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合同”劉總來到包廂，抱歉地向晏承之說明遲到的原因。
    “路過世紀廣場時，不知道是哪家公司在做活動，人群太擁擠了，一直堵到了馬路邊上，這才耽擱了。”
    晏承之表示沒關系，但劉總還是自罰三杯。
    之后，劉總親切地跟陸明月打招呼：“陸小姐，我們又見面啦。”
    陸明月連忙說：“劉總，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也好。”劉總年近六十歲，算得上陸明月的長輩，直接叫她名字也是夠格的。
    劉總雖然上了年紀，還是個大客戶，卻無半點架子，跟晏承之相談甚歡。
    倒是晏承之，雖然臉上有笑容，但眼神一直淡淡的，看起來有點拽。
    陸明月生怕總裁得罪大客戶，十億大單會飛走，一直不著痕跡地跟劉總搭話。
    這個時候，陸明月曾經做過銷售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直把劉總哄得眉開眼笑。
    先前兩次見面，一次是在名瀾宴會上，劉總忙著應付攀談的客人。一次是在高爾夫球場，陸明月忙著照顧晏承之，都不方便說話。
    這一次大家都坐在飯桌上，劉總才發現陸明月的口才這么好，而且，陸明月的審美觀異常好。
    而且聊著聊著，他還發現陸明月居然還會做各種建筑類的手工。
    不是普通的那種手工，而是從設計到結構，從建地基到建筑落成，每一個細節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劉總自己就是個手工建筑狂人，這個發現讓他格外驚喜，越看陸明月越喜歡。
    陸明月說起她讀大學的時候，還動手做過一座深海城市的設計，長約1米2，寬60厘米。整座城市靜置在水中，一片寂靜，好像萬物都不存在的遠古時代。
    “建這座深海城市，差不多花了我一百天的時間。”
    她把城市模型建出來后，還有游戲公司找上門，想買她這個模型當游戲背景架構。
    劉總很感興趣，“不知道我有沒有眼福，看看這座深海城市？”
    陸明月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記得放到哪里了。”
    可能是隔的年月太久，那座深海城市已經消失不見，不知道被丟到哪個角落去了。
    “我手機里也沒有任何圖片保存，不然倒是可以讓劉總看一下成品。”
    劉總深感遺憾，“那真是太可惜了。”
    晏承之心思一動，不由朝陸明月看過去。
    可能陸明月自己都沒有發現，說起深海城市時，她的語氣里有幾分得意，眼里的笑意透著驕傲，甚至完全不知道掩飾一下。
    那是一種對自己百分之百肯定的自信，眼里的光芒，耀眼得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側目。
    金特助也挺意外的。
    平時這個實習生雖然踏實能干，學歷也高，但都沒看出有什么閃光點。
    這一刻，他才更加明白總裁為什么對她另眼相看。
    劉總也被陸明月的自信感染，很期待陸明月什么時候可以再造一座深海城市出來。
    “等我有時間，我肯定會再造一座城市，希望劉總到時候能賞臉指點幾句。”
    劉總笑道：“指點不敢，到時候肯定要好好欣賞一下。”
    陸明月雖然說得謙虛，但臉上一副“等著閃瞎你們狗眼”的表情，讓晏承之都忍不住彎起唇角，笑道——
    “我也很期待。”
    一頓飯吃下來，劉總跟陸明月越來越投緣，簡直是相見恨晚。
    大家一高興，陸明月還敬了劉總幾杯酒，晏承之攔都攔不住。
    雖然跟劉總很投緣，但陸明月每一次想提起“十億大單”的時候，晏承之總會不動聲色地轉開話題。
    陸明月覺得很奇怪，幾次試探下來，也算明白了總裁其實不太熱衷這個大單，就沒有再強求。
    她喝了幾杯酒，先前還吃下一杯櫻花果凍，撐了一肚子的水，起身去了洗手間。
    從包廂到洗手間，要經過一條挺長的回廊。
    陸明月上完洗手間回來時，路過了一個包間，包間的門正好打開，里面赫然是陸佳媛。
    陸佳媛戴著一頂貝雷帽，跟身上的淺金色小香風外套搭配起來，看起來時尚又優雅。
    她是和鄒湛一起來的，身旁還跟著幾個女的，一直在夸她今天打扮漂亮。
    “佳媛，你今天好漂亮呀。跟以前有點不太一樣，你這樣搭配真的好美，這頂帽子以前都沒見你戴過，在哪里買的？真好看。”
    陸佳媛一邊裝模作樣地謙虛幾句，一邊說回頭可以帶她們去那家店逛逛。
    鄒湛坐在她身旁，一直殷勤地替她布菜。等結婚后，年底最合格上門女婿恐怕非他莫屬！
    陸明月知道陸佳媛戴帽子，其實是要掩飾被薅禿的頭發。
    她覺得挺好笑。
    但是狹路相逢，她并不想跟陸佳媛正面接觸，經過他們身旁時加快腳步，只想離她們遠遠的。
    不料，其中一個染著深紅色頭發的女人發現了她，突然走出來攔住她。
    “這不是陸明月嗎？你怎么會在這里？”
    陸明月懶得理她，抬腳就要走。
    可是另一個女人又走出來，和紅發女人一起把陸明月拉進了包廂里面。
    “別急著走呀？你先告訴我們，是不是來這里當兼職的？”
    陸明月冷淡地掃了這兩個女人一眼：“我跟我老板一起來吃飯。”
    包廂里的幾個女人聞言都笑了，眼神帶著幾分譏笑。
    “陸明月，你什么時候吃得起這么貴的東西了？還敢拿陪老板當借口？你老板在哪里呀，介紹我們認識一下唄。”
    旋宮大酒店需要會員制，打死他們都不信陸明月是來這里吃飯的。
    紅發女人見陸明月冷著臉不說話，捂著嘴笑道：“陸明月你也不用裝啦，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孤兒，窮學生一個，來這種地方除了兼職還能做什么？”
    “就算你是來兼職的，不管是端菜還是洗臟盤子，我們都不會笑話你。但你打腫臉充胖子，反倒讓人瞧不起啦。”
    一瞬間，包間里所有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陸佳媛看著陸明月出丑，暗暗得意。
    等她幾個小姐妹把陸明月奚落夠了，她才帶著公主般的姿勢，略帶幾分憐憫道：“表姐，你不是已經找到工作了嗎？怎么還到酒店來兼職？是不是錢又不夠花？”
    她的目光落在陸明月的名牌衣服上，眼里閃過一抹嫉妒，又假裝嘆息道——
    “我知道女孩子都喜歡這些名牌包包，但是你也不能為了表面上的東西，中午還跑來兼職。我爸爸答應過姑媽要好好照顧你，可你為了這些虛榮的奢侈品作踐自己，我爸爸知道后會難過的。”
    鄒湛聽得眉心擰起，立即朝后挪開一些，似乎和陸明月靠近一些都是一種恥辱。
    陸佳媛無奈地嘆口氣：“這樣吧，你要實在缺錢，我可以先借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