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聽南小河介紹完情況,周曉只說了一句話。</br> “所有人的血不能白流。”</br> 院長親臨,可見南天學院本次計劃的重視和堅決。其他兩家學院,院長雖未親至,卻也精英盡出。像玄武學院來的壁宿,論名望和地位,在玄武學院恐怕還在院長之上。</br>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已經不存在什么回旋的余地。周曉聽到如此傷亡,雖然悲痛,卻沒有流露出半分猶豫。</br> 血不能白流!</br> 這就是他的態度,也就是南天學院的態度。玄武學院、缺越學院,走到這一步也同樣不會再退縮。斗宿急不可待地想為兄弟、老師報仇,缺越學院的門人也心系同門的安危。</br> 事不宜遲!</br> 不用再顧忌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三大學院,這一波的到來可謂浩蕩。周曉身后,山坡上盡是三大學院的精英,境界以四魄貫通居多,三魄貫通的門人若不是有一兩個拿得出手的異能,絕混不進這隊伍。</br> 周曉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對于這些境界的修者而言已經足夠。</br> 血不能白流。</br> 那意思就是,今日有進無退。</br> 天璣峰的后山坡,忽然便有群鳥飛向高空,久久盤旋,不肯落下。</br> 它們的家園被人闖入。而這些闖入者在有了有進無退的覺悟后,不再藏著掖著。這些強者即使沉默無言,但不加掩蓋的魄之力一經流轉,便如掀起驚濤駭浪,瞬間就打破了這后山的平靜。</br> 周曉抬手,指向了眼前的高峰。所有人依舊沉默著,卻以極高的速度開始向前推進。在這普通人可能連站穩都有些困難的險峻山坡上,一道道人影飛快地向上、向前掠過。只片刻就已經去了很遠,剛剛還站滿了人的山坡峭壁,眨眼間已經干干凈凈。</br> 距離此間不遠的一叢灌木,卻在此時開始瑟瑟作響,兩個腦袋,從灌木叢里鉆了出來。望著三大學院離去的方向,又互望了一眼后,一起長出了口氣。</br> “走了。”莫林說著,從灌木里使勁扯出他的草帽,挑了挑掛在上面的雜草,扣在了頭上。</br> “竟然沒被發現,真是走運。”方倚注望著三大學院離去的方向,心有余悸地說著。他和莫林趕往天璣峰想找路平,結果正瞧到南小河與蒼海朝后山來的身影。兩人遠遠相隨,卻不料這二人是搞接應的,接應來的竟然是三大學院的大隊人馬。</br> 撞了個正著的兩人頓時藏在這灌木叢中大氣都不敢出,相隔雖然頗遠,可這里聚集著三大學院如此多的高手精英,兩人真是一點安全感也沒有。</br> 好在,對方到底沒有察覺到他二人的存在。</br> 兩人從灌木叢里走出,抖落沾在身上的碎枝爛葉。</br> “他們剛剛說的那個高手,難道就是路平?”方倚注一邊拍打衣服一邊說道。</br> “恐怕就是。”莫林說。</br> “這小子竟然這么猛!”方倚注驚嘆。剛剛那邊的對話,他二人也都聽了個大概。</br> “呵呵。”莫林笑而不語。路平的境界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現在的路平能發揮到何種程度。但就剛剛聽到的來看,比起在摘風學院時,路平怕是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進步。</br> “他……”剛說了一個字,方倚注心念忽然一閃,二話不說扯住莫林向前就是一沖。</br> “干什么?”莫林一驚,可沒有力之魄的他對于這種行為是毫無抵抗力的。被方倚注扯著向前的他,與其說是向前沖,不如說是向前摔去。</br> 與此同時,身后已經響起“嚓”的一聲。莫林回頭望去,就見二人剛剛躲藏的灌木叢竟已被一道寒光斬碎,紛紛揚揚飛向半空。若不是方倚注將他扯開,就站在灌木叢旁的二人,此時怕也已經如那灌木一樣被攔腰斬碎了。</br> 有敵人。</br> 馬上意識到這一點的莫林并未慌亂,反倒馬上沉著下來。他雖年紀不大,卻是干刺客出身。迄今為止已是身經百戰。因為沒有力之魄的緣故,生死攸關的險境更是經歷得比一般人更多、更險。神經早已練得堅韌無比,想讓他驚慌失措可不是件容易的事。</br> 倒是方倚注,雖比莫林更機敏地察覺到攻擊并幫助他躲開,但動作卻是手忙腳亂。此時攻擊已經閃過,卻還是一臉驚惶,東張西望找尋著對手。</br> 對手根本沒有隱藏,很自然的已從一棵樹后走出,一身服飾,卻是南天學院的門人。</br> 這是……發現了他們,所以留下來對付二人的?</br> 兩人互望了一眼。莫林換了一副輕松的神情,朝來人揮了揮手道:“大哥,自己人。”</br> 來人看著他,卻是笑了出來。笑容充滿了輕蔑。自己人?自己人需要這樣藏頭露尾的?簡直睜著眼睛說瞎話。</br> “至于我們為什么會藏在這里……”莫林主動說出了他們的可疑之處,“師兄,你來解釋一下。”</br> “哦。”方倚注點了點頭,之前臉上的驚惶竟也抹去,看上去竟十分認真。</br> “會藏起來,是因為我偷來的這一身衣服,怕是一時間解釋不清,讓大家誤會。”方倚注說。他雖是南山橫院的散修,但終歸不再是北山新院的新人,已有資格穿北斗學院的院服。此時身上的穿的那便是,身份一望便知。只是就著這便扯出這么一個理由,實在是牽強到離譜。南天學院那位,這時臉上輕蔑的笑容都沒了,倒是有了幾分怒意。先前聽到莫林說解釋時,他還真起了認真聽的心思。因為他知道北斗學院里有他們的內應,而那些內應并不是他們三大學院安插,自然是不認識的。眼前兩人說不定還真是內應的人手?</br> 結果一聽方倚注這解釋,完全胡說八道,自己這是被對方拿來當傻子了。</br> 盧銘,四魄貫通的境界,南天學院東林門主南小河的門生,在大陸也是很有些名聲,何時被人這樣不以為然地消遣過?頓時動了真火。</br> “死!”</br> 他只說了一個字,便已沖到了方倚注和莫林之間,雙手如電般揮出,同時扣向二人。(未完待續。)</br>m.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