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小島,荒無人煙。
開辟出一個臨時的洞府,讓紅云和無生在外警戒,張純一再次取出了那一塊從缺月宮得到的紫色水晶。
“太陰月魄。”
看著手中如同夢幻的晶石,張純一的眼中蕩起了層層漣漪。
在他進入缺月宮秘庫內(nèi)圍的那一刻,異寶·仙珍圖就有了反應(yīng),事實上就算沒有仙珍圖給予的提醒,在看到這塊晶石的那一剎那,張純一也不會錯過。
因為類似的晶石他曾經(jīng)接觸過,雖然說這塊晶石體型要大上不少,力量更加內(nèi)斂,沒有絲毫的外溢,以至于缺月宮的人從沒有發(fā)現(xiàn)它的神異,但它的本質(zhì)就和當(dāng)初他曾經(jīng)得到過的升仙玉一模一樣。
對于這一點,張純一十分肯定,他自身的體質(zhì)對于這種力量有著一種超乎異常的敏感。
“缺月宮的人對于這件東西的珍貴恐怕并非真的一無所知,當(dāng)我拿起這塊月魄的時候,我明顯察覺到了另外一股神念的存在,應(yīng)該就是那位冥月真人的。”
“不過最后能順利拿走,也算是缺月宮的一種善意表達了。”
把玩著手中的太陰月魄,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zhuǎn)動著,雖然說這是約定好的報酬,但現(xiàn)實中很多事情是沒有辦法這么簡單劃分的,這塊月魄的實際價值已經(jīng)遠遠超過了他應(yīng)得的報酬。
如果對方完全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對方明顯是有所察覺的,甚至他懷疑那個時候冥月真人之所以顯露痕跡就是對他的一種提醒。
“不過沒想到這東西的來歷竟然是這樣的。”
仔細(xì)打量著手中的太陰月魄,張純一心中的思緒不斷翻騰著,并不平靜。
與此同時,仙珍圖衍生出的注釋再次浮現(xiàn)在他的心頭。
太陰月魄,十品仙珍,第八紀(jì)元贏皇伐天,欲以皇天代蒼天,太陰星碎,有部分本源外顯,凝為太陰月魄,流落四方,得之可點妖,可淬神。
同樣的話語在心中不斷流淌,張純一細(xì)細(xì)的揣摩著。
“根據(jù)仙珍圖的說法,昊陽鐘誕生于第十紀(jì)元,而太陰月魄則誕生于第八紀(jì)元,中間相隔了一個紀(jì)元。”
“而贏皇伐天,贏這個姓很少見也很古老,而且還冠以皇字,難道說與傳說中中土的那個古老皇朝有關(guān)?”
“還有皇天和蒼天,雖然說修仙界一直有九天十地的說法,但很多人認(rèn)為這只是一種模糊性的描述,也有人認(rèn)為九天是指天有九重,但從這里來看明顯不是這樣。”
“難道說九天十地是實指?九天有蒼天和皇天,十地有血海,可為何諸多典籍之中天只有一個,那就是蒼?”
一念百轉(zhuǎn),在這一個瞬間,張純一想了很多。
“只可惜現(xiàn)在的我終究站的還是太低了,能看到的東西相當(dāng)有限。”
理不清思緒,張純一發(fā)出了一聲嘆息。
“對于現(xiàn)在的我來說,把握當(dāng)下才是最重要的,只有當(dāng)我站的更高時才能看的更遠,如果有朝一日我能立于天上,那么這個世界對我來說或許將不再擁有秘密。”
心中信念迸發(fā),神魂激蕩,張純一開始煉化這一塊太陰月魄,他的生命本能早已在催促他了。
而當(dāng)張純一的神魂之力將太陰月魄包裹的那一刻,原本平平無奇,絲毫神異不顯的太陰月魄突然綻放出耀眼的光彩,好似一輪明月自亙古而來,照耀九天。
與此同時,在張純一的祖竅之內(nèi),地動山搖,沉月湖無風(fēng)起大浪,攬月峰極盡伸展,似乎要再次成長,將天抬高三尺。
“這是有新的內(nèi)景地要誕生了?”
陰神凝聚,感受著內(nèi)景地的劇烈變化,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zhuǎn)動著。
輕聲呢喃著,張純一將目光投向了攬月峰頂,此時此刻在那里有著無盡的月華在匯聚,其中孕育著非同一般的造化。
滴水穿石,隨著月華之力不斷沉淀,在攬月峰的山頂一方靈池悄然成型,其形狀并不規(guī)則,偏扁平,最深處深不過三尺,最寬處寬不過三丈。
水質(zhì)清澈沒有絲毫的雜質(zhì),看上去就好似不存在一樣,只有一輪皎皎明月倒映其中,散發(fā)出古老的氣息,好似來自久遠時代之前。
而隨著這一方靈池徹底成型,張純一祖竅內(nèi)的動蕩終于開始緩緩平靜下來。
“羽化池,神魂入其中,羽化可成仙。”
看著那一方清澈的靈池,凝視著那一輪倒映的明月,張純一心中生出了明悟,與沉月湖、攬月峰類似,這同樣是一種內(nèi)景地,而在神異方面甚至還要超過前兩者。M.XζéwéN.℃ōΜ
沉月湖可凝固妖物生機,恢復(fù)妖物傷勢,攬月峰則可淬煉精神、點化妖物,而這一方羽化池則可讓人羽化成仙。
“以人之身,窺仙之道,這種神異超乎現(xiàn)象,但代價也不小。”
心中念頭轉(zhuǎn)動,張純一的陰神不自覺靠近了羽化池。
嘩啦,拾階而下,清澈的池水蕩起了細(xì)密的漣漪,唯有那一輪明月亙古不變,始終如一,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而隨著張純一的陰神真正踏入羽化池中,他身上的月煞寶衣悄然消融,神魂內(nèi)的種種雜質(zhì)都化作白羽飄飛,本質(zhì)不斷拔高,最終張純一看似虛幻、單薄,仿佛風(fēng)一吹就會散的神魂內(nèi)自然流淌出純白的曦光,照耀天地,將其襯托的宛如神圣,這是仙光。
“這就是仙人眼中的世界嗎?”
神魂本質(zhì)不斷拔高,大道之音在耳邊回響,張純一心中的一個念頭泛起,然后不自覺沉溺其中,無思無想。
仙人者,魂歸己身,法體成就,神通自足,可神魂通達天地,觀天悟道,在他們的眼中,世界是不一樣的。
“太陰、太陰。”
神魂通達天地,道音在耳邊回響,恍惚間,張純一看到了一輪明月。
其浩大無比,充斥著天地,照耀古今,在這一輪明月上,張純一看到了深邃的黑暗,那似乎是深不見底的裂痕。
除此之外,張純一還看到了一座遺世獨立的模糊宮殿,以及一棵已經(jīng)被砍斷,只留下樹根,不知是何種類的大樹。
“太陰,太陰。”
大道之音越發(fā)嘹亮,張純一的意識越發(fā)模糊起來,在看到這一輪明月的剎那,他的心中有著數(shù)不清的感悟在浮現(xiàn),就好似積蓄已久突然爆發(fā)的火山一樣。
就這樣,張純一的意識徹底歸于沉寂,與大道同在,不知時間的流逝。
直到某一刻,一股熾熱在他的心底泛起,將其沉寂的意識再次驚醒。
“道化!”
羽化池內(nèi),張純一沉寂的陰神睜開了雙眼,而在下一個瞬間,他的身影被排斥出了羽化池。
意識歸于清醒,超拔的本質(zhì)跌落,看著那一方清澈如初的羽化池,張純一的眼中閃過一絲心悸之色,而這個時候,赤煙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張純一的身邊,剛剛就是它按照張純一之前的吩咐將張純一喚醒的。
“之前就知道可能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xiàn),我還提前做了準(zhǔn)備,沒想到竟然還是在不知不覺間沉溺了進去,如果赤煙沒有將我喚醒,我真的有可能沉溺其中,與道同化,直到壽元耗盡而亡。”
“怪不得有賢者曾言朝聞道夕可死矣,天地間的大道對于修仙者有著近乎本能的吸引。”
心中波瀾起伏,在這一個瞬間,張純一想了許多。
羽化池神異非常,可讓人神魂羽化近仙,以仙人的本質(zhì)去聆聽天地道音,看待這個世界,借助這一點,修仙者可以以仙人的視角去重新審視自己的道路,可以參悟出許多自己本不該接觸到的玄妙,不可謂不強大。
但這一份強大并不是沒有代價的,以凡人之身去窺探仙人之秘,那怕是有著羽化池在,修仙者也需要付出代價。
此時此刻,張純一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自身十年的壽元被消磨了,而他悟道的時間僅僅是一個時辰而已。
如果修仙者真的沉溺于大道之中不可自拔,那么真的有可能被耗盡所有壽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