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我誠懇的邀請,唐醫(yī)生并沒有很爽快的答應(yīng)。
其實我知道他在乎的并不是他能幫我什么,而是我為什么會選擇他,也許這才是他想要聽到的回答,所以當(dāng)時我也很坦白的跟他回道:“如果我接下來一定要走那條路,一定要聽從我姑姑的安排,去完成使命的話,那我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什么?需要的是幫助,需要很多像你這樣牛逼的人來幫我,否則僅憑我一個人,那就是給我?guī)资陼r間,我可能也難去完成我姑姑對我的期望,所以今天我來找你了,我相信以你的本事,你一定可以幫到我。”
唐醫(yī)生似乎覺得有些可笑,“在你眼里,我真的有那么厲害嗎?你別忘了,我曾經(jīng)可是個令人憎惡的毒販子,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發(fā)達(dá)了,然后被人挖出我那點黑歷史的話,那對你可能就會造成很大的影響,所以我還是建議你好好想想,而且必須要為長遠(yuǎn)打算,明白嗎?”
我輕笑聲,“你想的太多了,要按照你這么說的話,我身上的黑歷史不比你少吧?我第一次來找你,就是因為我捅了一個人,最后那個人死了,雖然不是我弄死的,但是不是得算到我頭上來?還有上次問你要毒藥,毒死了那個刀疤,這個事實我永遠(yuǎn)都洗不干凈吧?”
唐醫(yī)生端起酒杯喝了口,然后撇了我一眼,突然很感觸的說道:“我這些年其實一直都活在悔恨中,別的不說,單單就是我當(dāng)年制過那么多的毒品,都足夠我死幾萬次了,可是我卻茍且活到了今天,即使是跟著秦葉華的這兩年里,我也曾無數(shù)次想要自殺,有那么一段時間,我還得了很嚴(yán)重的抑郁癥,可我也不敢去看心理醫(yī)生,因為我害怕自己會把我制毒的事情跟醫(yī)生說出來,后來開了那家診所,只有在面對病人的時候,我才稍微正常點,因為我覺得自己是在幫助他們脫離痛苦,所以我也經(jīng)常安慰自己,就當(dāng)是贖罪好了,只可惜我還是沒法逃脫那個魔障,我治好了那么多的病人,但我就是治不好自己的那塊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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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到這里的時候,唐醫(yī)生又自嘲笑了笑,然后抬頭盯著我,“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因為我該死,因為我不該活到今天的,你可能不會相信,我現(xiàn)在其實想的很明白,那就是活一天算一天,哪天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大不了就一走了之,去陪陪我妻子,所以很抱歉,我對未來已經(jīng)不抱任何期望了,你這個時候來找我,即便是我能幫你,我也沒那個心思。”
聽完他說的這些后,我多多少少也能理解他那點感受,但我還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像他這樣牛逼的人物,就這么一輩子完蛋了,于是我又繼續(xù)跟他說道:“我知道,以我的人生閱歷,沒辦法,也沒資格去指點你什么,但有句話我還是想說,如果你死去的老婆知道你這么自暴自棄的話,那她會怎么想?就算你哪天一走了之了,你覺得你有臉去見她嗎?”
果然,我這話終于觸痛了他最心底里的那點顧慮,他不知是喝多了還是什么,雙眼逐漸變得通紅,然后又低下頭保持了沉默,我知道他在猶豫,我當(dāng)然也沒有打斷他的思緒。
許久后,他開口跟我說了一句,“我欠秦葉華一個人情,還欠他一條命,如果你能幫我還了這個人情,能說服他讓我跟你離開縣城的話,那我就答應(yīng)你的邀請,不過先說好,在以后的日子里,你不能強(qiáng)迫我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當(dāng)然該幫的忙我一定幫你。”
聽到他這話后,我心里終于松了口氣,笑回道:“一言為定!”
我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下,不久后,我便從他家離開。
在走之前,唐醫(yī)生幫我打了個電話,等了大概十幾分鐘,一輛黑色奔馳停在了小區(qū)樓下,來的人也正是秦叔,和他的那位司機(jī),許久不見,秦叔似乎比之前要蒼老了許多,就連頭上的白發(fā)也多了很多,但這次與我相見,他顯然比以前要熱情了許多。
我一上車,秦葉華便跟我問了句,“是去我家,還是去別的地方?”
我搖了搖頭,“不必了,這么晚叫你出來,已經(jīng)讓我很過意不去了,我怎么好意思再耽誤你太長的時間?你跟司機(jī)說,送我去個地方就行了,我盡量在車上跟你把話說完。”
秦葉華也沒堅持,在我說出李凌菲家里的地址后,他馬上就讓司機(jī)開車趕過去,接著他便轉(zhuǎn)頭跟我說道:“想說什么就說吧,如果有需要我?guī)兔Φ牡胤剑乙欢◣湍恪!?br/>
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假如沒有我姑姑的話,你會對我這種態(tài)度嗎?顯然不會,所以說啊,這社會就是如此的現(xiàn)實,現(xiàn)實到讓人無奈,當(dāng)然我說這話也沒別的意思,只是小小感觸一下而已,至于我今天特地找你來,就為了一件事,你放過唐醫(yī)生,以后他跟著我。”
秦葉華微微皺眉,有些不敢置信問道:“就這么點事情?”
我轉(zhuǎn)頭跟他說道:“我知道你肯定會這么多說,因為你害怕我姑姑,你為了討好她,那自然會對我所提出的要求盡量滿足,可是這對唐醫(yī)生來講卻不一樣,他說他欠你一個人情,他想還了你這個人情,然后再跟我離開縣城,但是他現(xiàn)在還不了,那就我來幫他還。”
秦葉華笑了笑,“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我根本沒當(dāng)回事!”
“但是他當(dāng)回事了啊!”我連忙說道,“你要知道,他跟你不一樣,在你看來無關(guān)重要的東西,但他可能會看的很重要,而我既然要他以后幫我做事,那我就必須得讓他心甘情愿跟在我身邊做事,所以他欠你的這個人情,我必須得幫他還了,至于怎么還,很簡單,我這次回去會跟我姑姑說,讓她出面幫你解決掉你那個死對頭李長生,你看怎么樣?”
秦葉華似乎很不敢置信,“陳老弟,你此話當(dāng)真?”
我點了點頭,“當(dāng)然,但我還有個條件,這么大的一個縣城,想必你也很難吞得下,不如你把這塊蛋糕讓出來一點,分給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叫小美,是當(dāng)初那個被我毒死的刀疤身邊的一個女人,你把她找出來,然后給她分一杯羹。”
秦葉華有些不解,“找出這個女人不難,但我搞不懂,你為什么對她這么大方?”
我轉(zhuǎn)頭望向窗外,輕輕嘆氣說道:“那天要不是她的話,我也許早就死了!”
秦葉華釋然,“好,只要能讓你姑姑出面對付李老頭,我什么都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