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裝模作樣后，卻輕易就被擊倒。</br> 聶讓和余祭已經試出了莫林的實力，只當他身份了得才敢如此大模大樣。又有林柏英的吩咐在前，這才沒下重手。</br> 但是少年這邊卻是一片嘩然。</br> 莫林的演技可是把聶讓、余祭這等老江湖都給唬住了，更別提這些從未涉世的少年。他們只當莫林也有路平那樣驚人的實力，哪想到對方沖去兩個人后，輕飄飄地就把他放倒了。</br> 是有什么后招嗎？</br> 所有人眼巴巴地看著，只等已經趴在地上的莫林暴起，結果看到的卻是莫林同樣眼巴巴地朝他們看來，一副我已經盡力的模樣。</br> “就這樣？”少年們都是不諳世事，心里驚訝，嘴上馬上就說出來了。</br> “大哥。”所有人再看向路平，終究這里才是他們所有人的希望吧？</br> 路平的身形在這一瞬間已經竄出，奔去如電，眨眼已在數米開外。眼巴巴朝這里看著的莫林心里頓時一陣狂喜。他可不知道聶讓、余祭并不準備對他下死手，只當被對方試出深淺后馬上就要死。正琢磨著說點大義凌然的話，結果一看路平已經恢復，構思中的豪言壯語，到嘴就只成了兩個字。</br> “救我！”莫林大喊。</br> “放開他！”路平人未至，拳風已到。魄之力聚起的沖擊將沿途的雪花蕩向兩旁，剎那間已轟向聶讓和余祭。</br> 可雙方的距離著實是遠了一些，聶讓、余祭一左一右，閃身讓開這一拳之威，卻并不上前迎戰，而是疾速向后拉開距離，同時各自揮手，卻是示意部下此時朝少年們發起攻擊。</br> 他們所忌憚的便只有一個路平，此時路平現身、出手，脫離了對少年們的保護，此時還不出手，更待何時？</br> 攻勢由遠及近。</br> 先是由魄之力聚集的冷箭，在風雪中悄無聲息地朝著少年們聚集的區域落去。這些少年并無多少與人實戰的經驗，完全沒有察覺這陰毒的攻勢。是路平先一步感知到，回頭呼喊了一聲。</br> “當心！”</br> 路平一邊喚著，人已急速掠到了莫林的身旁。聶讓、余祭，包括之前跟莫林對峙過的那四人都已遠遠避開，也不上前阻攔。直至路平一手抓起莫林時，雪地下方突然劃起一道寒光，直朝著路平心口刺來。</br> “當心！”莫林驚叫聲中，路平身子微轉，這陰險的一擊已從他臉旁掠過。他抬眼看去，遠遠避著他的聶讓此時正一臉惋惜，這一擊顯然是他布下暗算路平的。只可惜但凡是有魄之力在發揮作用的，目前還沒有什么可以逃過路平聽破的感知。莫林叫出那聲“當心”時路平早已察覺有異。這一擊看次險極，可在路平眼中卻壓根不算什么事。</br> 很隨意地看了聶讓一眼后，路平沒有馬上去理會他，身后少年那邊已經傳來一陣驚呼尖叫，路平的身形再度如電般竄出，移動竟比那些攻勢來得還要快。脫離了對少年們的保護？不存在的，數百米的距離，在路平這等移動速度前真的有如咫尺一般。若不是擔心對方對莫林下殺手揮了那阻攔的這一拳，這會他已經把莫林給拎回去了。</br> 即便如此，路平也沒有耽誤什么。落下的冷箭才只是先頭小股，少年們驚叫是因為在路平的提醒下發現了后方密如風雪的攻勢。這是要在一擊之間就將他們趕盡殺絕，這樣的攻勢如何阻攔，他們手足無措。</br> 然后轉眼，路平已經回來，顧不得放下莫林，朝天便是一掌。</br> 精純的鳴之魄擴散開去，猶如撐開了一柄巨傘。那落下的冷箭悉數被路平的鳴之魄給絞碎。魄之力層層疊疊地蕩漾在半空，將那漫天大雪硬是分出了層次，不再隨風飄下，而是隨著這些魄之力的蕩漾一層一層，仿佛湖面波紋一般。</br> 遠遠看著這一幕的聶讓、余祭一起目瞪口呆，在互看了一眼后，兩人齊齊回頭，望向那個站在界川邊界冰山上的身影。</br> 這并不是來自他們示意的攻勢。</br> 因為他們感受過路平的速度，并不以為路平過來救一下莫林就能調虎離山，他們早判斷出這點距離對于路平來說和不存在差不多。所以他們示意的進攻，是慢慢的，試探式的遞進。</br> 可眼下發起的攻勢，卻是毫無保留。將所有可做遠程攻擊的部下都調集了，一起發動了被他們稱之為“雪中針”的大攻勢。</br> 這樣的大攻勢，用一次就弱一次。因為需要的人手很多，而每個人的境界修為并不可能完全一至。擅長這類異能的修者，或許可能發動多次；而不擅這類型的，可能也就勉強配合個一次兩次。</br> 魄之力的修行，感知境還可照本宣科。但是一入貫通境，每個人的才能和境遇便會顯露出不同。就拿學院來說，同一導師門下，又有幾位門人修煉的道路和異能是始終如一的？雪中針可不是什么低階異能，能讓這么多人掌握，排出這么一個極適合在苦寒之地施展的大攻勢，這已經是很勉強的事。這樣壓箱底的大招，竟然已經被林柏英下令施展掉了。而且……還被路平給破壞了。</br> 所以大人這是徹底認定路平已是強弩之末，無力久戰了嗎？</br> 兩人遙望著那冰峰之上，希望可以得到林柏英的明確示意。可是此時林柏英的注意力，卻只在路平身上，完全無暇顧及這兩位親信。雪中針的攻勢被路平一力阻撓，但這不過是他在這苦寒之地積蓄多年的一小部分。林柏英的手再度揚起，魄之力在他的指尖綻放著光華，這是他下達命令的方式，與部下約定成俗的信號。</br> “真的要全力以赴！”正望著林柏英的聶讓和余祭一看這信號，心中再無半分懷疑。雪中針還只是遠程攻擊，至少保證了己方在相對安全的位置。可接下來這攻勢，卻是要向前突殺，與路平短兵相接了。</br> 林柏英的目光，也在這時終于移向了聶讓和余祭，對著二人，也做出一個手勢，是要他們各領一路的攻擊。</br> “是。”兩人馬上領命，分頭去往左右。心中縱有不解，無條件服從林柏英的指示卻已是他們的本能。</br> 兩路攻勢的人手在林柏英的親自指示下已經聚集。聶讓和余祭相繼到陣后，立即率眾向前。</br> 先一波的“雪中針”此時已被路平盡數化解，彌漫半空的魄之力生生是將雪花堆伏在了半空，看起來仿佛一座空中寶塔。</br> 少年們望著這奇景，發起一陣歡呼。已被路平放下的莫林也是得意洋洋。人多了不起嗎？人多比得了一個六魄貫通？</br> 莫林扭頭，正準備和路平說兩句，卻見腳邊雪面上，突然綻開幾朵紅花。莫林心下一緊，抬頭看去，看到路平正在拭去嘴角的血線，但是馬上，又有一口鮮血直接從他嘴里涌了出來，在地上留下一大片觸目的鮮紅。</br> “你……還是沒恢復嗎？”莫林目瞪口呆。這豈止是沒恢復，分明是傷更重了。</br> “沒有那么快。”路平說。</br> “你不該管我的。”莫林說。</br> “區別也不大。”路平說。</br> “是我太沒用……”莫林懊惱之極。</br> 路平拍了拍他，以示安慰。</br> “不要管我們了，你一個人的話我覺得還是可以逃脫的。”莫林湊近了些，低聲說道。</br> “難。”路平嘆了口氣。他早就察覺到了對方在做的包圍，他們這些人，對方一個都沒打算放走。而自己這狀態，對方恐怕也是發覺了。想活下去，真的有些難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