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木華抬頭看了一眼木振華,“說吧,什么條件?你答應了木容什么條件?”</br> 他和木容明爭暗斗了這么多年,他太了解木容那個人了,絕對不是什么爛好心的人,他綁架了他的心頭寶,不可能這么輕易就放過他。</br> 木振華和他之間一定做了什么交易,不然木振華不會過來看他。</br> 木振華微微錯愕了一下,實在是沒想到這孩子看得這么通透,一下子就猜到了這其中的緣由。</br> “阿華啊,木容那小子不肯退讓,這已經(jīng)是我低聲下氣求來的結果了,你也別怪他,他現(xiàn)在是一家之主,做的所有決策都必須從大局出發(fā)……”</br> 木振華還沒說完,木華就不耐煩的打斷了他,“他是想收回我手中的股權,讓我徹底離開木家吧。”</br> 木振華輕輕點頭,“嗯。”</br> “離開就離開,我也沒想在木家待下去了。”木華干脆的應下。</br> 母親已經(jīng)走了,他沒有家了,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也沒有任何的意義了,只會觸景生情,他本來就打算要走了。</br> 他是真的后悔了,要是知道這次會賠上母親的性命,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這么做。</br> 母親不止一次勸過他,說是一起離開木家,可當初他都在想什么,為什么就是放不下。</br> 現(xiàn)在想想,就算讓他得到整個木家,又有什么意義呢?</br> 他回家怕是連一個溫柔的問候都沒有了,也沒人整天張羅他最愛吃的飯菜。</br> “阿華,就算你離開木家,你也是我木振華的兒子,這一點從來都不會改變的,木家與你無關,但是我木振華與你有關,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我這些年存了不少的積蓄,也有不少的私人資產(chǎn),我拿在手里也沒什么用途,,我會讓管家整理出來全部給你,你可以拿去創(chuàng)業(yè)或者是投資,不管怎么樣都行。”</br> “以后你不管走在哪里,只要有需要,隨時可以打電話給爸爸,爸爸能幫你的一定會幫。”</br> “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木華眼皮輕輕跳了一下,果斷的拒絕。</br> “這不算是施舍,這是爸爸對你的友情贊助,現(xiàn)在這社會競爭壓力這么大,不管是誰家兒子出去外面闖蕩,做父母只要有能力,都是要提供一定幫助的,而我正好屬于那種有能力的父母,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這些都是你應得的。</br> 木華心中有幾分觸動,但是這一切來的太晚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需要這份遲來的父愛了。</br> “現(xiàn)在不需要了,我木華能夠自己養(yǎng)活自己。”</br> “三少爺,這是老爺?shù)囊黄囊猓^對沒有任何看輕你的意思。”管家勸說道。</br> “他要表達心意讓自己良心好過,我就一定要接受嗎?我就是不接受,木振華,你這輩子永遠也別想心安,我要你時刻記著,這輩子你辜負過一個叫方可的女人,還有你的兒子,他連木家的姓都不配擁有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原因。”</br> 木振華輕輕嘆了一口氣,看來他還是對這個兒子不夠了解,他以為他會樂觀其成接受他給的一切,沒想到他拒絕的如此干脆。</br> 他在木家掌權幾十年,他的私人小金庫,那可不是一筆不菲的數(shù)目。</br> 這孩子,說不要就不要。</br> “還有,你替我轉告木容,木家是我自己放棄的,是我自己不要了,我會離開新加坡,離他遠遠的,從今天起,和木家沒有一毛錢的關系,以后我叫方華,我這輩子一定會靠自己的努力闖出一片天。”</br> 木華說完,就站了起來,但是可能是因為長期保持一個姿勢太久,一時間沒站穩(wěn)。</br> 木振華連忙伸手去扶了一下他,卻被他無情的甩開了。</br> 陽光明媚,木華只覺得眼睛都睜不開,他抬手擋住眼睛,大步向前。</br> 木振華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心口有些發(fā)堵,又有一個人要離開他了,他身邊的人又少了一個。</br> 往后,他身邊能說上話的人恐怕會越來越少。</br> “老爺,三少爺自己肯定會成功的,我們要相信他。”管家以為木振華是擔心木華一個人在外面闖蕩,安撫道。</br> 木振華沒有出聲,他只是愣愣的看著不遠處發(fā)呆。</br> 三天后。</br> 木容接到了木華徹底離開新加坡的消息,他自己在新加坡投資的幾個小企業(yè)也轉手了,兌換成了現(xiàn)金,木家的東西他什么都沒帶走,只帶了一些他和方可的照片,算是走的很干凈利落。</br> 木容笑了,“還算他有自知之明,沒讓大家太難堪,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br> 陳黎道:“應該是他母親的死讓他大徹大悟,據(jù)說老爺要把名下的私人財產(chǎn)全部給他,他都果斷拒絕了。”</br> 木容目光輕輕蕩漾了一下,有些玩味的道:“老頭子什么時候這么大方了,竟然舍得獻上自己的私人財產(chǎn),那可不少。”</br> “大概也是想通了,如今他雖然從公司退下來了,但是還代管家族里的事物,有的是地方撈錢,確實是沒必要一直把手里的東西攢著。你和四少爺他都不用操心,木凌那個兒子他是徹底放棄了,自從進監(jiān)獄了他一次也沒看過,唯一能操心的也就只有一個木華了。”</br> “他要是能一早有這樣的覺悟,事情絕對不會發(fā)展成如今這模樣。對了,一一她們車禍的事情調(diào)查清楚了嗎?到底是誰指示的?”</br> “廖碧已經(jīng)招了,是她讓人做的。”</br> “果然是她,我就絕對與她脫不開關系。好了,去定機票吧,是時候回去了。”</br> 陳黎臉上的笑意藏匿不住,那聲音可清脆了,“好的,少爺,我馬上就去。”</br> 木容無語極了,“能別笑得這么明顯嗎?”太蕩漾了,一點都不習慣。</br> 陳黎再次嘿嘿一笑,回頭說道:“這完全控制不住呀,少爺。”</br> 一想到就可以見到他的小詩雨,他當然要笑。</br> 木容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終于把木家的事情搞定了,也算了卻了一件心頭大事。</br> 這次的結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了,沒有走到最壞的那一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