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時間眨眼就過。北斗學院持續籠罩在緊張的氣氛中。北山新院是沒有人有資格介入這等大事的。但即便是在這片區域,也時不時會有各峰各院服色的門生匆匆經過。甚至向來號稱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開陽峰暗行使者,都被北山新院這處于北斗學院底層的學生們撞見過不少。</br> 看到同期的新人,哪怕優秀如林天表都只能和大家一起談論談論這次事件,子牧心里的驕傲那是止不住地蕩漾。他,可是和路平一起,得到天權星陳久的信任,在這次事件中擔當重任的人物啊!</br> 一想到此,子牧就為自己的決定感到慶幸,慶幸自己在關鍵的時候,把握住了機會。</br> 兩天時間,手繪的夾云谷地圖快被他看爛了,這一點上子牧做得倒是極正確。陳久留在他和路平腦海中的影像異能果然是有時效的,在子牧將圖繪下后不久就雙雙消失,好在圖已繪下,“知信”草藥的模樣也已經記牢。</br> 第三天的凌晨,子牧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他和路平說好了兩天后行動,現在已算是兩天后了,可具體什么時間動身兩人卻未做約定。</br> 夜里行動,總比白天容易避人耳目吧?</br> 子牧是這樣想的,于是在床上翻了又翻后,終于忍無可忍,起身穿戴整齊,躡手躡腳地拉開房門,就想去找路平。結果這房門剛開,就見漆黑的院里一雙發亮的眼睛立時直盯著這邊看來。</br> 糟糕!</br> 子牧發現自己大意了,竟忘了這五院里的這個夜貓子。白天從來都躲在屋里睡覺,夜深人靜了,這家伙開始不知忙碌些什么。時至今日,路平和子牧都只在營嘯來時那天有見過此人。能把營嘯輕易擺平,這人實力可見一斑。后來聽其他三位說起,知道這人名叫韓離,因為怪癖住進了五院,也因為這個怪癖,和院里另三位都不算相熟,畢竟大家能碰面的機會實在有點少。</br> 眼下子牧想去找路平展開行動,結果倒是正撞上了這家伙,頓時心跳加速。這時候再去找路平,或是立即縮回房間,都難免讓人生疑,子牧也算有點急智,努力鎮定地走出了房門,望著那發亮的眼睛,也不管對方是不是能看清,擠了個笑容道:“我去尿尿。”</br> 說著他就往茅廁方向走去,卻不料院正中的那身影處傳來一聲:“你的心跳很快。”</br> 通通通……</br> 子牧心跳頓時更快了,知道這位是個鳴之魄方面的大能,這種距離,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得清。傳聞鳴之魄到了這種程度,連關節活動、肌肉收縮、血液流動的聲音都聽得清,以此來判斷目標的舉動,異能名為“觀音聽形”,屬強化系,是鳴之魄對聽覺水準的超級強化。至于路平的“聽魄”,能聽到魄之力運轉的聲音,其實并不屬于聽覺強化。因為魄之力本身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聲音,聽魄將其以聲音的方式轉化為信息,是其感知化的表現手法,“聽魄”實際上比較符合感知系異能的特點。</br> 有關心跳,子牧沒法控制,更無法解釋,只能若無其事地說了句“是嗎”,就趕緊溜進了茅廁。一想到對方聽覺如此之強,沒尿也只好奮力擠出一泡。</br> 再回院里,看到韓離還在院當中。身形在漆黑中緩緩擺著動作,似在做什么修煉。子牧也不敢多看,連忙又回了自己房間。想到夜晚因為韓離的存在很難悄悄行動不被察覺,不免心焦,想去找路平商量,又怕韓離多想。他甚至連趴去窗上偷看一下韓離的舉動都不敢,對方如此強悍,誰知道會不會察覺到他的不正常?</br> 輾轉反側了一夜,天亮時分,子牧聽得隔壁門響,韓離似乎回了自己房間,然后又聽得到另一邊隔壁門響,似是路平走出了房間。</br> 當當當。</br> 子牧的房門跟著就被敲響了。</br> “來了。”子牧起身過去開門,門外站著路平,看到子牧萎靡的狀態,眉頭微微皺了下。</br> “沒睡好?”路平問。</br> “是啊。”子牧答道,其實何止沒睡好,是幾乎就沒睡啊!</br> 不過緊跟著,他就把路平往遠處拉。隔壁的韓離也只是剛剛回房間,沒準還沒有睡著,那家伙的聽覺那么可怕,路平和他在這里的交談,他只要愿意,輕松聽到。</br> 路平有點不解,但也配合著子牧的舉動,被他一直拖到了院外。子牧回頭看看,還是不踏實,又拽著路平走遠了些,回頭看看,臉上才稍稍放松。</br> “怎么?”路平問。</br> “那個韓離,鳴之魄特別厲害,可能會聽到我們的說話。”子牧說。</br> “這樣啊。”路平點了點頭。</br> “我們現在怎么辦?那家伙大晚上都不睡覺的,如果我們想晚上行動,很難避過他的耳目。”子牧說。</br> “那就只能白天行動了。”路平倒是痛快。</br> “白天……白天很容易被人注意到吧?”子牧說。</br> “其實北斗學院現在的狀態,晚上也未必是好的選擇。”路平說。</br> 子牧想了想,覺得似乎也有點道理。</br> “那我們就白天去吧,假作若無其事的出行就好了。”子牧建議。</br> 路平點了點頭。</br> “現在就去?”子牧問道。</br> “還得等會。”路平說。</br> “怎么?”</br> “早飯還沒有吃,兔子還沒有喂,還有……”路平看了子牧一眼,“你洗臉了嗎?”</br> “我……”子牧有點無語,兩人這是要去干大事啊!說不定是將整個北斗學院從危機中解救出來的大事。這種時候,還在意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br> 但是路平的口氣卻挺認真,認真得子牧無法拒絕。</br> “好吧,我去洗臉。”子牧妥協,回到院里洗漱,再去找路平時,路平正抱著他的兔子等他,子牧說不得也只好回去把他的兔子也抱起,跟著路平一起去了飯堂。</br> 一切和往常并無兩樣,吃過早飯,喂飽了兔子,回來的路上,子牧頓悟。</br> “對哦!就是要表現得和平常一樣,才會不被人留意,原來你早想到這點了。”子牧感慨著。</br> “你想多了。”路平看了子牧一眼,不以為然。再回五院安頓好兔子后,找上子牧,卻也記得韓離鳴之魄驚人可能聽到二人說話的情況,只是沉默著向子牧向著院外使了使眼色。</br> 這次,是真的要去行動了。</br> 子牧的心跳,再次加速。</br> ********************************</br> 做夢雙更了。醒來發現果然是夢……(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