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防大學新生軍訓,有一個半月。</br> 這可真是個讓人崩潰的事實,軍訓前哀鴻遍野,看著操場外一溜兒的軍車,所有人都一副悲憫的表情。</br> 從那以后新生就正式被部隊接管,看不到老生,看不到老師,只有自己隊部的政委以及冷面的軍人。</br> 宣墨繼續著自己任何訓練都一絲不茍的作風,打一開始的軍訓內容都和高一時相像,很多人在休息時會聊到對于高一軍訓模糊的記憶,宣墨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和軍訓相當有緣分,高一軍訓后才一年又迎來了大一的軍訓,目前看來軍訓內容完全沒有新意,甚至因為她沒有擔任任何一個職務,她的激情也少了很多。</br>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們連隊的教官并不怎么待見她,或者說在別人看來她很不受待見。</br> “十七連四班宣墨出列!”大吼聲傳來</br> “到!”宣墨一步跨出,兩眼目視前方,軍姿無比標準。</br> 教官摘下帽子擦了把頭上的汗,有些怨念的看看后面某方向,對宣墨喝到:“你很有精力嘛!跑五圈!”</br> “是!”宣墨沒有異議,當場開跑,她已經被罰麻木了,完全沒有模仿藍星人的念頭了,只是勻速跑著,路過一個又一個連隊,烈日下其他新生有的還在訓練,有的就地休息,看到宣墨在跑道上跑過,又竊竊私語起來。</br> “又是她……”</br> “成天就見她在罰跑,到底哪兒惹到教官了?”</br> “美女都這么有個性么。”</br> “但是連跑都跑的這么帥氣啊……話說這是她跑的第幾圈了?”</br> “應該說這是她一天下來第幾個五圈了……她不累嗎?”</br> “我算是信了,這世上還真有腦力和體力兼備,冰冷與火爆俱全的人啊,還是女生!”</br> 男生們小聲的嘀咕沒有逃過他們教官的耳朵,宣墨立刻被再一次拿來做正面教材:“你們這群兔崽子!要你們跑一千米都能喘給我看!看看人家女孩子,五圈兩千米跑完眼都不帶眨的!羞不羞你們羞不羞?!”</br> 等到男生沒聲音了,他又開始拿宣墨做反面教材:“她這么頻繁被罰,肯定是成天跟教官叫板,反了天了她,我們訓練你們有錯嗎?我們有欺負你們嗎?!別以為會做幾道題就當自己是個人物了,站的像個歪脖子樹,坐得像個□□,遇到敵人就尿褲子,這種人智商兩百也只是個廢物!別成天膽子灌水跟我們頂!沒用!我一句話你們就得跟她一樣,跑去!”</br> 此時這一片陸續都坐下休息了,幾個教官一聲令下,半個操場數十個班都盤腿坐下,拿帽子扇著熱風,烈日下沒有任何遮蔽,操場上也沒有任何陰涼,別說女孩子了就是男孩子也受不了,幾乎所有人都極度缺水,按照要求新生們休息了一會就陸續到草場邊緣去拿水喝。</br> 又有幾個教官拿宣墨當教材教訓人家小男生,實在是這妞在那繞圈跑太突兀,性別上又那么能打擊雄性,教官一個兩個對手下這幫一年比一年孱弱的新兵無比恨鐵不成鋼,紛紛呵斥。</br> 幾天下來新兵們都已經看出,不管宣墨是被針對還是真的太桀驁,反正她在體力上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要心里不平衡羨慕嫉妒恨第二天認識到真相的時候也不再有想法了,于是紛紛表情麻木的喝水看美女。</br> 宣墨跑完五圈,面無表情的大步走到教官面前,立正,敬禮,大聲道:“報告教官,五圈跑完!”</br> “歸隊!”教官的臉在抽搐。</br> “是!”</br> 純女生的班級是常有休息的,這方面宣墨感覺似乎比高中還要松點,殊不知男女比例在女生軍訓的休息時間上也是一個重要因素,總共十八個連,女生少到只有三個連的程度,教官不給面子也得給了。</br> 很多人觀察后得出,除了對宣墨,無論哪個教官吼,只要一對上女生班,聲音都要輕點。</br> 現在才第五天,宣墨已經是出了名的“桀驁不馴”,男生們自己瞎猜和宣墨成天被罰跑是一回事,出于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女生大多沒泄露真相也是一個重要原因。</br> 殊不知,宣墨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軍訓奇才,乖得讓人咋舌,怎么折騰都沒有二話,每一樣都超標準完成,永遠沉默寡言殺氣騰騰,草場站成戰場,軍訓練成演習。</br> 這樣事實與表面截然相反的事情,說出去也很少有人信。</br> 剛開始教官折騰宣墨還用點理由,后來干脆不編理由了,上來就說懲罰內容,偏偏宣墨竟然二話都沒有,全部完成,很多女生看不過去,在休息時問原因,一向好說話的教官這時候卻會敷衍過去。</br> 寢室里時雙胞胎都會攛掇宣墨去告訴她所在隊部的政委,可宣墨不僅沒有采納,還一副她們很不可理解的樣子,讓雙胞胎很郁悶,連帶一向獨來獨往的張一可都會糾結的詢問兩聲。</br> 宣墨的心思,天蝎星系人都懂。</br> 軍事訓練上如果你被關注了,那么就離成功近了,教官的關注證明了你的優秀和與眾不同,這是一種榮譽,如果庸庸碌碌混吃等死……至少在天蝎星系宣墨沒見過這樣的人,但是藍星,在這次軍訓中這樣的人遍地都是,這也是她面對室友和同班同學的詢問從不反駁的原因,人家人多勢眾,雙方思想不同,道不同不相為謀,話不投機,半句都嫌多。</br> 第六天,教官開始教擒敵拳。</br> 基本上每個人高一軍訓都涉獵過一點,不過絕對都不專業就是了,就連一高的擒敵拳也沒有教完,基本上所有人都是從頭學起。</br> 宣墨當然是記得的,但是教官教什么動作她就做什么動作,頂多顯得學得快點,也沒讓人看出不妥來。</br> 擒敵拳讓宣墨少了很多被罰的時間,雖然中防的軍訓有一個半月,但是時間都被排的滿滿的,擒敵拳這種基礎項目都是抽空學,以前被“抽空罰”的宣墨自然幸免。</br> 八天后,也就是軍訓的第十五天開始,擒敵拳教授完畢,列隊行進的基本動作也都會了,初級的軍訓內容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是給中防學生安排的正式的軍隊新兵訓練,也就是說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br> 十五天后有一天的休息,所有人都窩在寢室不出來,打算睡他個一天。</br> 絕對算得上全軍最疲憊人士的宣墨卻對此頗為遺憾,神采奕奕的樣子,一大早起床,既然沒有訓練,就開始無所事事,三個人在睡覺她也沒什么聲響,陸宇辰也在訓練其他人都上課……只有上網了。</br> 趴在床上再次盜用了無線網,隨意瀏覽了一下新聞,然后想了想,終究熬不過一直以來的悸動,分出觸手,再次探入網絡,尋向上一次做標記的地方。</br> 這一次有明確目標,只需要直接找到就行,省了不少精神力,果然上一次的攝像鏡頭已經沒有了,但是往鄰近的幾個網路逛了逛,竟然又看到了一個攝像頭中的場景。</br> 這是一個研究室,龐大而有序,數百個穿著白大褂的外國研究人員在里面穿梭,無數電腦和研究器材排列著,中央的屏幕上,上次看到的石頭正被放大成影像在其中緩緩旋轉,上面不斷有標記伴著字符閃爍,顯示著每一個研究進度供人參考,攝像頭像素不高,肉眼無法辨清寫了什么。</br> 攝像頭里的鏡頭突然放大了,顯然控制攝像頭的人也想看清那屏幕上有什么對石頭的批注,可惜角度太隱蔽,無法看清,反倒是讓宣墨看到了在中央大屏幕下方一個玻璃柜中央的石頭。</br> 石頭沒有什么變化,依然那副樣子,只是在燈光下那色澤不大像石頭了,反而像是磨砂的金屬,散發著朦朧的光,那花紋更加清晰。</br> 宣墨莫名的覺得刺眼,她嘗試著是否能透過攝像頭的線路侵入這研究室的局域網內對石頭進行近距離的探查。</br> 她緩緩地探入,感應著那局域網中嚴密的防護,皺了皺眉。</br> 當初在七區她只學了網絡攻防的皮毛,自從那次敵人的大反攻,己方的網絡攻防處于極端劣勢下還不如自己一個精神屏障后就再沒了學習的心思,此刻面對對方的嚴密的防護,她不禁有些后悔,應該多學學找漏洞什么的。</br> 好在,雖然慢,她還是在不斷前進的。</br> 離石頭越來越近,那石頭表面的幽光也越來越有了蠱惑的味道,宣墨心中的詭異感越來越大,精神的探查也越來越急。</br> 她快碰到那石頭了,精神力化成的手就好像是她的手,有著觸感,有著力量和嗅覺……</br> “滋……”</br> 精神觸手通過玻璃柜中燈的電線觸到石頭的那一剎那,宣墨清楚地看到那石頭有一道藍芒順著表面的紋路快速流動,還發出了類似于過電一樣的啟動聲,在她受驚分開時,藍芒又消失不見,而就在這時,攝像頭中的研究室突然亂了起來,很多研究人員紛紛跑向自己的工作崗位操作電腦,幾個武裝警衛跑進來嚴密的圍住玻璃柜,然后只見紅色警戒燈一閃,畫面一片漆黑。</br> 接下來很久,攝像頭就沒再出現過畫面。</br> 斷了電和網,宣墨的精神力自然瞬間撤了回來,顯然那個研究室離這兒相當的遠,收回時的慣性之大讓宣墨的整個精神網一陣震蕩。</br> 宣墨合上電腦,緩緩起身坐在床上,雙手按著太陽穴揉壓著,面無表情。</br> 石頭,不,現在可以肯定是金屬了,金屬上的紋路,紋路上的藍光,精神力觸碰它時的感覺……很熟悉……肯定經歷過……但是沒道理啊,至少她來藍星后,就沒有過這種感覺……</br> 那不是天蝎星系的文明,那很久遠,相當久遠……</br> “啊!”宣墨忽然瞪大眼拍了下床,終于無法再保持淡定,輕呼出聲,“愛爾歌文明?!”</br> 那個因為濫用聯盟十大禁忌空間技術而被數個文明滿聯盟追殺的文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