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嗚嗚嗚嗚,討厭死了，五哥哥最最最最最討厭，嗚嗚嗚嗚嗚……”
    齊瑪赫赫從氈包外間走進(jìn)來,見女兒趴在床鋪上哭得傷心欲絕，不禁搖了搖頭。
    “都這么討厭了，還要叫五哥哥？”
    “不叫五哥哥，那叫什么？”
    寶寶哭得淚眼朦朧,坐起來問了一句,又趴下繼續(xù)哭。
    “好了好了，別哭了。”
    齊瑪赫赫把女兒拉起來，給她擦了擦眼淚,道：“他過來找你了。”
    “真的？人呢？”
    人的下意識反應(yīng),是最能體現(xiàn)心中所想的。
    所以,討厭歸討厭,還是放不下不是？
    “估計(jì)是看你來我這了，又轉(zhuǎn)頭走了。”
    寶寶表情雖有些失望，但多少還是有些高興了，自己擦了擦眼淚，噘著嘴道：“他來找我干嘛？不是嫌我煩么。”
    見此,齊瑪赫赫不禁搖了搖頭。
    “那我怎么知道。”
    “是知道錯了來找我道歉？還是福兒姐姐做了什么好吃的,過來找我去吃？”
    所以說這丫頭沒記性,之前還哭得稀里嘩啦,這會兒自己坐那兒想著想著,人也不氣了，還想給自己找借口過去。
    若是換做以前,齊瑪赫赫笑笑也就過了。
    可如今若聯(lián)姻之事成了,女兒就要離開蒙古,到時沒有她在一旁看著，女兒又不會拿捏男人的話，恐怕要吃不少苦頭。
    想到這里，齊瑪赫赫挑了挑眉道：“這才氣得跑回來哭，你別告訴額吉，你又要去找他。”
    “我才沒有想去找他。”寶寶揉著衣角，扭捏道。
    這是不想去找他？分明就是很想。
    “你啊你，以前額吉是覺得你年紀(jì)還小，不想與你說這些，可你現(xiàn)在有喜歡的人了，額吉就要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這話把寶寶說得結(jié)巴了。
    “額吉，我才、才沒有喜歡他。”
    “沒有喜歡，那你結(jié)巴什么？”齊瑪赫赫饒有興致道。
    “我、我……”
    好吧，她確實(shí)是喜歡五哥哥，很喜歡很喜歡那種，每天每天都想看到他那種。
    “你看你，這不是喜歡是什么？”
    “額吉……”
    寶寶靠在額吉身邊，撒著嬌。
    “那你想不想嫁給他？”
    “額吉……”
    又是一頓撒嬌，過了好一會兒，寶寶才紅著小臉，說了一句想。
    “既然你想嫁給他，那就是男女之間的情愛，而不是拿他當(dāng)哥哥看待。既然是男女情愛，女兒家偶爾也要懂得矜持，要懂得釣?zāi)腥宋缚凇Ｄ腥司褪沁@樣，越是能輕易得到，越是不稀罕，越是得來不易，越是視若珍寶。”
    寶寶聽得似懂非懂，不禁喃喃：“那額吉和阿爸也是這樣嗎？”
    她雖不諳世事，但并不是真笨得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知道額吉和阿爸之間一些事。
    “當(dāng)然。”
    說這句當(dāng)然時，齊瑪赫赫臉上帶著微微的嘲諷，只是這一切寶寶并未看到。
    “那額吉教我，怎么才能和五哥哥像你和阿爸那樣好？”
    “你跟你五哥哥是要當(dāng)夫妻的，可不能像我和你阿爸這樣。漢人跟咱們的習(xí)俗不一樣，只能娶一個妻子，即使后面再娶別的女子，也是納進(jìn)門當(dāng)妾。在漢人那里，妾就是個玩意兒，是絕對不會動搖正室的地位，所以你只用讓他知道，你記得來不易就行了。”
    齊瑪赫赫怎可能教女兒那些籠絡(luò)男人的手段？
    當(dāng)然不是不教，而是要有選擇的教。
    女兒還是被她養(yǎng)得太單純了，太復(fù)雜的教給她，說不定會弄巧成拙。
    她現(xiàn)在要做的是，幫女兒把路鋪好，至于剩下的路如何，只能靠她自己走了。她相信她的寶寶是個聰明的孩子，一定能走得順順?biāo)焖臁?br/>     “那額吉我該怎么辦？”
    “既然他惹你生氣，你就借著這事氣得久一些，別去找他……”
    寶寶猶豫了一會兒。
    “可是額吉，我想看到五哥哥怎么辦？”
    “你個傻姑娘，娘跟你說，你一定要忍著，若是實(shí)在……”
    福兒還是聽烏珠說，五公子把寶寶姑娘惹生氣的，氣得哭了回去。
    轉(zhuǎn)頭再看到衛(wèi)琦時，福兒總覺得他有一種垂頭喪氣之感。
    她故意裝作不知，假裝問怎么沒看見寶寶。
    果然，這傻小子臉黑得不行。
    福兒私下還跟衛(wèi)傅說，寶寶最好多氣幾日，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這小子。
    誰知道才隔了一天，寶寶就來了。
    不過不是來找衛(wèi)琦的，而是來找福兒的。
    寶寶來時，永淳剛好在。
    對于永淳來找自己，福兒其實(shí)挺無奈的，因?yàn)椴恢涝摳f什么，只能說孩子。
    說永淳那一子一女，大的是男孩，叫滿都拉圖，比大郎小一點(diǎn)，剛五歲，小的叫其其格，才三歲。
    福兒發(fā)現(xiàn)這倆孩子膽子很小，按理說滿都五歲了，男孩正是調(diào)皮的時候，可這孩子卻十分安靜。
    見寶寶來了，福兒可是松了口氣。
    永淳一見有別人來，也沒多留，帶著兩個孩子回去了。
    “這兩天去哪兒了？怎么沒來找你的五哥哥？”福兒調(diào)侃道。
    寶寶往四處瞄了下，沒見到衛(wèi)琦，來到福兒身邊坐下。
    “我才不找他。”
    一聽這話，福兒就知曉，這是還氣著呢，但氣得不是那么堅(jiān)決，不然人也不會來了。
    “既然不找他，那我就不叫他過來了。”
    寶寶似乎想說什么，忍了忍沒說。
    福兒也就裝作沒看出來，拿小零嘴給她的吃。
    這些零嘴都是福兒這兩天沒事做的，其中有一種奶豆子，寶寶特別喜歡吃，連吃了好幾個，還問福兒做法。
    “做法倒是不難，就是牛奶/子做的，只是你學(xué)這個做什么？喜歡吃的話，我等會兒多給你裝一些就是。”
    換做以前，寶寶肯定說以后做給五哥哥吃，今天她偏偏忍住了。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來人了。
    衛(wèi)琦撩起門前的氈簾走了進(jìn)來。
    寶寶下意識往那邊看，但一想到額吉說的話，又趕緊把頭轉(zhuǎn)了回去，裝作根本沒發(fā)現(xiàn)衛(wèi)琦來了。
    衛(wèi)琦見她這動作，立馬黑了臉。
    福兒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也裝作渾不知曉，問衛(wèi)琦：“你怎么來了？”
    “難道沒事我就不能來？”
    能來，當(dāng)然能來。
    “我正和寶寶喝茶，你要不要來喝點(diǎn)？”
    ……
    蒙古氈包和漢人的房子是不一樣的。
    記雖說都是房子，但氈包里一般是不設(shè)座椅的。
    只在地上鋪上一層厚厚的顏色鮮艷的絨毯，再在絨毯上放上一個四方桌，人都是席地而坐。
    此時桌上除了放了幾碟糕點(diǎn)和果子，還放了一壺茶，正是福兒剛煮好的奶茶。
    奶香夾雜著茶香，飄得整個氈包里香氣四溢。
    福兒拿出一個茶杯，放在寶寶對面的位置，給衛(wèi)琦斟了一杯。
    衛(wèi)琦也就順勢坐下了。
    能明顯感覺出氣氛和以前不一樣，換作以往，寶寶是個小話簍子，那話是一茬接一茬。
    今天倒好，一個悶著不吭聲，一個直愣愣地盯著對方頭頂上發(fā)旋。
    殊不知，寶寶忍得可難受了。
    因?yàn)轭~吉說了，若實(shí)在想得慌，那就去。
    但記住千萬別理他，也別看他。
    寶寶就忍著，可奶豆子都吃不香了。
    她待不住了，站了起來，也不看衛(wèi)琦，就跟福兒說道：“福兒姐姐，我回去了。”
    “不再坐會兒了？”
    “不了。”
    “我讓烏珠給你裝奶豆……”
    可話還沒說完，寶寶就跑了。
    另一個人跟著跑了出去。
    福兒先是嘆氣，而后又是失笑地?fù)u搖頭。
    ……
    衛(wèi)琦在門外追上了寶寶。
    “你去哪兒？”
    “你管我去哪兒！”
    對對對，就是別理他。
    寶寶握著兩個小拳頭，表面看著好冷酷，實(shí)則心里可忐忑了。
    “你不是嫌我煩嗎？我以后再也不煩你了！”
    還是沒忍住，說了句賭氣的話。
    等話說完，寶寶見他也不接腔，心里更氣了。
    她就不該來！
    人旋風(fēng)似的跑了，衛(wèi)琦愣在當(dāng)?shù)兀膊恢涝谙胄┦裁础?br/>     耳報神烏珠把外面的情況報給福兒，福兒聽得直嘆氣。
    這小子還是沒長記性，還是得下猛藥治！
    等傍晚衛(wèi)傅回來時，跟福兒說了一件事，她有點(diǎn)傻眼了。
    這藥下得有點(diǎn)猛，格拉圖汗部的巴袞竟然打算給女兒比武招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