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新人試練中就被七院士直接看中挑走的又能有幾人?如今次新人試練,便一個也沒有。孫迎升記得昔日大姐的境遇,只想以此為目標,但是結果卻同絕大部分新人一樣,雖入北斗門下,卻只能從北山新院開始。</br> 孫迎升沒有因此氣餒。反倒為大姐的突出驕傲不已。他在一院苦修,孫招送也時不時會來探他,姐弟之情與幼時一般無二。而那時的孫送招,在北斗學院已經聲名鵲起。隨后數年,孫迎升走出北山新院,為了追隨大姐的步伐,沒有拜入任何門下,一心只想也入天璣峰。而這時候的孫送招,先是獲得了七殺堂神兵傳承,不久便開門授徒。</br> 此時的孫迎升,卻還是南山橫院處的一名散修。大姐既已在天璣峰開門授徒,孫迎升若想入天璣峰,在旁人看來自是已經有了極便利的一條捷徑——拜入孫送招門下便可。</br> 但是孫迎升拒絕。</br> 對此孫送招沒有表示疑義,也沒有多做勸說,只是贊許地摸了摸他頭。那時的孫迎升,自己也是很驕傲,很自豪。</br> 之后他繼續加倍苦修,但是大姐孫送招的進步,看來總是要比他快上許多。開門授徒四年后,孫送招被升為天璣峰首峰。</br> 那年的孫迎升,也在七星會試站穩了第四圈,有向第三圈沖擊的實力。一個散修能修出這份實力,刻苦和天分都是缺一不可的。此時的孫迎升,也終于收到了來自天璣峰的邀請。然后就在孫迎升激動地帶著這個消息去找孫送招時,就在這座涼亭處,孫送招攔住了他,讓他回家。</br> “其實我一直很想知道,為什么?”孫迎升望著這三年來他幾乎沒怎么見過的大姐,問著。三年前,孫送招沒有給他解釋,輕輕松松擊敗他,與他立了個三年之約后,便將他趕下了天璣峰。</br> 這三年,孫迎升不只想著擊敗孫送招,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br> 為什么之前一直支持自己修煉的大姐,忽然也變得和其他人一樣,期待起自己回去繼承家業來了。大姐明明應該最清楚自己對修煉的興趣和熱愛,自己真的真的一點也不想去經營河內孫家那富可敵國的家業。</br> 為什么?他想知道。</br> “理應如此。”孫送招的回答,卻簡單之極。</br> “所以你所謂的三年之約,其實是想讓我知難而退吧?想我三年都摸不到第二圈的邊,連向你挑戰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灰溜溜離去?你怕是一點都沒有想到,我居然可以用三年時間,從第四圈沖進第二圈,擁有向你挑戰的資格吧?”孫迎升說。</br> “是的,我沒想到。”孫送招的話依然不多。</br> “所以當我走到這一步的時候,你不惜派出你的門生來將我驅逐?”孫迎升說。</br> 孫送招沉默。</br> “是的,你應該是的。”孫迎升自己回答著,“否則的話,我們姐弟二人的約定何必非要在七星會試進行?私下里考校一下,你完全可以判斷出我有沒有資格繼續修煉。你沒有這樣做,因為你從一開始就認為我沒有資格,你甚至沒有想過要出手。”</br> “現在你又把我領來這里,這是什么意思?是想提醒我差距?是想告訴我你站在山巔,而我就只能站到這個位置?”孫迎升的聲音越來越大。</br> “動手吧。”當他聲音平靜下來時,心中就只有這一個意念。</br> 動手。</br> 三年之約,他要做一個了結。</br> 孫送招不看好他,那他就更要證明給她看。他的手,下意識地已經抓到嚴歌留給他的藥瓶。他原本以為他與大姐的這一場三年之約勝負并沒有那么重要,他要讓大姐看到的是他的決心,他的努力,他三年的付出與成果。可是現在看來,他錯了,孫送招既然無心如此,那么他就只有一條路可走,擊敗她,擊敗這位天璣峰首徒。</br> “輸了,你就回家。”孫送招平靜地說著。</br> 孫迎升咬牙。他有決心,有信念,可這不是有決心有信念就可以做到的事。勉強才可進入二圈的孫迎升,很清楚他與首徒之間還差著多少個級數。</br> 三年前的這里,孫送招可是隨意動了動手指,就將他徹底擊倒。</br> 三年,三年后的自己,進步到了如此地步,三年后的孫送招,難道就停滯不前嗎?</br> 不,不會。</br> 與孫送招相比,他總是被甩在后邊。可笑的是他從來不以為意,還為孫送招感到驕傲,為他的大姐如此優秀而驕傲。</br> 真是……可笑,太可笑了。</br> 孫迎升想著,笑著,忽然抬手,嚴歌給他的藥瓶已在他掌中被捏碎,內里的藥丸就只一顆,孫迎升看也不看就已經送入嘴中。</br> “你吃了什么?”一直很平靜,也很堅決的孫送招,看到孫迎升忽然往嘴里放入了什么,臉上立即變得顏色。</br> “我不會輸。死也不會。”孫迎升吞下了藥丸。這藥丸的效用竟是奇快,孫迎升自己感到自己魄之力無法抑制地在增長,在爆發。這種感覺很讓人振奮、激動,也令人感到可怕。</br> “啊!”澎湃無比的魄之力,逼得孫迎升吼出這一聲。聲音之中飽含的鳴之魄,向著周圍疾擴。嘯聲,在山間開始回蕩。</br> 正走到山下的路平,聽到這一聲,心下便是一凜。</br> 別的魄之力倒也罷了。但是單純的鳴之魄上,他的造詣已經頗深。他用聽破所感知的鳴之魄,聲音繚亂,極不穩定,和平時他所聽過的孫迎升的魄之力大不相同。</br>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路平皺眉,加快了步伐。</br> 他會跟上來,當然不是因為好奇,而純粹是因為擔心。</br> 因為早在七星樓下時,他就聽出孫迎升的魄之力有異。從孫迎升那里,他聽到了兩種魄之力的聲音,一種是他所聽過的孫迎升的魄之力;而另一種則低調蟄伏,聲音若隱若現,若即若離。</br> 這是路平之前在孫迎升那里沒有聽到過的,也可以說他在任何修者身上都沒有聽到過這種現象。那股危險的,似乎并不屬于孫迎升的魄之力是怎么回事?</br> 路平擔憂,所以跟來,此時聽到孫迎升長嘯,聽得這澎湃之極的鳴之魄流動,果然如他所想,孫迎升怕是出了些狀況。</br> 快去看看。</br> 路平想著,就要沿著山路繼續加快腳步。可是片刻過去,卻覺得與那股危險之極的魄之力并沒有怎么接近。</br> 這是……路平看了看左右,聽破,不再一味地追尋孫迎升的魄之力,而是仔細留意起了這周圍。</br> 這個聲音……這個感覺……</br> 與當初新人試練時,李遙天的那個“消失的盡頭”,似乎有些相似啊!</br> 自己被人用這樣的定制異能,給關住了?</br> ***************************</br> 又一次,圣誕快樂!(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