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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是我的朋友，瓦西里。”
    “這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大boss，齊政。”張澤宏作為居中人，介紹在場兩人相互認識。
    從外表看，瓦西里是個相當英俊的男子，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一點也看不出他是那種唯利是圖之輩。
    但能被張澤宏選擇作為嘉谷的地方保護人，瓦西里自然不會如他的外表那樣人畜無害。瓦西里的父輩是俄羅斯遠東聯邦區的行政長官，就足以說明一切。
    “真了不起。”瓦西里翹起拇指，用贊嘆的語氣說道：“你們比我還小幾歲，但都已經有自己的一番事業了，現在還能走出國門開疆拓土，相比之下，我倒是只會混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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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都是用英語交流，當聽到“開疆拓土”的形容時，齊政的眉頭就輕輕地跳了兩下，這個形容可有點敏感啊，口中就道：“你說笑了，不過混口飯吃，哪里談得上開疆拓土呢……”
    瓦西里就擺擺手，笑瞇瞇地說道：“不用緊張，我不像其他的俄羅斯人，對于出讓土地使用權那么敏感，在我看來，我們擁有富饒而又未開發的土地資源，出租給你們耕種，大家都能獲得不錯的收益，其實是兩全其美的事。”
    齊政看了張澤宏一眼，見他微微點頭，這才相信，瓦西里還真的是那種只看重個人利益的貨色，大概國土于他而言不過是一個下蛋的雞。
    不怪齊政敏感，在他國“屯田”，本身就是一種冒險。尤其是在俄羅斯。
    俄遠東地區地廣人稀，只居住著500萬人口，而且還處于負增長狀態；而國內一側，居民人數接近俄羅斯一側的20倍，這就形成了巨大的“人口勢差”。
    有人斯有土，因此老毛子一直對擁有雄厚人力資源的鄰國既合作又提防。
    但總有一些人，對進入俄遠東地區發展的鄰居持歡迎態度。
    譬如眼前的瓦西里。
    “你們中國人，會做生意，雖然有時候摳得嚇人，但你們更能吃苦，在這一點上，我是很佩服的。”瓦西里喝了一口香檳，美酒下肚，神情愉悅地說道。
    在遠東，當地老毛子經常抱怨說難以適應鄰國人的工作習慣，因為他們起的太早，酷暑寒冬時農田里也是機器轟鳴，沒有休息的跡象。
    但他們這樣的工作熱情讓瓦西里稱道。“他們工作起來像瘋了一樣。”而正是這些人，把以前沒人開墾過的土地變成了肥沃的農場。
    所以，遠東地區是傾向于把鄰國數量龐大的勤奮勞工，視為開發常被莫斯科忽略的貧困地區的最大希望。
    農業需要長期的勞作，不畏烈日和嚴寒；到了收獲季節，需要在規定的時間內收割谷物。習慣了豪飲和打獵的多數老毛子，難以靜下心來勞作，俄羅斯也缺乏農業傳統，大部分人骨子里并不喜歡從事農業。總體來說，就是游牧傳統太強，農業意識不足。
    這種情況下，不招徠鄰國勤勞刻苦的勞動力，難不成就任由土地大片拋荒嗎？
    但很顯然，遠在烏拉爾山以西的高高在上的俄聯邦政府很難接受外國人踏足遠東的事實。
    對此瓦西里輕蔑地說道：“我們遠東區，跟聯邦政府從來就尿不到一個壺去。”
    這個說法，很有意思。
    俄遠東地區離歐洲核心區太遠太遠了，長期以來，俄羅斯歐洲區親西方的精英們對東部的項目毫無興趣。
    但隨著鄰國涌入遠東務農的群體越來越多，站著不腰疼的歐洲區的民族主義思想開始抬頭。
    而遠東區也是雙手一攤，你們不同意？行啊！只是遠東區經濟困難，你們總得解決這個問題吧，否則餓著肚子的人可沒什么動力執行上面的政策，沒啥好處的基層更是不尿莫斯科的節奏。
    但俄聯邦政府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遠東那旮沓吧，除了出口自然資源，也就是發展農業比較有前途了。
    但現代農業，需要錢，而毛子們沒有錢。
    普京看著形勢不妙，下了狠招，支持現代大農場，希望借助在蘇聯解體中發家的資本家之力發展現代農業。
    還是那句話，想得倒是挺美。
    遠東這地兒的氣候，夏天還好說，很適合生活；到了冬天，簡直凍死人。
    因為這個氣候原因，所以遠東地區掌握了社會資源的中上層階級，到了寒冬來臨的時候，他們就會選擇去歐洲避冬，個別毛子還會往國內的瓊省等地跑，而東北的毛子就更多了。他們如同候鳥一般，如大海的潮汐一般，來來回回。
    在遠東掙錢，消費卻是在外面；也就是說，遠東對他們而言，不過是掙錢的地方、人生中的暫住地而已。既然如此，所有人都是搜刮地皮的節奏，有權有勢的人在遠東更是毫無節操地掙錢。
    于是政策一出，遠東地區的土地兼并得非常嚴重，很多普通毛子在熬冬春的時候，頂不住了就把土地賣給那些資本家。
    但不同于聯邦政府的設想，那些資本家根本不會種地，而是轉手就租給了外國人——自己種地多麻煩啊，輕松賺錢難道不香嗎？
    兩三年下來就能回本了，接下來就是慢慢吃……至于普通毛子們的生活越來越困難，關他們屁事？
    瓦西里這一單做的，就是這樣的生意。
    而且因為父輩的勢力，他做得更加明目張膽。幾十萬公頃的土地，往往是國家級的合作才能撬動的資源，就這么被他堂而皇之地擺上貨架。
    瓦西里隨手拿出一張遠東地區的地圖，遞給齊政兩人，說道：“看看，上面我標示出來的地塊，你們隨便挑，挑好了我們再談條件。”
    臥槽，還有這種操作？
    齊政打開地圖，只見大大小小的圓圈，分別用不同顏色標示。
    有顏色的就是開發出來的耕地，從地圖上看，在阿穆爾可耕地已經開發了55%，在濱海區是40%，在薩哈林是7%，在堪察加則是0.5%……
    紅色的是集體用地，這個可以忽略；藍色的就是可選擇土地，也有不同用途的，譬如耕地、草地和山地；當然還有特殊標示的可擴展荒地，要變成常耕地，就要清理利用山地和潮濕草地，開發林地，清除灌木，排干沼澤，步驟大概跟國內開發北大荒差不多。
    從地圖上可以看出，毛子開發的耕地主要集中在結雅-布列亞和興凱湖，其中耕地面積150萬公頃。
    齊政看著地圖，上面大大小小的圓圈，涵蓋的土地范圍卻是從幾千公頃到幾十萬公頃不等，突然覺得有些想笑——當年老毛子費勁心思搶奪了這么大片的土地，可曾想過，他們的子孫，會是這樣崽賣爺田心不疼的么？
    齊政拿起筆，心里又閃過一個念頭，我這算不算地圖開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