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著驕傲和自尊的一刀出手,這無疑是森海五次出手中最強的一刀。速度、力道,魄之力所凝聚起的刀身長度,比起之前都有了提升,這一刀,森海是真的拼盡了全力。</br> 但是躲在暗處,一連看了四刀的云沖此時卻微微笑了出來了,仿佛已經預見到了什么。一開始他還想用驅音吞悄悄指導一下路平應該怎么對付循聲斬,但在看過四刀之后,他已經完全放棄了這一打算,哪怕森海這一刀提升到了極致,但他的心里卻依然踏實。他甚至轉過身去,已經不準備再看,準備離開。</br> 凌厲的破空聲在街道上回響著,跟著是與堅硬的青石板摩擦的刺耳聲。</br> 云沖繼續微笑著,因為一切果然如他所料,即便森海將他的循聲斬提升到這種程度,但是依然沒有用。</br> 躲開了!</br> 提升至極致的一記循聲斬依舊被路平躲開了,就在最刻不容緩的一瞬,將將避過。</br> 就差一點,所有人都在如此想著。惋惜之情讓他們一度都忘了這一刀不中,那么森海“殺人不用第六刀”的金身可就已經破了,無論如何,他也要需要用到第六刀。</br> 但是森海自己沒忘,這一刀不中的瞬間,他只覺得自己的驕傲和自尊頓時隨風而去,再無處安放了。</br> “臭小子!”森海有些惱羞成怒,似乎是想攪亂數字似的,迫不及待的又一刀已經出手。</br> 依舊凌亂,依舊強勢的一刀,但是,依舊不中。</br> 第六刀……</br> 第七刀……</br> 第八刀……</br> 眾人已經無語。殺人不用第六刀的森海,現在已經用到了第八刀,面對一個山里學院出身的少年,僅僅在第一刀時給路平造成了一點皮外傷。</br> 所有人也依稀看出一點問題所在。</br> 照理說,森海的循聲斬是會依靠鳴之魄來鎖定目標的,對方閃避,循聲斬就應該馬上跟著做出追蹤,可為什么現在的第一刀,當路平做出閃避后,循聲斬卻毫無它該有的效果,就像普通斬擊那樣斬空劈地?</br> “就差一點點啊……”所有人都在議論著,就差這么一點點,森海組長就不能爭取一下嗎?無論是刀再快上一點點,或者能及時調整那么一點點,甚至力之魄凝聚起的刀身再長上那么一點點,都是可以啊……</br> 是啊,是可以,但令森海苦惱的是,就是這一點點,他做不到啊!</br> 因為這一點點每每只是出現在最后那一刻,在此之前,路平只是在跑,沒有任何應對,沒有任何反應,直至攻擊抵達最刻不容緩的一瞬,突然做出反應。森海是想跟上,可是只是這么丁點的瞬間,他根本來不及做到任何事。他調整不了鳴之魄的追蹤,也改變不了力之魄的刀身和速度,當他在進行這一切的時候,這一擊已經在地上留下了刀痕。</br> 時間不夠,完全不夠,如果那小子可以給自己多多留出丁點時間,讓自己可以對鳴之魄或是力之魄完成稍稍調整的話,一定就可以!</br> 于是,第九刀……</br> 第十刀……</br> 第十一刀……</br> 不中,不中,還是不中。</br> 這小子,竟然對時機把握的如此精準,只在最終關頭的丁點瞬間就成完成這種程度的爆發閃避?</br> 第十一刀,森海終于徹底意識到了他的循聲斬無法攻擊到路平的關鍵所在。</br> 這種空當的把握,這種瞬間的爆發……森海當然不會知道,路平就是憑此才能在六級異能銷魂鎖魄下偷出魄之力,這對他而言已經是一種本能。此時再配合他運用聽魄掌握到的攻擊流動,在最后一瞬避過攻擊,避得森海根本無法調整,對于路平來說根本不是難事。旁人看來是如此驚險,可對路平來說,在摸著門道以后,這簡直太簡單,這就是他但凡要運用魄之力時就一定要做的那個工作,和普通人吃飯睡覺一樣早就習以為常。</br> 森海卻不愿信這個邪,他根本想不到一個山里學院的學生,在魄之力的駕馭上竟然會凌駕于他這個雙魄貫通修者的水準。</br> 循聲斬,依舊一刀緊接著一刀,然后落空緊接著落空。圍觀的督察們心中的期待已經越來越低,有的人已經試圖幫手,但是,森海不服,他要堅持,大家只好繼續給他留出空。</br> 又一刀斬出。</br> 多少刀?</br> 除了極少數人已經沒人記得了。這一刀的威力,也已經不復之前,連續的循聲斬,對森海來說也是極大的消耗。</br> 但就是這已見勢微的一刀,路平居然毫無反應,直至攻擊落下的最后一刻,依舊沒有閃避的動作。</br> 所有人一愣,跟著就是驚喜,而森海,那簡直就是狂喜。</br> 這小子,終于到了極限了嗎?自己的堅持總算有所回報,這小子終于沒有精力再做那樣的閃避了。</br> 一瞬間,已見頹勢的這記循聲斬好像又見了光彩,這一擊,突然就又成了充滿信心的一擊。</br> 然后,青石板上留下了第二十八道刀痕。</br> 二十八刀,一共出了二十八刀,有的人已經數忘了,但在森海沒忘,這是他循聲斬的第二十八刀。就在剛剛,他以為這一刀終于可以劃下句號,但是現實狠狠給了他一耳光,這一刀,最終也只是斬到了地上。</br> 路平根本沒閃避,但是這一刀依然落空,怎么回事?</br> 森海臉如死灰,他看著地上那記刀痕,遠遠地落在了路平的身后。路平,已經完全跑出了他的循聲斬可以斬擊到的范圍,他當然不用再閃避。</br> 完了……</br> 森海很清楚,只是單純的速度追逐,他是追不上路平的。此時他已經沖到了他的攻擊范圍外,一切都完了。</br> 驕傲、自尊,早在第六刀出手時就已經不復存在了,森海努力堅持,只是想挽回一些。可是現在,終于徹底失敗。虛脫的感覺瞬間爬滿全身,二十八記循聲斬,他早已經到了極限,早已經透支。而現在,一切終于結束。</br> 森海身體搖晃了一下,只覺得一切都是那么沉重,忽然腿一軟就向下倒去,好在單膝跪地的瞬間,手中斬鐵支住了地面,這才沒有徹底倒下。</br> “組長!”第六組的幾個督察連忙沖了上去,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他們這沒反應過來的功夫,路平徹底沖出包圍,將所有人甩到了身后。</br> “啊!”有人意識到,再想去追,速度卻和路平相去甚遠。有些個試圖用遠距離攻擊手段進行干擾,但是連森海四級異能循聲斬都毫無用處,他們這些異能又能起到什么用?</br> 路平就在他們眼皮底下越去越遠,速度絲毫不見慢,依舊生龍活虎。而他們這邊呢?第六指揮使森海臉上雖然還帶著不甘,但確實已支撐不住。他甩脫部下的攙扶試圖自己站起,結果兩次都遭失敗,最后終于屈服,讓兩位部下一左一右地攙扶著。</br> 怎么會這樣?</br> 院監會的督察們面面相覷。</br> 小督察們,境遇還好,但看看四位指揮使。第三指揮使東城直接被人干掉,第四指揮使松全兩次被路平一拳打飛,此時鼻頭是紅的,右眼圈是黑的,看上去就像是個小丑;第五指揮使啟星,被那波雄音展翅近距離轟中后,倒地就再沒起來,后來也是被部下扶起,在一邊歇息著;第六指揮使森海,絕技循聲斬連出二十八刀,愣是沒把人怎么樣,反倒是最后把自己給累虛脫了。</br> 怎么會這樣?</br> 四位指揮使,四位雙魄貫通的修者,結果被幾個學生弄得這么狼狽,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br> 事態累積到最后,留給院監會的諸位一片錯愕。</br> ===================</br> 2點不到,更新好早有木有?(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