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沒出聲。</br> 醫生又繼續道:“你的胃病現在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了,你得愛惜你自己的身體,你知道嗎?”</br> “有再好的身體又怎么樣,我錯過了我生命里最美好的東西了,我要一個健全的身體有什么用,一點作用都沒有。”蔚藍崩潰的捶打著床鋪。</br> “有一個好的身體你自己可以不用遭罪,別人不愛惜你,你自己得愛惜你自己,你的身體是父母給的,你沒資格糟蹋。”</br> 不管醫生說什么,蔚藍充耳不聞,她腦海中只有陸子墨絕情的面孔。</br> 她的心很痛,痛得像是快要脫離自己的身體了。</br> 醫生看向一旁的女警,女警察沖著點點頭,醫生就出去了。</br> 女警是一個剛三十出頭的女人,整個案子的她是清楚的,她雖然對蔚藍的做所作為表示不齒,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這樣下去。</br> “我說小姑娘,這有什么好哭的,一個不愛你的男人,你揪著有什么用,就不能有點骨氣嗎?你自己有自己的事業,能養活自己,又不是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至于這么作踐自己嗎?”</br> 蔚藍抬起了通紅的眼睛,“胡說,他很愛我的,他過去明明很愛我的。”</br> 女警翻了個白眼,“你自己也說了那是過去的事情,人要活在當下,別一直揪著過去的那些事,那是一種很愚蠢的做法。”</br> “你不知道,你肯定沒有經歷過像我一樣刻骨銘心的愛。”</br> 女警,“……”</br> 要當真是刻骨銘心,又怎么會這么快就變質了。</br> 說到底還是愛的不夠深,這才能很快重新開始另外一段戀情。</br> “我勸你還是死心好了,人家剛才在電話里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還想怎么樣?但凡他對你還有一絲情誼,也不會直接報警處理了,真不知道現在的女孩子到底怎么了,年紀輕輕就愛得要死要活的。”</br> “等你們到了我這個年紀就能看開了,你就算和你愛的人結婚了又能怎么樣,過日子無非就是柴米油鹽,男人的心也沒那么可靠,說變就變了,我覺得你還是趁著年輕多掙點錢好了,為一個男人讓自己變得這么卑微,完全沒有必要。”</br> “你不懂,你一點都不懂。”</br> “是,我是不懂你口中的情情愛愛,但是我知道,你現在這樣,你的父母知道了該是怎樣一種感受,人活著不是只有愛情,你也要為生你養你的父母著想。”</br> “沒有了愛情,還可以有友情、親情,你看看你今晚這個樣子,你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你不覺得你活成這個樣子真的很糟糕,與其這樣,不如多出去交個朋友,碰到這種事情的時候,說不定還能有個朋友陪在身邊。”</br> “愛情虛無縹緲,但是友情是可以長久的。”m.</br> “哎,我明明才三十出頭,卻要來為你們這些孩子講政治課,實在是為難我。”女警都討厭自己這一面。</br> “好了,我就說到這里了,你愿不愿意接受治療就是你的事情了,我已經做到我好我該做的工作了。”</br> 蔚藍愣住了,是的,她不能讓自己有事,不然她家里的媽媽該怎么辦。</br> 最后蔚藍還是答應了治療,在醫院里住下了。</br> 她的經紀人是第二天一大早趕過來的,看到她這個樣子,差點氣的跳腳。</br> “蔚藍,我說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你到底又做了什么?怎么會鬧到警察局。”經紀人在病房里走來走去,說話基本都是靠吼的。</br> “你知不知道,你是公眾人物,要是被大家知道你進了警察局,你的形象就毀了,你還想不想要你的飯碗了。”</br> “你真覺得自己走到這一步就很厲害了,我告訴你,現在的模特界越來越年輕化,你別仗著自己年輕貌美不把自己的前途當回事,毀掉你自己也是分分鐘的事情。”</br> 相比于昨天晚上,蔚藍的情緒已經平復了很多,“事情已經發生了,還能怎么樣。B市不比A市,我在這邊還沒那么大的知名度,事情不會那么糟糕的。”</br> “你覺得你賭得起嗎?你真是氣死我了。”</br> “我倒是要問問你,你給我一直用的那個熏香是不是有很嚴重的副作用?”</br> “能有什么副作用,就是幫助你入眠的,誰讓你自己失眠嚴重。”經紀人冷哼道。</br> “那我怎么聽說那種熏香要是沒在24個小時之內把人叫醒,會對大腦造成很嚴重的傷害?你不會不知道。”</br> 經紀人笑了,“我當然知道,拜托,你每天能睡上六七個小時都是幸運的,你還能一直睡上個24小時不成。”</br> “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訴我。”蔚藍低吼道。</br> “蔚藍,你有沒有搞錯,你對我發什么火,我大半夜的趕過來撈你,你還對我發這么大的火氣,我看我對你就是太縱容了,就應該讓你在監獄里住上幾天,磨磨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你早晚會把自己作死。”</br>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沒有告訴我,我差點就傷害了陸子墨。”蔚藍怒視著經紀人。</br> 虧她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愛陸子墨,可卻傷害了他,讓靳言白白看了一場笑話。</br> 經紀人站定,他剛才似乎捕捉到了關鍵信息,“等等,你說什么?”</br> “我說我差點害了我最愛的人。”</br> “我不是讓你不要去招惹陸子墨嗎?你怎么就是不聽話,你到底還要作死到什么時候。”</br> “上次你鬧的那一出,要不是我找了最專業的團隊幫你,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事情早就查到你身上了,你竟然還不知道收斂,還沒過幾天你又去招惹陸子墨,你真當別人的智商為零嗎?陸子墨要是知道你這么作弄他女朋友的父母,能饒得你才怪。”</br> “我放不了手,你讓我怎么放手。”蔚藍再次失身痛哭。</br> 經紀人氣得胸口起伏,女人的執念還真的是可怕,他算是大開眼界了。</br> “我看你真的是無可救藥了,你再這樣下去,我就要放棄你重新培養新人了,我看你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