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雖然沒有在看我們,但你魄之力的指向很明顯。”</br> 對方來意不善已經很明顯,但路平還是一本正經地回答了對方那句或真心或提問的玩笑話。他現在也算很有經驗,對聽破聽來的魄之力聲音越來越有判斷力。換是以前,他頂多也就聽出這個胖子是位修者,有魄之力的聲音。但現在卻從對方魄之力的聲音上,斷定出他在很認真地審視著他們五人。而且這種審視不是一般修者相遇時那種略有試探卻又保持禮貌含蓄的相互感知,就是對敵時要把對手看穿的那種。所以他才斷定這是個敵人,這才會停下腳步。</br> “還是有些著急,見笑了。”大胖子繼續(xù)不好意思地笑著。若非有路平的感知,即使到了這地步,從他的神情面相上眾人真的感覺不到絲毫敵意。</br> “除此你還感知到了什么?”周肉龍繼續(xù)饒有興趣地問道。</br> 路平搖了搖頭。</br> “是不想說,還是沒有?”周肉龍問。</br> “不想說。”路平說。</br> “這就尷尬了,我那八萬個布置你到底發(fā)現了沒有?”周肉龍說。</br> 八萬個布置……這種話一聽就是鬼扯。但對方既然提早就在這里等候,有一些定制安排卻也極有可能。路平到底有沒有察覺?從路平的回答上楚敏他們都聽不出來,不過路平的回答卻已經讓他們確認了一件事——這個大胖子在路平的判斷中威脅很大。否則的話這種問題路平通常很誠實,有還是沒有直接回答。不想說,那就是留一手,讓對方無法確定。需要路平留一手的對手,至少之前九位四魄貫通,別管是一人出現還是兩人三人可統(tǒng)統(tǒng)沒這待遇。</br> 楚敏、莫林幾人也開始紛紛感知對方,周肉龍顯然有所察覺,卻只是朝著幾人微微一笑,更顯得高深莫測。</br> 幾人當中屬楚敏境界最高,實力最強,此時只是感知對手,就已經微微皺起了眉。</br> 每位修者的感知手段各有不同,通常會與個人風格相符。楚敏行事果斷直接,她的感知也是不加掩飾的,仿佛一把尖錐刺上去。刺穿對方,便能收獲自己想要的信息。</br> 可眼前這人,他的魄之力就好像他的人一樣,竟給人一種肉乎乎的感覺。刺上之后只覺深陷其中,一點信息反饋都沒有。</br> 之前接連九位四魄貫通的強敵,楚敏雖未出手,卻也在一旁掠陣,審視著對手,可沒有哪個有這位這般精純渾厚的魄之力。</br> “都小心。”楚敏沉聲道。</br> 方倚注微點了點頭,莫林也已收起了先前的不以為然,神情變得如他往日一般的機警,凌子嫣也已經摘下了她背上的劍,緊握在手中。</br> 所有人都已全神戒備,周肉龍卻還是笑嘻嘻的,他的目光此時落向了凌子嫣,伸出手指了點了點道:“小姑娘也是有點意思的,不過還差火候。”</br> “閣下是什么人?”楚敏下意識地向前一步,將凌子嫣稍稍護在了身后,沉聲問道。</br> “這不重要。”周肉龍搖了搖頭,目光已經重回路平身上:“我最感興趣的,還是這位小兄弟。”</br> 他的眼中閃爍著光芒,如同孩童看到自己心心念的玩具一般。</br> “你怎么還沒出手?”莫林這時沖著路平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這大胖子露面以后已是說了不少話,但路平哪是會和對方這么啰嗦的性格,對方說每一個字的時候莫林都在以為路平會動手,結果卻一直等到了現在,莫林有點意外。</br> “一聲征嘛,我防著他呢。”周肉龍笑了笑,眼神看來竟有幾分狡黠。</br> “怎么?”莫林一怔,楚敏、方倚注也都驚訝地看向路平。</br> 路平點了點頭。</br> 他沒出手,不是因為這次他不夠果斷,而是這大胖子雖然說了不少,但是他的聲音在路平的感知中竟好像不存在一般。無法鎖定聲源,一聲征自然施展不出來。</br> 自己所擔憂的那種強敵想不到說話間就出現了。楚敏的心情有點復雜。她希望路平早些遇到這樣的敵手,改變一下他一直以來習慣的對敵節(jié)奏,可當真的面臨時,心里免不了又有些擔憂。</br> “其實……”周肉龍再度開口,路平卻在他剛說兩個字時神色就已一動,手一抬,一記飛音斬已經飛出。</br> “能對付一聲征的手段還是很多的。”周肉龍依然完整地說完了他要說的話,飛音斬的速度雖然比他說話還要快,卻從距離周肉龍還有一尺的位置飛掠而過,打偏了。</br> “如上所見。”周肉龍笑道。</br> 這次路平沒出手,因為這四個字他又再度無法感知到聲源了。</br> “其實你真正有威脅的手段并不是一聲征。”周肉龍說道。</br> “但一聲征會讓你不得不始終保持防備。”楚敏接話道。論臨敵經驗,她比路平要強太多。眼下也算是提點路平。一聲征這種異能無論出不出手對對手而言都是極大的負擔。要保持消音,亦或是其他什么手段,都是對精神和魄之力的雙重持續(xù)消耗,不利于久戰(zhàn)。</br> “你說得對。”周肉龍點了點頭,“但這位小兄弟想保證一聲征隨時出手,可能也不容易吧?”</br> “他何必保持?”楚敏淡淡地道。這道理,就和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一樣。路平有這樣的手段,不必保持隨時施展都具備威脅。而周肉龍就算是要防備萬分之一的可能,也不得不無時無刻不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不過話雖如此,從周肉龍話里透露出的信息卻也讓楚敏暗暗心驚。這話,可是直指了路平目前最大的破綻:魄之力的間斷性。這與路平背負著銷魂鎖魄密切相關,這一點也被對手察覺到了嗎?</br> 意識到對手的不凡,進入臨敵狀態(tài)的幾人開始緩緩移動腳步,卻是想分開站立,對周肉龍呈合圍之勢。來去的路人看到這大道中央的對峙,早已紛紛繞開,只有極個別好奇膽大的,站得遠遠地觀望著。</br> “快點動手吧,趕時間的是你們,不是我啊!”周肉龍看起來卻沒在意幾人的舉動,氣定神閑地說道。一般的對手,都是意外路平出手耿直果斷,催促路平快些的這可是第一個。</br> “好。”路平點頭,出手。</br> 飛音斬!</br> 沒有依靠一聲征來鎖定,單純的一記飛音斬裹挾著純粹的魄之力朝著周肉龍直飛而去。</br> “來得好!”周肉龍一聲大贊。對路平看起來已經相當了解的他,對于這記鳴之魄的攻擊,竟然沒有選擇閃避,而是直接招架上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