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敵襲!”</br> “闖入!闖入!”</br> 由鳴之魄傳播的聲音,已經不是在某一范圍內傳播,而是開始在整個玄軍城的上空回蕩。</br> 玄軍城地處玄軍帝國的西北,與青峰、昌鳳兩大帝國的交界線都不遠,無論與哪國爆發戰爭,玄軍城都會很容易演變為前沿陣地。但是換個角度來說,無論與哪國開戰,玄軍帝國也能在最快的時間集結最強大的力量,直搗黃龍。將國都定于此地,很體現玄軍帝國彪悍強勢的性格。</br> 所以這玄軍城從定都更名那天起,就沒想著要過太平日子。這種響徹全城的音訊也因此被開發出來,全城經常會在一些特別的日子進行演習,但是這一次,卻是真的有人觸發了這全城警訊。</br> 經歷過多次演習的平民百姓很清楚這種時候應該怎么做。沒有人特別驚慌,反倒是好奇多一些。但無論再怎么好奇,警訊響起的瞬間,所有人都已經就近躲入房中,關閉所有門窗。一座繁華無比的大城但短短的幾分鐘內就變得一點生氣都沒有,連天色都好像隨之黯淡了。</br> 黑衣甲士開始走上街頭,御風飛行亦或是在房頂上跳躍穿梭的修者也多了起來。他們各得其令,開始執行所屬的任務。這當中首當其沖的,自然是負責玄軍城全城防務的九門巡捕司。</br> 會被人闖進城來觸發全城警訊,巡捕司已經先失了一分,九門提督衛平一收到報告時,直接就把桌給掀了。</br> “是哪個廢物被人直接闖入的,讓他自己提頭來見我!”衛平一咆哮著。</br> “是……南江口那邊。”屬于略遲疑了下,沒說出負責這段守衛的統領的名字,似乎知道這不需要他說出來。</br> “南江口……”衛平一聽到是這段后愣了下,看起來已不像之前那邊震怒。</br> “衛良呢?讓他馬上來見我?!靶l平一道。</br> “衛良統領……已經殉職了。”屬下回報道。</br> “什么?”衛平一頓時一呆。在得知敵人是從南江口闖入時,他第一時間所想的已是怎么替這侄子彌補過失。哪想根本不用他操心,這位親侄已經做出最好的交待。</br> 沉默了一會,衛平一的神情徹底不像之前那么暴跳如雷,變得如寒冬一般。</br> “起九營,追拿闖入者,反抗者格殺勿論。”衛平一沉聲道。</br> “是!”屬下領命,立即前往調集巡捕司的全部人馬。衛平一坐回位置上,又是沉吟了片刻后,起身匆匆走了出去。</br> 衛府。</br> 作為大陸赫赫有名的家族,衛家人丁興旺,自然不可能獨脈相傳。但會被稱為衛府的,自然是衛氏這一代家主,衛平千的府邸。</br> 衛平千這一輩上,衛家現在比較有名的有兄弟四個:衛平一、衛平十、衛平百、衛平千。都在玄軍帝國身居要職。兄弟四人當中,衛平一為長,衛平千最幼,但這一代的衛家家主,偏偏就是最小的這位,可見衛平千的能力、實力是多么的拔尖。</br> 全城警訊戒嚴的消息,衛府當然也收到了。不過這種事自有相關的部門去處理,不至于他們這樣的家府攙和什么,衛平千倒也沒太放心上。直到下人過來說衛平一上門,他才微微動容。</br> “這個時候他還有時間過來?”衛平千意外的自然是這一點,卻也沒多問,轉眼的功夫,衛平一就已經到了他面前。</br> “發生什么事了?”衛平千問道。</br> “闖入者,是從南江口強行沖進來的。”衛平一說道。</br> “哦?良兒的轄段?他怎么搞的?!毙l平千微皺了皺眉,對衛良的失職同樣也是先不滿,隨后想得便是如何降低責任??扇绻沁@樣……</br> 衛平千猛然看向衛平一。如果只是這樣,衛平一就足夠能處理好,哪需要親自跑到他這里來商量?事情并沒有他想的這樣簡單,衛平一難看的臉色已經充分說明了這一點。</br> “發生什么事了?”衛平千問道。</br> “良兒他……殉職了?!毙l平一似是用了全身力氣,終于說出了這句話。衛良是他的親侄,不過與他談不上親密。但眼前他的這位弟弟,隨身揣著的那枚虎符足以調動天下近三分之一兵馬的玄軍帝國兵馬司總長大人,卻是衛良血濃于水的親爹,對衛良的喜愛之情府上誰人不知?</br> 果不其然,衛平一努力說完這消息后,屋子里頓時變得極靜。一股殺意如寒氣彌漫開去,半晌后他聽到衛平千冷聲問道:“是誰?”</br> “目前還未確認,但天下敢這樣做的人,應該不多。”衛平一說道。他在過來衛府的途中,已經了解了一些南山口城墻上的具體情況。闖入者從江面船上直接躍上城墻,定制被直接穿破,而衛良則是剛一出手便被人擊殺,全過程沒超過三秒。</br> 直闖玄軍帝國都城,引得全城戒嚴。</br> 面對衛家人出手,一擊打殺。</br> 有這樣膽量,這樣實力的人,會是誰?</br> 在聽衛平一介紹完詳細情況后,衛平千陷入一樣的沉思,他沒有被兒子被殺的悲痛情緒給完全左右。</br> “會不會是沖著衛家來的?”衛平一看衛平千的情緒還是能聊聊事的,隨即說道。</br> “應當不會?!毙l平千搖搖頭道,“這樣的舉動,簡直是沖著整個玄軍來的。”</br> “我會盡快查出這人的身份和下落?!毙l平一道。</br> “嗯,你去忙吧。”衛平千說著,已站起身來。</br> “平千……”衛平一叫著,私低下,他們兄弟并不會以相互官職相稱。</br> “我去和后面說一下良兒的死訊?!毙l平千的口氣平靜極了,幾乎已經聽不出多少悲痛。至于后面,那自然是指得衛平千的家眷們。</br> 衛平一點點頭,跟著衛平千出了他的書房,跟著卻是一個朝前,一個朝后各走了一邊。走到踏出府門時,衛平一修者的敏銳耳邊,聽到了來自后院的悲泣聲。</br> 這人,是沖著玄軍帝國來的。可這仇,卻是先落在衛家頭上了。衛平一如此想著,匆匆離開了衛府。他這九門提督接下來可是有的忙的。</br> 不過除了他的九門巡捕司,玄軍城大大小小但凡是有戰斗力的部門,此時都沒閑著。甚至包括植造司這個非相關部門,眼下都是雞飛狗跳——據前方消息,闖入者入城的跳板,可就是他們植造司的官船。是他們的船,將這人從不知哪里載來的。</br> “查,快點去查!”</br> “查身份,查蹤跡,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翻出來!”</br> 各部各下下達的命令大抵是相同的。正如衛平千所說,直闖玄軍城的舉動挑戰的不是某個家族或是某個人,這是對整個玄軍帝國的挑戰。立都于此,號稱要親為子民守國門的玄軍都城,被一個人這樣貿貿然就闖進,這讓玄軍尊嚴何在?所有人都清楚,眼下宮里是還沒有旨意下達,但這個事,肯定已經傳到玄皇耳朵里。目前護國會那邊的動作還不算太大,等護國會開始全力出擊,那就是玄皇親自下令,也從側面反應了他們這些人的無能。</br> 玄軍城內多少兵馬?各部司多少能人強者?目前就只一個闖入者,這要都解決不了,要他們何用?</br> “闖入者落處確認是西東岸西合碼頭方向?!?lt;/br> “西合碼頭有目擊者稱闖入者沿岸向北行。”</br> “江東沿岸有闖入者行蹤?!?lt;/br> “老陳雜貨鋪有發現。”</br> “徐記剪刀鋪有發現。”</br> “瑞祥綢緞莊四鋪有發現。”</br> 這家伙……</br> 接連不斷的下落報告有如雪花般送到各部各司。以為要挖地三尺的各位大佬頓時發現這位闖入者原來沒藏也沒躲。他沖進城,落了地,便沿著主干道一路前進,一邊制造傷亡……</br> 是的,接連不斷的行蹤報告之后就是未間斷的傷亡報告。普通民眾都已經戒嚴,但各部各司的強者好手卻全都在貢獻力量。當中有九門巡捕司的護城兵士,甚至有幾間學院跑出來的見義勇為的優等生,等等等等。</br> 他們大多是修者,境界有低有高,唯一相同的便是與闖入者交手后的下場。</br> ?。?lt;/br> 全部都是敗,至于傷還是死,那不一而足,似乎全看運氣。闖入者看起來并沒有趕盡殺絕不留活口的意愿。</br> 而闖入者的身份經過多方信息匯總比對,也終于得到確認。</br> 闖入者:路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