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化的開場白一過,燕西澤那本就不怎么搶眼的禮數頓時消失不見,一股頤指氣使的氣派油然而生。</br> 以這樣的口氣朝著北斗七院士問話,若是燕秋辭本人倒也罷了,畢竟五魄貫通的境界壓了眾人太多頭,這遼闊的實力差距真的讓人無話可說。</br> 可眼前這位,到底只是一個燕秋辭的晚輩。大陸六大強者以外,北斗七院士可就是怎么數都沒辦法繞過去的高手。仗著身后有個燕秋辭,就對北斗七院士如此無禮,著實讓人不舒服。</br> 好在北斗幾位院士這點涵養總是有的,沒去計較燕西澤的態度,倒是對他開口就問到路平,很是在意了一下。</br> “燕少爺和路平,有什么過往嗎?”開口問這話的是天璇峰的宋遠。燕西澤方才硬梆梆問出的那話,著實嚇了他一跳。他可是打算和路平沒完的,下邊首徒詹仁也正在各種為難路平。結果這路平冷不丁跳出這么一個背景來……這大陸之上,能讓宋遠感到忌憚束手的背景真的不多,六大強者算是其中,結果這路平偏偏就冒出這背景,事情真就這么巧?</br> 結果他剛問了這話,那邊燕西澤立刻一臉不屑:“我怎么會認識他,是某人把他說得很夸張,那口氣,好像比我們父親還要厲害,這不是開玩笑嗎?我還真就不信了。”</br> 這話說得有點沒頭沒尾的,但也不乏心直口快,話里多少也有些信息,各人聽了去,各有不同的解讀。</br> 比如秦琪聽了,立即想到話中的“某人”,多半是指西凡了。</br> 宋遠呢?則聽去這位燕家少爺對路平是半點好感也無,路平的燕家背景一說,倒是自己多慮了。</br> 至于北斗院長徐邁,卻從燕西澤這話當中,聽出了有人似乎是知道路平底細。將路平形容得比燕秋辭還要厲害?這個徐邁想來也覺得有些夸張,但是,銷魂鎖魄之下禁錮著的到底是何種實力,這確實值得期待一下。</br> “這路平現在在哪呢?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厲害。”這燕家少爺繼續嚷嚷著。</br> 那些原本還等著引薦的來客,一看人這模樣根本就沒有想要搭理他們的意思,也就不好硬湊上來自討沒趣了。但是末了,對這燕家少爺異常關注的叫路平的人,頓時也都生出了好奇。玄軍帝國的人,更是個個神情復雜。</br> “路平,就在那邊了。”宋遠看燕西澤對路平這種態度,雖然心知多半只是少年心性算不得準,卻也多少有點同仇敵愾,當即很殷勤地給他指明了路平所在。</br> “哪里?那邊?那么遠?越遠不是實力越差勁嗎?這么遠豈不是個垃圾?”燕西澤叫道。</br> 這話其他人聽了,都只能紛紛當作沒聽到。</br> 即便是北斗學院,門人的實力構成肯定也是金字塔結構。分布在這七星會試場上,那自然就是越靠近七星樓人就越少。燕西澤指著站在第四圈的路平說那么遠的是垃圾,那等于是說北斗學院大部分都是垃圾?這話不管有心還是無意,都挺讓北斗學院難堪的。</br> 幾位院士在旁一臉無奈。去計較吧,人這背景,這年紀,真不知該如何說理。不去計較吧,周圍這么多貴客,他再口沒遮攔幾句,北斗學院豈不顏面掃地?</br> 正不知如何是好,燕西澤再度開口:“這實在太遠了看不出什么,我去近些看可以嗎?”</br> “這……可以是可以,只是要小心些,畢竟是比試場,雖然有畫地為牢的定制……”宋遠說道。</br> “哈哈,我會小心的。”燕西澤沒等宋遠說完直接就打斷了,跟著一縱身,竟然直接就從這七星樓的樓頂縱身一躍。</br> 七星樓頂,迎來剎那間的安靜。</br> 這燕家少年,說來就來,說去就去,還真就是完全沖著路平來的。七星樓頂有三大帝國的人,有四大學院的人,還有大陸其他知名學院以及勢力的來客,他全都沒有放在眼里。上來場面話講完就問路平,看到路平就去找路平。</br> 所有人面面相覷地一番后,原本散落在樓頂的站位,開始不由地向著燕西澤跳下的方向集中起來,他們所有人此時都想看一看這個路平。</br> 如此沖之魄一集中,路平立時有所察覺——原本七星試煉場上到處都是魄之力的聲音,他也不易分辨那么一道兩道關注,但是此時,這么多的目光,自七星樓頂而來。有些用了異能,有些沒用,總是沖之魄的聲音是綿延不絕地響起了。</br> 還在四圈扶著唐小妹沒動的路平,不由也朝這邊看來。</br> 他能認出的人極其有限,可就在這有限的幾個人中,有一個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br> 秦琪。</br> 和那天到摘風學院時一樣,一襲院監會的白衣,站在七星樓頂,面無表情地向朝這邊看著。</br> 路平不會忘記這個人。</br> 院長之死,摘風學院被毀,除去峽峰城主衛仲,就是出自這個人之手。</br> 路平記得楚敏曾經說過一句話,雖然不是在那天的情景下說的。</br> 活著的人,為死去的報仇。</br> 這話路平沒有總掛在嘴邊,甚至也不會總在心里去想。</br> 但是,他從不會忘。</br> 因為他決定是要這樣做的。</br> 而現在,那個人,就站在那里。</br> 路平望著他。</br> 樓頂上的都是高手,都看到了路平的目光,也很輕易地判斷出了他的目光向指向的目標。</br> 大家看向秦琪,秦琪依舊不動聲色。</br> “這個,就是被你們玄軍帝國通緝的那個路平吧?”忽然有人說話了,眾人望去,是青峰帝國的皇子嚴鳴。</br> “是。”秦琪答道。</br> “跑來北斗學院了啊,倒也聰明。”朱家家主,那個看來富態慈祥的長者,笑吟吟地來了這么一句。</br> 這是……在暗示著什么嗎?</br> 樓頂之上,又有哪個是簡單角色,聽到朱家老頭這話,個個都在開動腦筋。一會看看北斗學院的院士們,一會又看看玄軍帝國方面的來客。</br> 棘手的矛盾,被抬上了水面。</br> 路平再渺小,怎么處理他,卻讓北斗學院和玄軍帝國不得不打破平衡。</br> 終歸有一方,是要退讓,是要折面子的。(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