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督察牧云開帶著四位親信部下,朝小桂坊的方向迎了去。沒過多久,他便看到一個疾馳的身影朝他們迎面而來,牧云開不由地興奮起來。</br> “是他吧?”他問著左右。</br> “應該是。”左右答道,目光卻未從那疾馳的身影上移開,其中一位更是不由地自主地說了一句:“好快啊!”</br> 牧云開這才細開了一下,不由也微微一驚,但還是很從容道:“是不俗,敢這樣闖玄軍城,多少還是會有點倚仗的。</br> “那我們……”又一位部下剛要說話,正沖來身影驟然慢了幾分。</br> 兩道寒光,帶著兩個身影,從街道一側的屋頂上驟然落下。</br> “狂徒休走!”</br> 牧云開他們這邊都能聽到那兩位的呵斥聲,看他們的服色應當是刑捕司的人。路平被玄軍帝國舉國通緝的那張通緝令上可還蓋著刑捕司的大印呢!這樣的頭號要犯居然在玄軍都城當街行走,對刑捕司來說也是十分顏面無光的事。在確認闖入者是路平后,刑捕司馬上也加大了對這闖入者的緝拿力度。</br> 這兩位刑捕司的捕頭追到了路平的蹤跡,自是毫不猶豫地就出手了。</br> “身手不錯啊!”兩位捕頭游龍般的身手,引來牧云開一句贊嘆。跟著就聽“啪啪”兩聲,游龍般的二位齊齊撲倒在地,一起摔了個狗啃屎。</br> “這……”牧云開還在盯著兩人,卻發現兩人已經不動了。</br> 緩了幾步的路平又開始加速,眨眼已將趴地的兩人甩在了身后。</br> 牧云開的目光,也不由地沿此朝著路平的身后一路看去。這才發現在路平的身后,筆直的這條街道上,東倒西歪甚至掛到墻上、嵌進墻里的人都有不少。</br> 這無疑是路平一路沖來遇到的阻礙。玄軍都城,真的不是任人硬闖進城后還能悠哉行走的。</br> 至于這些已經被擊倒的人……</br> “巡捕六營的張悍!”一名部下忽然叫道,似乎是從這倒在街上,不知生死的人中認出了一位。</br> “是那個上界魄舉,以一手劍爭鳴連奪五魁的張悍?”牧云開驚道,他不認識這個人,卻也聽過他的名字。是玄軍帝國上次魄舉大會中被選拔出的一位高手。</br> “好像是他……”部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干澀。</br> “那個,好像是刑捕司的高大人!”又一位部下叫道。</br> “你說的是臥底魚龍寨,在失去外聯的情況下,憑一己之力搗毀魚龍寨,讓賊首伏誅的那個刑捕司一等捕頭高近?”牧云開又驚,因為他聽到的又是一個了不得的名字。</br> “還有那個,好像是護國學院的鎮星南導師……”</br> “那個是禮監司的鐵大人吧?”</br> “那個……”</br> “還有那個……”</br> 部下們接連在路平身后的街上找到他們認得的名人。在玄軍城,他們大多是因為一些出名事跡而揚名,而這些事則充分驗證了他們的實力。論官職的品序,他們或許都比不了牧云開,可論修者的實力,這當中有不少連牧云開都不敢小窺。</br> 可就是這些人,現在竟然無一例外地倒在了路平身后,無一例外地都被路平擊倒。</br> 這個路平的實力……</br> 想起秦琪要把蘇唐轉去護國會的命令,牧云開發現自己這次恐怕是踢到鐵板上了。</br> 可現在退也已經退不了,路平速度極快,不大會的功夫的就已經到了他們身前。</br> 路平停下了腳步,打量著他們。</br> 牧云開沒吱聲,他察覺到他的四位部下似乎都在向后縮著。沒有人是笨蛋,路平身后橫七豎八的那些人實在太能說明問題了。</br> “你們是院監會的人?”路平看著五人,開口問道。這世間能讓他認出的服色真的不多,但玄軍院監會恰巧是其中之一。</br> 完蛋,衣服已經暴露身份了。五人的臉色剎那間都如死灰一般。</br> 放手一搏嗎?四位部下齊齊看向了牧云開,然后他們就看到牧云開的臉上,擠出了一個他們迄今為止都從未在牧云開臉上看到過的笑容。</br> “你要去院監會嗎?那邊走。”牧云開的聲音,包括他抬起指向院監會方向的手都有一些顫抖。</br> “哦,謝謝。”路平說了聲,立即就從五人當中抹了過去。</br> 這……這樣就混過去了?五人只覺得背心都在發涼。路平偏偏在這個時候又停了下來,回頭看向了他們。</br> “蘇唐在那邊是嗎?”路平問道。</br> “那個……不太清楚啊!”被問到蘇唐讓牧云開嚇了一大跳,他下意識地就做出了這樣的回答。</br> “謝了。”路平點點頭,接著走了,這一次他再沒回頭。牧云開和他的四位部下就這樣看著他的身影一直走到街口,向左轉去。</br> 五人長出了口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一刻連牧云開都忘了他和四人上下級的關系,只覺得大家是剛從鬼門關一起走了一道的,生死與共的好兄弟。</br> “大家都沒事吧?”牧云開問道。</br> “沒事沒事。”四人連忙搖頭。</br> “督察,那我們現在……”一位部下先回歸現實。他們雄糾糾氣昂昂地來收拾路平,最后卻成了路平的指路人,這個問題,好像還是有一點嚴重的。</br> “快去看看這些大人們的傷勢。”牧云開道。</br> “哦哦……”部下如夢初醒,頓覺還是他們的長官反應機敏。快點找些事來說,表現得他們好像是沒顧上路平一般,多少還是能掩蓋一下的吧!</br> 五人說著就急忙上前查探,首先當然是剛剛從屋頂跳下啃泥的那二位,兩位部下上前翻過他們的身體,分別一探后,臉上神情,都說不清是難過還是慶幸。</br> “都死了。”</br> “這邊有活的!”</br> “這個死了……”</br> 他們繼續探下去,直到又有人趕到了這條街上。</br> “牧云督察。”來人認得牧云開。</br> “秦小姐,你怎么在這里……”牧云開眼下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秦家人了。</br> “你們看到闖入者往哪去了嗎?”秦桑問道。</br> “朝那邊去了。”牧云開指著,完了急忙解釋:“速度太快了,我們沒來及阻止。”</br> “是啊是啊,而且這里又有這么多傷者急需援助。”</br> “這家伙下手真狠啊!”</br> 部下們連忙幫腔,唯恐秦桑察覺到什么。可秦桑眼下的心思哪會在他們身上,聽到牧云開說“朝那邊去了”后,她的身子就已經在數米開外了。</br> 跟她一起的苦竹,倒是發覺了牧云開幾個神色有異,不過眼下對他來說秦桑的安危才是頭等大事,也顧不上停下來理會他們五個。只片刻,街上就又剩下他們五個了。</br> “督察,我們要回去瞧瞧嗎?”一位部下小心翼翼地說道。</br> “給這里呼叫一下救援,我們回去。”牧云開咬咬牙道。</br>m.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