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起離開。林天儀站在原地并沒有用,四人卻還是很小心,直至轉入又一個冰谷,視線中已經再看不到林天儀一行。</br> “你怎么樣?”冷青扭頭,冷冷問向營嘯。</br> 營嘯伸手摸了下自己赤裸著的上身——那里并沒見有什么傷口。摸完卻見他將手放著鼻前嗅了嗅,一臉難過地道:“可惜了我這壺酒。”</br> 冷青厭惡地轉回頭,看向蘇唐:“路平那邊怎么辦?”</br> “現在還不知道他的情況。”蘇唐是很擔心路平的,不過在當時那個情況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果斷同三人先突圍出來。</br> “等這家伙恢復恢復,我們再做打算。”冷青說道。</br> “嗯。”蘇唐點了點頭。</br> “我找位置看看那邊情況。”許唯風說道。</br> 他們暫時擺脫了林天儀的視野,但同時也就看不到林天儀那邊的情況。許唯風左右看著,尋了個高點便朝上攀去,準備遠遠偵查一番。</br> “一起去瞧瞧吧。”冷青忽然道。</br> “謝謝。”蘇唐說。</br> “謝什么?”冷青頭也不回地朝上跳去。</br> 蘇唐笑了笑,沒說什么。冷青看起來并不是一個好奇心很重的人。這時邀請蘇唐去瞧瞧,重點是在那個“一起”上,她是看出了蘇唐此時的擔憂。</br> “你在這歇歇吧。”蘇唐對營嘯說了句,在營嘯點了點頭后,便跟著冷青一起朝上攀去。早一步到達高點的許唯風,卻已經左右調整了好幾個姿勢和角度,皺著眉低頭朝二人道:“看不太清啊!”</br> 這個距離,對于修者而言本還在視線的掌控之內。奈何界川這邊風雪著實太大,即使用上一些異能也無法阻斷這紛揚雪花的干擾,最終可見的只是那邊峽谷上模模糊糊的幾個人影,只能確認對方還有人在,卻分不太清誰是誰。</br> “看個大概去向吧。”蘇唐這時說道。</br> “我去近些看看。”冷青一拉她的斗篷,身影消失,卻是憑著神兵的掩護又返身接近去了。</br> “你當心。”蘇唐叫道。</br> “嗯。”空氣中傳來冷青的回應,口氣聽起來已經不像平時那樣冰冷了。</br> 云深不知處可以將人隱匿的相當徹底,就連北斗學院山門處的檢查都無法看破。可那畢竟是在北斗學院不知真情的情況下。眼下四路這邊卻是知道冷青擁有這件神兵,那么就未嘗沒有反制的手段。冷青原路返回,比之前逃開時更加小心翼翼,沒有因為身披這件神兵便托大。</br> 風雪中模糊不清的幾個身影隨著她的接近也漸被看清,林天儀是其中之一,依舊站在峽谷崖上,俯視著下方。他身旁跟隨站立的只剩三人,余下得看起來都已下到峽谷中忙碌去了。</br> 所以……路平怎樣了?</br> 這個位置看得清峽谷對面,卻看不到峽谷底下,冷青猶豫片刻,終于還是走近了些。在確認沒有被發現后,她重新找了個角度,回到了峽谷邊,探頭朝下看去。</br> 呂沉風!</br> 這一眼望去,便看到下方先堆積后塌陷的巨大冰石堆上,呂沉風矗立其中。冷青下意識地就是一縮腦袋——她不知道自己這一眼是不是已經被呂沉風感知到。</br> 等了有一會,發現沒有什么動靜后,冷青這才重新探出頭來。呂沉風依舊站在那,在她的視線范圍內,但冷青再沒將自己的目光刻意投向他。她清楚對于一個感知敏銳的修者來說,特意看與只是在視野范圍內還是有很大不同的。她有云深不知處的隱匿和保護,但對呂沉風還是保持了小心。她曾經不相信有人憑感知就可以看破云深不知處,但去了一趟北斗學院后她的這一觀點已被修改——至少路平就憑感知看破了。</br> 將呂沉風擺在了被忽視的位置上后,冷青注意到了其他忙碌著的人,正在將那里的巨冰一塊一塊地搬離。都是修者,雖沒有血力子那樣的血脈,做這種事依然很效率的,被搬離的巨冰早已在一旁堆成了一座小山。終于,又一塊巨冰從地底被拋上后,緊跟著一人跳了上來,一手里拎著正是路平。</br> 所有人都充滿戒懼,就連呂沉風在那一刻也微向前挪了半空。路平很快也被扔到了那堆巨冰之中,卻一點反應都沒有。</br> 死了?冷青心下一沉,不想將路平拎上來那位已經給出了答案。</br> “還活著。”他仰頭朝著上方叫道。</br> 林天儀就在這時飄然躍下,直接落到了路平身邊,揮了揮手,將一道魄之力轟向了路平,沉默了片刻后,轉頭看向了呂沉風。</br> “有勞呂師了。”他朝呂沉風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后說道。</br> 呂沉風未做任何表示,但是林天儀緊接著便道:“呂師想要的東西,我們會在他身上找到。”</br> 呂沉風還是不發一言,就見人影一閃,已經躍上山崖,朝著他來時的方向走去了。</br> “把他帶回去。”林天儀指了指路平道。</br> “是。”兩人上前,將路平架起。</br> 一行人躍回崖上,也是朝著呂沉風去的方向去了。冷青回頭看了看她來時的方向,眼見這些人去的迅速,終于也沒辦法先回去送信,在原地留下了一個標記后,便急匆匆地追了上去。</br> “他們離開了。”遠處,雖看不太清,但也依稀能見幾個模糊身影的許唯風和蘇唐至少是把對方的離去看在眼中了。許唯風說出這句話的功夫,對方快速離去的身影正飛速地消失在風雪中,很快所有人就都不知去向了。</br> 兩人跳回營嘯身旁,又等了片刻,卻始終不見冷青回來。</br> “那婆娘莫不是死了?”許唯風猜測。</br> “等等去看。”蘇唐說道。冷青若真出了意外,對方在那邊勢必還有什么埋伏。他們現在就去,恐怕正中對方下懷。</br> “那我繼續上邊盯著。”剛剛下來的許唯風擰身又躍回上方。</br> “一點動靜都沒有。”他盯了有一會,低頭朝下方的二人說道。</br> “你還需要休息多久?”蘇唐問營嘯。</br> “不用太久,但也不是馬上。”營嘯說。</br> “許唯風留下照看你,我過去瞧瞧。”蘇唐說。</br> “你這是想我死。你們倆一起去吧。”營嘯說。</br> “沒什么狀況的話,我們很快回來。”蘇唐說。</br> “不急,等我恢復了,自己也能找過來。”營嘯說。</br> “能找到?”蘇唐說。</br> “找不到我就喊。”營嘯說。</br> “那行吧。”蘇唐笑了笑,抬頭招呼許唯風,“一起過去瞧瞧。”</br> “你先去,我馬上過來。”許唯風揮揮手道。</br> “不要趁人之危嘛,那多沒意思。”蘇唐說。</br> “你誤會了,我只是要尿一泡。”許唯風說。</br> “我等著你。”蘇唐默默轉過頭去。</br> ************************************</br> 周日搬家,完了應該能穩一段時間。新書那邊原本又存了點稿子,結果前天也用盡了,悲哀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