十五日，徐忠茂與白薇的母親經(jīng)當?shù)亟M織批準結(jié)婚，十月二十五日晚上，新婚夜當天，徐忠茂夫妻正在給公社的社員上文字掃盲課。一九七一年一月底，徐忠茂夫妻因身體原因，結(jié)束了下鄉(xiāng)生涯，提前從贛省瑞市回到了金陵。
    肖胖子和小竹去津門老糧幫調(diào)查出來的情況為：一九七零年十月二十七日，總瓢把頭和老司理與農(nóng)家一家?guī)卓谠陉兪毷袪帄Z《連山易》，老司理縱火燒死了人，十月二十九日晚，總瓢把頭和老司理在陜省寶市分道揚鑣。
    基于上述兩種情況。
    互相一印證。
    我們當時立馬否決了徐老就是老司理的結(jié)論。
    理由為：以當時的交通條件，贛省瑞市離陜省寶市十萬八千里，一天的時間他不可能飛過去搶書殺人。
    但現(xiàn)在看來。
    當初的結(jié)論下得早了！
    一九七零年十月份的事，確實是兩組不同人在做。
    下鄉(xiāng)的徐忠茂夫妻在贛省瑞市上夜課。
    鏟地皮的老司理和總瓢把頭在陜省寶市奪書殺人。
    互相之間完全無任何交叉的軌跡。
    但是！
    時間來到一九七一年。
    接下來是一個無比大膽的猜測。
    一九七一年一月底，徐忠茂夫妻兩人返回了金大，接回了十歲的白薇。
    十幾天后的二月二日。
    老司理動手殺了徐忠茂、殺了他的老婆劉雪琴（被白薇給看見），他開始控制白薇，一直到今天！
    盡管他們心中都有這個猜測。
    但當我一字一句把這個結(jié)論說出來之時。
    現(xiàn)場死一般的沉默。
    半晌之后。
    肖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問道：“蘇子，邏輯上沒任何問題。但是，一個人在高校扮演另外一個人幾十年，難道就不會露出破綻嗎？”
    倪四爺搭茬道：“這個我得補充一句，白薇說了，這個假徐忠茂年輕的時候跟她父親，無論身材、長相，其實都有一些像！”
    我點了點頭，回道：“第一，他們本來長得有些像，白薇的父親此前曾下鄉(xiāng)六年時間，六年的鄉(xiāng)下磨練，足以讓一個人的音容相貌大改變，而六七十年代比較特殊，當時正是高校大混亂不開學(xué)時期，他突然回來，不會引起人的懷疑。”
    “第二，老司理本來就是玩古董的，他假扮白薇的父親，在專業(yè)上，有著天然的優(yōu)勢。”
    這種身份替換的事情。
    別說在六七十年代，就是在千禧年之后都比較多。
    小到替換大學(xué)的入學(xué)身份，大到裝扮成別人混成了高官，甚至還有些犯罪分子搖身一變成了時代的楷模。
    網(wǎng)上一查。
    到處都是這種例子。
    后來直到二代身份證的出現(xiàn)，這種《讓子彈飛》電影里面的劇情，才徹底銷聲匿跡。
    陸岑音秀眉緊蹙：“白薇當時既然已經(jīng)看到了老司理殺自己的母親，以老司理兇狠毒辣的性格，他當時為什么不連白薇一起殺了，永訣后患？”
    我一下啞口了。
    這個確實是一個大問題。
    一家三口。
    男主人必須要殺，因為他若不死，就無法假扮他。
    女主人也必須要殺，因為女主人最了解自己的老公，不殺她會暴露身份。
    可小女孩白薇呢？
    雖然當時白薇已經(jīng)有足足六年沒見過自己父親，但血濃于水，她親眼見到母親被殺死，父親失蹤，清楚知道眼前的人是假扮，老司理為什么要留她到現(xiàn)在？
    這等于在自己的身邊留下了一個定時炸彈。
    此時。
    歐陽善文從里屋出來了。
    他眼眶一片腥紅，渾身戰(zhàn)栗。
    顯然他聽到了我們剛才的對話。
    “我知道原因！”
    歐陽善文顫聲說道。
    我們?nèi)D(zhuǎn)頭看向了他。
    歐陽善文說道：“我從讀本科開始，一直就跟著這個惡魔，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跟了他快六年時間了，對他也算比較了解！這惡魔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心結(jié)！”
    我問道：“什么心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