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將這件事情花錢公關掉，我自己也可以。
    顧北彥靜靜聽她把話說完，“……小魚，晚晚真的是你的妹妹嗎？”
    他突如其來的話讓桑榆的心口猛然一窒，幾乎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不是我妹妹難道是你的？”
    “我只是好奇，你當年突然消失的那幾個月，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公司股份被你牢牢握在手里就算了，可是突然多出來的妹妹你真的覺得很正常嗎？”
    桑榆手撫在胸口，按住那顆緊張的心臟。
    “哪里不正常？我看只有心思陰暗的人，才會覺得事情哪里都不正常！”
    “那你在緊張什么？”顧北彥當即開口。
    桑榆吞了一口口水，放在胸口的手握成了拳。
    “我沒有……”
    “小魚，我真的希望晚晚是你的妹妹……”
    桑榆緊緊咬住唇沒說話。
    顧北彥卻又繼續說：“所以，她真的是你的妹妹嗎？”
    這個問題在顧北彥的心中壓抑了好久，她那幾個月的無影無蹤，和再出現之后的突然多出來的妹妹，兩者聯系起來太容易讓人想到其他的。
    他一直都知道桑榆的父母感情很好，伯父不可能在自己的妻子剛剛離開一年后，便跟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如果真的是，那為什么不管他怎么查，都查不到晚晚的母親是誰？
    伯父離開，那么那個女人總得有些消息。
    “你到底想說什么意思？”
    “就算你真的為晚晚隱瞞著什么也無所謂，只要她跟薄景行沒有關系，就都沒問題。”
    “跟你沒關系，你也不需要知道太多……”
    “小魚。”顧北彥喊住她，“你到底有沒有想過，如果媒體把關注點放到晚晚身上，就算媒體最后沒有查到什么，那么薄景行呢？你能保證他對此一點都不在乎，甚至什么都不調查嗎？”
    桑榆身體有些顫抖，“……他調查什么？晚晚是我的妹妹……”
    “小魚，我說過了，你現在很緊張嗎？為什么？”
    猝不及防再次被人拆穿，桑榆的心臟猛然一窒，完全不知道說什么，但是卻下意識的掛斷了電話。
    晚晚在旁邊仰頭看著她，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小魚，你是在害怕什么嗎？顧叔叔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桑榆盯著晚晚看了半天，才緩緩搖了搖頭，“……沒有。”
    晚晚還是一臉擔心，伸手撫了撫桑榆的肚子。
    “不要害怕，晚晚會保護好小魚的。”
    桑榆眸子瞬間布滿了溫柔的光，揉了揉晚晚的小腦袋。
    “我也一定會保護好晚晚的。”
    短信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是顧北彥的。
    “我們最好見一面。一會兒，我去接你。”
    “沒必要。”
    回了三個字，桑榆冷漠地將手機收了起來。
    四十分鐘，桑榆在廚房，也沒弄出幾個菜來。
    趙媽已經下了幾次驅趕令，最后晚晚在外面喊著餓，桑榆才中午無奈放棄學習的機會，走出了餐廳。
    然而沒多久，公寓門鈴便響了起來。
    顧北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桑榆眉心皺了起來，“你沒收到我消息？”
    “我認為有必要。為了公司，為了晚晚，為了你……”
    “別說為了我！”
    桑榆冷漠打斷他的話，“你知道什么？你想證明什么？你覺得現在的我有什么是過不去的？”
    “這輩子唯一一次差點壓折我脊梁骨的事情，也都已經過去了！我連來自最信任，唯一可以信任，認為他是我所有退路的人背叛都可以挺過來，現在還有什么事情是我挺不過來的？”
    顧北彥抿緊了唇，“小魚，你該知道我沒有任何想要傷害的你的意思。從來沒有……”
    桑榆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情緒有些失控，深吸了一口氣，才發現旁邊的晚晚在一旁仰著頭不解地看著他們。
    顧北彥說道：“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桑榆知道這個時候拒絕，顧北彥不會就這么輕易回去，可是……
    她朝著二樓的方向看了看，最后拿了外套，一邊穿一邊對著晚晚道：“晚晚在家里乖乖跟趙奶奶玩一會兒，我出去一會兒？”
    晚晚抱住她的腿，“小魚你會不會受欺負？”
    桑榆輕輕笑了笑，“你問顧叔叔。”
    晚晚轉頭看向顧北彥，大大的眼睛里著弄弄的探究。
    顧北彥淡淡笑了笑，“我喜歡小魚都還來不及，怎么會舍得欺負她？”
    晚晚開心的笑了笑，“顧叔叔喜歡小魚嗎？”
    顧北彥點點頭，“當然。”
    “可是你只能喜歡一點點哦，小魚是行行的，你不能都喜歡。”
    顧北彥臉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間僵硬。
    抿唇笑了笑，沒有在說話。
    桑榆摸了摸晚晚的小腦袋。
    穿好外套走了出去。
    _
    “連家門都不讓我進？”
    桑榆快步走到電梯間，“家里不方便。”
    顧北彥輕笑了一聲，“為了避嫌？還是說薄景行在家里。”
    “不管哪個理由，都不應該嗎？”
    顧北彥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既然你這么在意他，婚姻看起來幸福美滿，當初又何必委屈自己把自己送到我面前來？”
    “以他薄家的實力，只要他想，只要他大大方方給夠錢，或者稍微施加一些壓力，收回一些零散股份給你，用的著你這么久糾結麻煩？包括連給他戴綠帽子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顧北彥的話帶著幾分氣，桑榆第一時間是憤怒，憤怒過后，卻沒有說話。
    只覺得舊事被重新提及，渾身寒涼。
    把自己送到他面前？
    給薄景行戴綠帽子？
    她抿緊了唇，沉默。
    除了她，還有誰知道，讓她給他戴綠帽子，想辦法勾引顧北彥的人，就是薄景行本人呢？
    “怎么不說話？”
    “你想說什么？”桑榆冷聲開口，抬頭看他，“你今天來找我是想說什么？”
    電梯門打開，桑榆跨了出去，顧北彥跟在后面。
    看著她冷漠又充滿決絕的背影，突然從身后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魚……”
    桑榆第一時間是掙扎，無果之后，仰頭憤怒看他。
    “你干什么？！”
    “你就這么恨我是嗎？恨我當初撇下了你？沒有幫你，沒有把顧家手上的股份給你，是不是？”
    “是！是！”桑榆頭皮跟快炸了一般，突然低吼承認。
    “我為什么不恨你？你是我的男朋友，是揚言要守護我一輩子的人！我信了你顧北彥！你覺得撇下我，沒有幫我，沒有把顧家的股份給我不值得恨是不是？”
    “也許是……”
    “你可以不給我，可以不幫我，可以撇下我，你可以什么都不做！這樣我還恨你恨的少一些……”
    桑榆很少這么失控，這次連眼眶都紅了。
    她盯著他，整個人在憤怒崩潰的邊緣徘徊。
    “可你卻把股份給了我二叔……為什么？如果不是你，公司的主權不會那么堂而皇之地落到二叔手上，我這么多年在公司里沒日沒夜繃著一根弦，打起十二萬分的精力跟二叔周旋，不讓自己犯一點錯誤防止被一腳踢出公司……我太累了顧北彥，我是誰啊，我憑什么在那群虎狼之中謀生存？你知道我自己一個人到底有多累么？那個時候我身邊除了你還有誰？誰能幫我？！”
    “我恨你我當然恨你，你有哪一點是值得讓我原諒你的？不恨你的？！”
    顧北彥臉上的神色漸漸布滿歉疚和痛苦。
    “小魚，我只是想讓你解脫出來……我可以給你足夠好的生活，如果是叔叔阿姨，也一定不想你為了公司那么拼命……”
    桑榆冷笑一聲，“如果不是你最后背叛我，我也用不著那么拼命！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嗎？給我足夠好的生活，你能把我的爸媽也給我嗎？”
    顧北彥：“……”
    “不能那就別給我做決定！我憑什么要把我父親的公司拱手讓給別人？你根本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為了公司，你什么都可以做得出來？之所以找上薄景行，也是這個原因是不是？”
    桑榆直視他，“是！只有他能幫我！”
    顧北彥抓緊了她的胳膊，“孩子呢？晚晚呢？桑榆，你怎么找上的薄景行？消失的那幾個月你到底干了什么？”
    桑榆甩開他的手，“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我的事情從此跟你無關，晚晚更是一樣！你最好從我面前永遠消失！”
    顧北彥心中一緊，突然上前緊緊抱住了桑榆。
    “小魚，別任性，是我做錯了，我錯了。我把手里的股份都給你好不好？只要你回到我身邊，讓我彌補你……”
    桑榆掙扎了幾下，在聽到股份的時候，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顧北彥明顯感覺到了她的停頓，繼續說：“你可以不用這么快跟我在一起，小魚，我給你時間，給你足夠多的時間，只要你給我跟你相處的機會……有了股份，你也不用再在薄景行面前小心翼翼……也不用再承受難么多……他的花邊新聞不斷，娛樂板面占的比明星都多，昨天酒吧為了搶女人打架，你早晚都會被波及到，要記得你什么不止你一個人……”
    “公司的事情我會幫你，你又何必讓自己這么不痛快？”
    桑榆：“……”是啊，傻子才會讓自己不痛快。
    為了別的女人打架斗毆，花邊新聞亂飛，她卻連在意的資格都沒有……
    這樣一個另類的婚姻，一個隨時都會被結束的婚姻，天天提心吊膽卻堅持到現在……
    她究竟是為了什么……
    桑榆伸手推開了她，神情有些愣怔。
    “小魚……”
    “我想想。”
    她沒進電梯，而是徑自走了出去。
    看似有些失魂落魄，卻直接走進了小區公園里。
    最后坐在長椅上，不斷回憶以前發生過的事情……
    薄景行，遲早都會跟她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