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狗躍下樹,緊跟著金姐,發現金姐是朝與幾只肥羊相反的方向去的。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個血氣少年也正回頭看他們,慌得連忙轉回頭來,一門心思地去追金姐了。m.</br> 金姐顯然沒有要等一下瘦狗的意思,這一去走得極快,轉眼身形竟已在林中消失。瘦狗一邊沿著方向追去,一邊想著金姐平時果然是有保留,只這速度,就從未在她身上看到過。</br> 追出了約莫數百米,依舊未見金姐的身形,可漸漸又有血腥氣鉆入鼻孔。</br> 瘦狗抽了抽鼻子,這是他要施展“聞香暗識”所必須的動作,然后這血腥氣所呈現的信息就開始逐步清晰地出現在他腦海中了。</br> 相比起從那少年身上聞到的血腥氣,眼下聞到的更加清晰。這不是殘留,這是有鮮血正在流淌。</br> 金姐想找的,就是這個嗎?她意識到了什么?</br> 瘦狗不知道,但想到金姐就在附近,他還是大著膽子朝這血腥氣所在方向去了。</br> 很快,林間樹下,他看到一伙人,不久之前,還蹲在樹上,對于他和金姐的到來露出過極度不友好目光的一伙人。</br> 他們的性子更急,情緒不加掩飾,所以當發現沒辦法在那里埋伏的時候,他們選擇了先下手為強,然后他們就死在了這里。</br> 五個人,五具尸體,傷口瘦狗看不出來,估計是被魄之力侵入體內造成的內傷。所以他們流出體外的血其實不多,瘦狗“聞香暗識”所感知到的血腥氣,并不是他們。</br> 還在前邊。</br> 瘦狗朝前望了一眼,略猶豫。</br> 要不要揀尸?他在考慮的是這個問題。不過就寶之林人的習慣,除了行兇所必要的兇器,他們絕不會帶多余的值錢東西在身上。他們在這里打殺就是為了求財,死也不能把自己的值錢寶貝留給別人,這是他們的原則。極端一些的,甚至連兇器都不舍得用,畢竟那往往是最值錢的神兵。</br> 眼下這五位……</br> 瘦狗掃了眼,手里都是空的。</br> 自己在想什么?。∈莨泛鋈淮妨艘幌伦约耗X袋。這里可是寶之林,死在寶之林的人,衣衫齊整,那已經是搜尸的人比較講究了,自己居然還指望撿尸?眼前這哪里像是兩敗俱傷的樣子?</br> 意識到這一點,瘦狗便不再糾結,接著朝前去了。</br> 血腥氣越來越重,終于,在蒼綠的樹林中,他看到了大片的鮮紅。</br> 這是血的顏色,是血的味道,但是,人呢?</br> 血流了這么多,人怎么不見?瘦狗又往前走了些,這才發現,人在,只是人,已經看不出來是人了……</br> “好重的手法?!笔莨粪馈O啾绕鸫炭吐撁寺撁唆~市芽莊的小小后院,在樹林里被擊殺的四人不算很恐怖,在寶之林見過殺過的瘦狗不至于被嚇到。</br> 只是這次,他依然看不出傷口,也或者說,滿地都是傷口。</br> 血腥氣便是從這里來了,這四個人的血,差不多可以說是流盡了。</br> 金姐呢?瘦狗朝四面看,果然在不遠處看到了金姐的身影,他急忙趕了過去。</br> “金姐?!彼贿吔兄?,一邊來到金姐的身邊,看到金姐神色凝重,順著金姐的目光看去,又是一地的尸體。</br> 比不上瘦狗剛見的那波血腥,但到這里已是他看到第三波了。這一波的人面目完整,所以他再次認出,這是先前在樹上蹲過的。先前全都被震碎的那一波,可能也是?所以主動出擊的這些人全都被殺了?</br> “金姐,那邊還有?!笔莨烦麃頃r的方向指道。</br> “我知道?!苯鸾阏f。</br> “這是死了多少人?”瘦狗喃喃自語。</br> “二十一人。”金姐卻回答了他。</br> “我先前見了九人,這里六人,還有六人在哪?”瘦狗問道。</br> 金姐隨意提手指了指,她顯然已經去過那邊,對那六人不再感興趣。</br> “都是樹上的兄弟?”瘦狗小心問道。</br> “是?!苯鸾忝鞔_回答,“樹上下來,一共有四波共計二十一人來了這邊,現在全死了。”</br> “是誰?”瘦狗脫口問道,但是不由的一個身影出現在他腦?!莻€一身血腥氣,讓人心生恐怖的少年。</br> “是他嗎?”瘦狗沒等金姐回答就又問道,他知道金姐會明白他所說的“他”是指哪個。</br> “不知道?!苯鸾阒荒苓@樣回答,理智告訴她這不可能,可二十一具尸體卻是血淋淋的事實。四處地方,四伙人,現場很慘,卻沒有任何激斗的痕跡,看起來就只是被發現,然后被干掉,這得是多強的實力?</br> 金姐想了想,突然低下身,開始仔細搜查眼前這六具尸體。</br> 瘦狗有點茫然,如此資深的金姐,難道會對寶之林出現的尸體有什么期待嗎?</br> 果不其然,金姐從六具尸體上一無所獲,她拍了拍手,指了指地上的三位:“金世忠、于廣義、礦山。”兩個名字,一個綽號,指得是這三個人,都是?;鞂氈值暮檬?。</br> “金鏢、琉璃斬、星甸鎖。”金姐又說出了三個名詞,瘦狗聽了,又看剛剛點出的那三位,有點恍然,這三件是這三位的神兵。</br> “看他們的右手。”金姐又道。</br> 瘦狗低頭看去,金世忠的五指虛合,于廣義和礦山則虛握成拳。</br> “他們之前手里有神兵!”瘦狗立即明白。</br> “所以現在這三件神兵在誰手上,誰就是殺了他們的人?!苯鸾阏f道。</br> 瘦狗立即開始回憶,那一行人……血氣少年自己最注意,他兩手空空,瘦狗記得清楚。其他三人沒太注意,但好像沒有拿什么的樣子。至于最前那位,招搖到想不注意也不行,可他手里神兵有兩大串,金鏢、琉璃斬和星甸鎖是不是在里面?瘦狗怎么也回憶不起。</br> “走吧?!苯鸾阋呀浕仡^,朝他們來時的方向返回。</br> 這一次,金姐并沒有走得那么快,瘦狗至少還跟得上,他看得出,金姐變得十分小心,四周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她的警覺。</br> 不一會,兩人回到來時處——那片一度有很多人蹲樹上的區域。</br> 此時樹上沒人,樹下也沒人,周圍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br> 一股血腥氣也隨著這風,在林子間蔓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