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問題?”正集看起來比蘇唐還要急切一些,湊上來便問道。</br> 路平看了他眼,也沒有避諱:“先前有一群少年,是要往關內去的,你們有沒有遇到?”</br> “確有此事。”正集點頭。</br> “之后呢?對他們有什么安排嗎?”路平問。</br> “具體我不太清楚,只聽說是先行的北斗幾位院士救下的,已經有過安排了。也沒輪到我們理會。”正集道。</br> “依著安排,他們現在應該在雁門小鎮了。”路平說。</br> 正集這下明白路平和蘇唐先前在鎮里東張西望是在找什么了,隨即問道:“他們是些什么人?”</br> “是從界川救出來的,對暗黑四路比較有價值的一些人。”路平說。</br> “你的意思是,暗黑的人又把他們劫回去了?”正集道。</br> “是的,就從小鎮。”路平說。</br> “小鎮?”正集頓時一驚,目光下意識地就朝他們安頓的街把頭第三間房看去。里面的玄武門人雖然個個是精英,但是一半尸體一半傷重,要消滅他們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哪怕是那幾個在照看他們的低微修者。</br> 一想到這,正集手腳冰涼,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勢,如箭一般急朝那房間竄去。人尚未到時,目光已從窗口透進,看著幾位同門依舊是他離開時圍坐火爐的模樣,心里才踏實了些。</br>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半點停歇,幾乎是破門沖入,把屋里人全都嚇了一大跳。正集也顧不得解釋,立即朝留屋照看的幾位青峰修者看去。</br> 一共三人。一人在墻角收拾著柴禾,一人在整理著床鋪,還一位正在火爐邊扶起了兩位玄武門人,這二位此時有些困倦,想去躺下歇息了。眼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的事,一臉驚愕地看向正集。</br> 柴禾?問題不大。</br> 床鋪?沒有疑點。</br> 和兩位同門的接觸?好像也正常。</br> “三位辛苦了。”正集說道,“我們有要事相商,請先回避一下。”</br> “哦哦。”三人連聲應著,馬上放下手頭的事,急急出了屋。</br> 同門茫然地看著正集,正集卻又把柴禾、床鋪,還有剛剛被扶的兩位同門細查了一遍,這才問道:“沒什么異常吧?”</br> 眾人面面相覷。</br> “一定要說有的話,那就是你了。”許川道。</br> 正集的神情卻還是嚴肅得很:“這里可能已經被暗黑學院滲透了。”</br> 聽到這話,所有人也立即緊張起來,他們清楚自己眼下的狀況,自然明白這對他們而言意味著極大的危險。</br> “哪里來的消息?”許川問道。</br> “路平。”正集說。</br> “他怎么知道?”許川又問。</br> 正集正簡單敘說,當當當,門響。</br> “什么人?”正集機警,其他人不管傷勢如何,此時敢盡最大努力調起魄之力戒備。</br> “我。”門外傳來路平的聲音。</br> 對路平玄武眾人已經不存在什么戒備不戒備了。畢竟這位真要對他們怎樣根本不必搞什么虛虛實實的,人這還敲著門,多有禮貌。</br> 正集伸手把門拉開,看到路平站在外面,朝屋里瞥了一眼:“都沒事吧?”</br> “沒事。”正集說。</br> “有事招呼。”路平點點頭,轉身就又要離開。</br> “你去哪?”正集忙問。</br> 路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吃飯呢。”</br> 正集無言以對。他的心態眼下哪里還顧得上吃飯,自己剛在小客棧豪點的烙餅雞蛋都全忘了,哪想著路平還是吃喝不誤。</br> “你的面也來了。”路平還不忘提醒他一句。</br> “麻煩跟小二說連同我們的烙餅雞蛋一起送來吧。”正集說。</br> “好。”路平點點頭,走了。</br> 正集回頭,和同門面面相覷,緊張的氣氛現在已經所剩無幾了。</br> “烙餅雞蛋?”許川看著正集。這邊是青峰帝國方面給安頓的,吃喝屋里備得很充足,比那客棧的食牌都要豐富些,點餐著實有些多余。</br> “到那順手就點了。”正集說。</br> “食物是不是也要在意些?”有人說。</br> “我一會查驗一下。”正集道。</br> “那些少年人數不少,也都有些境界,能把他們全數擼走卻在鎮里一點風聲都沒留,怕已經不是滲透那么簡單了。”許川這時開始分析正事。</br> “林家在青峰帝國經營多年,如果一早就有異心的話,怕也暗中扶植了不少自己的親信。青峰方面想要根除干凈,怕也沒那么容易。”又有人道。</br> “難不成這里已經完全被他們控制了?”</br> “那將我們直接拿下就是,留我們在這里恢復?”</br> “人在忌憚的恐怕也不是我們。”</br> 這聲說完,所有人朝窗外望去。窗對窗,那端可見客棧窗口,路平和蘇唐就靠窗而坐。以修者的目力看得清楚,此時路平面吃得正香,生生把好幾人給看饞了。</br> “沒給我們點面嗎?”有人問。</br> “有一碗,誰想吃誰來。”正集無語。</br> “就一碗?”有人還不愿意了。</br> 許川瞪了所有人一眼,有幾碗面是眼下的重點嗎?</br> “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我們。”許川道。</br> 大家齊看向他。</br> “對方能控制這里,就能掐了關外的補給,再拒守雁蕩關的話……”許川說。</br> “雁蕩關也被他們控制了?”</br>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br> “那營宿老師他們……”</br> 所有人頓時有了新的擔憂。相比起集結的眾學院,營宿帶領一群輕傷的同門堪稱勢單力薄。攜有的兩大超品神兵會是極大的助力,但同時也是極大的誘惑。暗黑學院一派手段刁鉆詭異,林家作為關內大族,手中也肯定積累有神兵秘法。別的不說,就他們從北斗學院奪去的千松尺,雖不知具體功用,但被北斗奉為至寶,那肯定是足以匹敵神武印或萬化筒的超品神兵。</br> “拿音軌,看能否聯系到營宿老師或者什么人都可以。”許川說道。</br> 有人急忙取出音軌,這是他們玄武特制,比尋常市面流通的效果要強上許多??稍诳嗪厥車篮绊?,效果也是大打折扣。直接聯系到前方的學院是不用想了,只盼營宿他們此時還沒有走出音軌距離。</br> 音軌被捏碎,所有人屏住呼吸,期待著能聽到聲音。但是等了好一會也沒有等來任何反應。</br> “換。”許川道。</br> 音軌都是成對的,大家紛紛掏出可與營宿一行人聯系的音軌,一個接一個地不停捏碎,他們已經顧不上一個一個地試了。</br> 終于,某枚音軌碎裂后魄之力有了變化,這是接通對面的表現。但是沒等大家開始高興,便已經傳來他們最不愿意聽到的聲音。</br> “埋伏。”</br> 只兩個字,鳴之魄便已渙散,對面已經打碎了這次音軌通訊。</br> 所有人神色就變得無比沉重。</br> 當當當。</br> 房門又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