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牙剛才所說的話，確實是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但這也很不像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話，因為平時的他基本上都是沉默寡言的狀態，即便是心里有不滿，他通常也都是悶在肚子里，所以今天他的表現確實是有些反應，這不僅讓毛哥很不解，就連江曉燕也愣住了。
    另外，就剛才這種狀態下，只要是稍微有點還情商的人，那也絕不可能會在自己的上司面前，用如此直白的話語來表達自己不滿的情緒，但金牙顯然也不是那種沒情商的人，他雖然是個內向的性格，可這并不代表他沒腦子，所以這么說來，促使他說剛才這番話的原因可能只有一個，那就是他故意的，再直白點說，可能就是他故意想用這種方式來責備江曉燕，然后再逼迫她從現在位置上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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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他的目的也就明確了，無非就是他想要把江曉燕替代下去。
    可也就在他話音剛落，江曉燕沒來得及開口，坐在旁邊的毛哥又沒忍住，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然后憤怒的站起身，伸手指著剛才狂妄的金牙，怒道：“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江姐沒那個能力帶領我們走下去？這些年來，江姐為了咱們這幫兄弟難道付出的還少嗎？要不是江姐死死維持著我們的生意，你覺得你還能有今天的瀟灑日子嗎？你他媽算什么東西啊，你有什么資格指責江姐？”
    “對，我是沒資格，可是你又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大吼大叫的？”金牙突然一改往常的態度，變得話多了起來，又說道，“我當然知道江姐為咱們這幫兄弟做了很多犧牲，可是在我看來，她所做的那些犧牲和付出，其實都是為了滿足她自己那點可悲的底線，如果她真的為咱們這幫兄弟著想，真的想要帶領兄弟們走上富裕的路，那為什么子在她的經營下，我們反而還過著比以前更艱難的生活？”
    “為什么？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什么嗎？”
    面對金牙咄咄逼人的質問，毛哥顯然也沒落下風，他幾乎扯著嗓子回道：“你他媽是真傻還是故意裝傻啊？現在的生意不如以前，最大的原因難道不是因為上頭查的嚴嗎？如果連這事你也能怪到江姐身上來的話，那只能說，你個狗日的是在故意找茬。”
    金牙冷笑聲，“你真的認為是上面查的嚴嗎？”
    “行了，你他媽別說了，老子就知道你今天其實就是來招拆的！”毛哥邊說著，邊擼起自己的袖子，然后又伸手指著金牙的鼻子說道，“我不管你到底是想找茬還是什么，有本事你就沖著我來，說實話，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有種你跟我去外面單挑？”
    “你干什么啊，給我坐下！”江曉燕終于看不下去，伸手扯了下毛哥。
    可毛哥卻很不甘心，連忙說道：“江姐，這小子想找茬，你聽不出來嗎？”
    “你閉嘴，給我坐下！”江曉燕先是命令他坐下，隨后又說道，“作為咱們這群人的領頭人，如果我只聽得進去好話，聽不進去壞話的話，那我顯然也不適合當你們的老大，而既然金牙兄覺得我做的不好，那我自然也要聽聽他的看法，這才是我應該做的。”
    她邊說著，馬上轉頭跟金牙說道：“說吧，你覺得我哪里做的不對？”
    金牙緩緩抬頭，深呼吸口氣，似乎鼓起勇氣才開口說道：“兩年前，在你父親剛去世沒多久時，記得有個云南的買家找到你，跟你做了一筆交易，當時的那筆交易我記得有六十多萬，人家給的是現金，可在當天晚上你請他吃飯的時候，他不小心說漏嘴，說自己是個毒販，跟你買那批貨就是為了要跟邊防某武警部隊來個火拼，結果你一聽到這個事，就馬上把錢還給了人家，說這筆生意不做了，導致咱們損失了幾十萬不說，還因此得罪了一個大買家，從而再也沒有毒販來找我們做交易，請問你當時是在什么心態下終止交易的？”
    “如果這個不算什么的話，那還有一年前的事情，曹先生有個手下當時找到我，希望我能跟他做筆交易，雖然那筆交易錢不多，可是人家說了，以后可以跟我長久交易下去，可結果又被你給搞黃了，我知道，你父親是被曹先生害死的，你跟他有仇，那你自然是不想把貨賣給他的人，可是你知道嗎？你只顧著自己心里的意愿，你有沒有想過兄弟們是怎么想的？他們才不會在乎你父親是誰害死的，他們才不會在乎曹先生是什么仇人，他在乎的是生存，是最基本的溫飽，如果連這點都不能滿足兄弟們，你還拿什么去報仇？”
    “還有半年前，一幫初中生找到咱們這里來，人家湊了五十萬的現金，要你給一批貨，結果你也沒給，你覺得這幫人年齡太小，不能毒害他們，對，你想的倒是挺慈悲的，也是好心好意想要拯救那幫初中少爺，可是你別忘了，你不是什么救世主，你就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軍火販子，你裝什么好人，裝什么清高啊？你覺得你不賣貨給他們，那些初中生們就會學好嗎？你要真的想要做好事，那當初你就不應該接手你父親的生意，而既然接手了，那你首先就要故意兄弟們的溫飽，否則你就是個不合格的老大，我說錯了嗎？”
    “王八蛋，你給我閉嘴！”毛哥忍無可忍，又朝他吼了句。
    江曉燕又連忙扯了他一下，讓他先冷靜下來，但這時候的江曉燕明顯也陷入了自責中，她低著頭沉思了許久，有些自嘲說道：“也許你說得對，我確實沒那個能力帶領大家繼續走下去，可是我也不認為我做錯了什么，你有你的底線，我也有我的底線，不是嗎？”
    金牙呵呵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應該退位讓賢，而不是想著遣散大家就一了百了。”
    一聽到這句話，毛哥又沒忍住，怒道：“你說什么？你剛才說什么，你他媽有種再說一遍？”
    砰，一聲槍響突然在耳邊響起，江曉燕被嚇得驚叫一聲，可等她轉頭后，見到的卻是毛哥中槍倒在了血泊中。
    而坐在旁邊的金牙手里卻拿著把槍，還吹了吹正在冒煙的槍口。
    當江曉燕轉頭望向他的時候，他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什么，像是自言自語的說了句，“唧唧歪歪個不停，真他媽煩死了，說啊，怎么不繼續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