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月吃過飯后，就進了莊夫人的工作室，準備繼續趕工。
    突然接到段菲菲的電話。
    “陸明月！沈衛東的右腿恢復知覺了！醫生說如果按照這個進度，不出半年，他就能下地活動。”
    段菲菲在手機那頭都快哭了。
    她比誰都希望沈衛東能恢復正常，可是她又不敢在沈衛東面前，表露出半點這種期盼。
    生怕會刺傷他可能比大象還大的自尊心。
    所以當沈衛東有一點點進步，她就忍不住想找人狠狠哭一場。
    而她最想傾訴的人，竟然是陸明月！
    陸明月聽完也覺得高興不已，真誠地說：“恭喜你。”
    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
    等掛掉電話，段菲菲盯著慢慢黑掉的屏幕，突然罵了自己一句——
    “神經病啊！”
    她跟陸明月又不是特別好的朋友，干嘛要第一時間跟她分享這種好消息？
    沈衛東那個蠢貨，也不知道會不會對陸明月賊心不死。
    萬一陸明月過來后，隨便鼓勵幾句，把沈衛東的愛意死灰復燃就離譜了。
    所以，當陸明月拎著禮品過來看望沈衛東時，段菲菲表現得挺冷淡的，說話時都快翻白眼了。
    “我就是隨口通知你一聲，聽說你最近挺忙的，干嘛特地趕過來？”
    陸明月不跟段菲菲計較，笑著把禮品遞給她，大步走到了病床旁。
    “小明月你終于來看我了！”
    沈衛東一看到她，眼睛瞬間亮起，喜滋滋地展現自己能動的右腿。
    過程中好像不小心牽扯到傷口，痛得齜牙咧嘴。
    陸明月看得心驚膽戰，“行了你好好躺著吧，這種事要慢慢來。”
    “我可以的！”沈衛東硬撐著，還想繼續表現，拼命抬高右腿。
    段菲菲牙酸得要命。
    她在沈衛東身旁坐下，悄悄的，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腰。
    沈衛東痛得五官都快擰成一團了，好不容易抬高的右腿狠狠砸了下來。偏又不敢出聲，一張俊臉瞬間變表情包。
    陸明月看著兩個大活寶，有些好笑，心里的郁氣也一掃而光。
    沈衛東都癱瘓了，仍然樂觀積極。
    自己跟江敏敏之間的矛盾，突然就不足掛齒。
    以后離她遠點就是。
    陸明月也大概能猜到段菲菲的心思。
    她很自然地找了個借口，“公司下午還有個會要開，我就先走了。”
    段菲菲送她出病房門，才低聲解釋：“陸明月，我不是討厭你。”
    她只是，見過沈衛東為了陸明月奮不顧身的樣子，生怕他舊情難忘。
    陸明月笑了，“嗯，我也不討厭你。”
    段菲菲有些不自然地努了努嘴，小聲嘀咕，“誰稀罕！”
    陸明月在等電梯時，遇到了晏承之。
    他正扶著江敏敏從電梯出來，阿珍跟在一旁，手里好像拿著拍片圖。
    江敏敏的表情一滯，隨后就乖乖地問：“姐姐，你是來看我的嗎？”
    “我來看沈衛東。”陸明月冷淡地應了句，直接從他們身側走了過去。
    晏承之想喊住她。
    可是看著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喉結動了動，生生忍住。
    現在這種拿不出實證的情況下，他怕明月會突然說出絕情到無法轉圜的狠話。
    稍一遲疑，電梯門就緩緩關上，把陸明月的臉擋住了。
    “晏哥哥你怎么了？”江敏敏觀察晏承之的表情，小聲問：“明月姐姐這么生氣，要不你追過去，跟她解釋幾句吧？”
    “不用，我們先回病房。”
    晏承之深吸一口氣。
    不能再等了！
    他必須加快進度，安排好敏敏去國外治病的事。
    回到病房，發現金紳正在門外等著。
    金紳最近總是頻繁出現在醫院，每次都霸占晏哥哥好多時間。
    江敏敏不喜歡這個人。
    但她還是很有禮貌地叫了一聲金總助。
    金紳客氣地回應后，對晏承之說：“晏總，有很重要的公事，要請示您。”
    晏承之和金紳走到陽臺外面。
    金紳低聲道：“孫小巴不肯招。”
    “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讓他開口。”晏承之的眸光很冷，神色陰霾密布。
    金紳極少見晏總這種表情，哪怕是兩年前快要病死了，晏總也沒有露出這種陰暗的臉色。
    他定了定神，忍不住問：“晏總，您為什么會覺得，孫小巴和敏敏小姐有關聯？”
    孫小巴曾經頻繁和江家的人聯系，后來就失去所有可疑痕跡。最近一次比較出格的事，就在江家慈善晚宴上，裝成江度的樣子接近陸明月。
    但這些事，很明顯是孫小巴和江度之間有矛盾。就算孫小巴招了，跟江敏敏也沒有任何關系。
    甚至，江敏敏很有可能是受害者。
    “孫小巴和江度并不熟。”晏承之說，“晚宴上，他卻能準確復刻江度的外形，神情舉止。”
    金紳還是不太明白。
    晏承之告訴他：“江度已經死了八年之久。”
    也就是說，那件事已經過去八年有余。就算是和江度最親近的人，都未必記得那場舞會的細節。
    可是孫小巴卻記得清清楚楚。
    金紳仍然不明白，“可是那時敏敏眼睛看不見，她更不可能記得。”
    晏承之深吸一口氣，說出關鍵原因：“江度的日記本里，詳細地寫下了這個過程。”
    聽完晏承之解釋，金紳突然瞪大了眼睛，滿全都是不可思議。
    看過江度日記本的人，只有三個！
    晏承之，陸明月。
    還有一個，江敏敏！
    金紳不敢置信。
    如果那晚的信息，是江敏敏提供給江若歆，江若歆再找孫小巴復刻一下……
    金紳簡直不敢再往下細想了。
    難道江敏敏為了害陸明月，私下跟江若歆聯系了？
    那個不聲不吭，天真爛漫到仿佛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心機竟然這么深沉！
    “可是，敏敏小姐為什么要這么做？”
    金紳的問題剛一山口，看向晏承之時，突然狠狠愣住。
    晏承之腰身筆直，站立的位置正逆著光，整個人都披了一層光環，俊朗的五官仿佛以濃墨重彩描繪而成。
    高定版黑色西裝貼合他挺拔的身軀，氣質矜貴而疏冷。
    這樣一個身居高位的男人，卻對江敏敏百依百順。
    小姑娘現在正是情竇初開時，如果她突然對晏承之動了心，自然想讓明月出局……
    這個想法讓金紳渾身都在冒冷汗。
    好在晏承之似乎沒有在意這個問題，只讓他加快進度。
    “國外的心理疾病治療機構，也要盡快安排好。”
    金紳一一應下：“是。”
    二人談話的時候，都沒有注意到，江敏敏無聲無聲地站在拐角的門后面。
    她用指甲死死摳住墻壁，差點把指甲都摳斷了。
    晏哥哥，竟然開始懷疑她了！
    晏哥哥還想把她送到國外治病？
    這些人，明明答應過哥哥，會好好照顧她，結果一個個都想拋棄她。
    沒有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