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某些地方的人如何焦頭爛額的尋人如何絞盡腦汁的想特招,宣墨的高一下一個學期是正式開始了,老樣子是萬惡的開學考作為開端。</br> 語文英語后就是最萬惡的數學，宣墨拿到卷子后半個小時，方志（數學老濕）進來招呼她出去。</br> “我估計著你卷子也做得差不多了吧,跟你說件事。”</br> “恩。”</br> “高二的時候，要分科你知道吧？”</br> “……”不知道,宣墨沒聽人談起過，記憶庫中也沒有明確分科的概念,倒是有個分文理很像……</br> “你應該是選理科的吧。”方志問得極為肯定,他甚至忍住下一句要沖口而出的話，就你那語文成績……</br> 沒準的事宣墨才不會去說，她繼續沉默。</br> 方志卻已經當她默認了,立刻說道：“我們前兩天剛剛收到通知,現在國防生特招可以招女生了，要求和男生一樣,必須理科生,政審合格，成績優秀，體檢通過，有學校推薦信。”</br> 他頓了頓，很想看宣墨什么反應,可惜看不出。</br> “我們學校歷來都是這樣的機會最多的，按照你的成績，只要語文上去點,要保送一些一流大學也是沒有問題的，當然，你也可以通過學校遞交去國外一些姊妹校直升大學的申請，或者就是走一些不同尋常的道路，就比如國防生什么的了，推薦信什么的你不用擔心，而且看你去年軍訓的情況看身體也沒問題，又沒有近視……”</br> “我能理科就申請去嗎？”</br> “額，當然是要有高中畢業證書。”</br> “所以那也是兩年以后的事情了，你現在跟我說想表達什么？”</br> “……”方志咬牙，道，“老師就想問你，有沒有意向走這條路？”</br> “有，沒有，跟你有關系嗎？”</br> 這話一出，方志只感覺一口氣上不來，差點噎死，他很想滿臉黑線大吼，這是個誰啊，是個誰啊！是個什么次元來的啊什么生物啊！</br> 面前人類看似平靜，但是精神力忠誠的告訴她此人全身的血液在奔騰，神經脈沖強勁，導致心跳速度過快，很有可能就此昏過去。</br> 可她也很想不通啊，難道她不糾結嗎？</br> 她明白，這是方志在提醒自己去抓住機會，去向某一目標努力……</br> 她覺得有點混亂，從來都是她自己努力，自己修煉，然后突然有一天，自己被叫過去，有人告訴她，你的一切告訴我，你適合做一個軍人，但是你可以看著辦，我們給你準備好了通往任何職業的道路……選擇吧，少年！</br> 自由發展，然后量力而為，沒人給自己目標，也沒人告訴自己有哪些機會要抓住，她不會因為沒有所謂的理想而停止努力，所有人都有一個最高的目標，就是榮譽。</br> 而現在，方志的一通話讓她很迷糊，跟她說這些，是讓她干嘛？抓住那幾個國防生名額？選擇去保送？然后呢？</br> 藍星確實挺小，但對一個人類來說也不小了，放眼全星，一個高中生就只能考慮這些未來嗎？</br> 談話不歡而散。</br> 為其兩天的開學考結束后就直接開始上課，宣墨早就把方志的話扔到了腦后，卻沒想到早有消息靈通的人知道了這些信息，作為年級組長的方志在這方面有直接權利，于是立刻有人聯想到了數學考試時方志單獨找宣墨的談話。</br> “聽說宣墨家很有錢的……”</br> “看她那樣就知道了，一身的名牌，還有那個筆記本，我哥說要三萬呢。”</br> “你說她家會不會……”</br> “誰知道呢，有錢又有成績，當然是想混得更好了，可憐我家沒錢沒權的。”</br> “但是她那么囂張，成績好又怎么樣，幾個老師都不怎么喜歡她，也就方志把她當女兒似的寵著，而且身邊混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聽說這陣子還在跟十三班那個誰誰誰瘋狂的玩網游，沒救了！”</br> “得了，哪沒潛規則啊，你淡定吧。”</br> “唉，真不爽！”</br> 宣墨已經對這一類竊竊私語很有免疫力了，依然覺得她們的對話非常難以理解，那些省略的都是什么？潛規則又代表了什么，方志潛規則她了？可是，她確定自己什么都沒付出啊……</br> 這什么跟什么啊！</br> 本來一個話題一般被人說個四五天都會淡下去，可眼看一個月過去了，第一場月考即將開始，依然沒有淡化，反而有越來越轟轟烈烈的趨勢，再加上幾個女生不知為何敵意旺盛的挑撥，本來沒啥交集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不友好。</br> 月考前兩天的中午，正值周二，很多人吃了飯回到教室復習，唐競澤卻來找宣墨，宣墨走出去時，又引起一片議論聲。</br> 很多女孩子都看看易海藍，然后竊竊私語。</br> 易海藍表情沒有變化，他依然做著題，任誰一頭熱一個學期對方又是曾經拒絕過的人都會堅持不了，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對宣墨什么感覺，以前的宣墨他不喜歡，現在的宣墨其實也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可是曾經青梅竹馬長大，又清楚她暗戀自己這么多年還被表白過，打心底一直覺得她是自己的，現在這樣的情況他比誰都迷茫，干脆淡而處之，可看到宣墨跟著唐競澤出去，他依然不爽。</br> 唐競澤跟宣墨交集不多，但是不知怎么的覺得宣墨是個挺好相處的人，所以表現也很自然：“宣墨，你今晚用電腦嗎？”</br> “什么事？”</br> “你知道的，最近月考復習，學校看得緊不讓隨便出門，可我想看一場比賽……競技游戲的比賽。”</br> “星際？”</br> “耶？你知道？！”</br> “晚上我要用，八點的比賽。”</br> “你，你也在玩？還進淘汰賽了？！”</br> “恩。”</br> “你在什么戰隊啊？”</br> “你什么時候的比賽？”</br> 唐競澤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沒比賽，早就被淘汰了，我就是想圍觀，今天有個戰隊的比賽很值得看……也是八點。”</br> “那你可能看不到了。”宣墨以攤手的姿勢表示遺憾，但是表情一點都不像遺憾。</br> “沒事，不管什么比賽我都想看，能進淘汰賽的都是中國的高手高高手……我能圍觀你嗎？你知道學校禁止帶電腦，能穿越火線的就你一個……我實在沒辦法了，不看我估計考試都沒心思。”</br> 哪有那么嚴重……宣墨無所謂有沒人圍觀，于是點頭道：“行，本來我打算在寢室玩，既然你要看，那你找地方，我可以無線。”</br> “無線，網速跟得上嗎？”</br> “這不用你擔心……”她信不過藍星的無線網還能信不過自己的精神網嗎……</br> 唐競澤再次被宣墨的利落王八之氣所傾倒，心頭大事解決心情也好了不少，笑道：“那八點開始的話，我們七點鐘見吧，等會我找了地方給你短信，恩……飲料零食我來提供好了。”</br> “行。”既然說定了，宣墨轉身就走。</br> 唐競澤還不放心，道：“七點半啊！別忘！”</br> 宣墨不耐煩的擺擺手，進了教室。</br> 教室里又嘰嘰喳喳，這次卻充滿桃色信息，孤男寡女約著晚上見面，是人都不會往純潔處去想。</br> 宣墨搖搖頭，她很想把這些人帶回老家，讓研究員根據他們研究出點音波武器什么的。</br> 七點半很快到，宣墨帶著電腦到的時候，唐競澤已經帶著一大袋東西等著了。</br> 學校對電腦教室看得緊，他只好請物管老師開了實驗樓的物理實驗教室，那個教室每張桌子上都有個插座，可以保證電腦不斷電，而且信號測試良好，環境也安靜，雖然常年彌漫著一種燒焦的味道。</br> 宣墨打開電腦，既然有人圍觀，就不用耳機了，直接用筆記本上的音箱和麥克風，試了一下，效果不錯。她接上無線網，測試了下網速，保險起見用精神網監視著她這一片的信號，保證網速通暢，最后打開了聊天室，里面下班的放學的都在了，激動的叫著：“啊呀！宣墨來拉！”</br> 大家都見過面，abu這名字戰隊里很少叫，譚祿恩泡了兩杯立頓奶茶過來放在她手邊：“這是你的戰隊？”</br> “啊！有男人的聲音！男人的！”聊天室里叫。</br> 陸宇辰立刻被驚動了：“墨墨，誰在你那？”</br> “咦，辰哥也在？辰哥你怎么溜出去的啊？”唐競澤坐了下來問道。</br> “是阿澤的聲音，你跟墨墨干嘛呢。”</br> “我沒你神通廣大，出不去，只好問她借電腦看比賽，她說有比賽，我就跟來圍觀拉。”</br> “哦……”陸宇辰送了口氣的感覺，“你別對我妹動手動腳啊！”</br> 唐競澤還沒反應過來，陸宇辰又道：“不過能對她動手動腳的男人好像還沒誕生……”</br> “……”</br> “你們先聊，我去抽簽拉，從幾千支戰隊拼到現在成為全國三十二分之一，我很知足了，你們不要有壓力啊！”阿拉蕾那語氣幾乎是感激涕零的，如果積分賽之前那些比賽他感覺像是做夢，那現在他就權當自己一直在夢中了，他都不愿意醒來。</br> “宣墨，你是什么戰隊啊，聊天室沒顯示啊。”</br> “雷霆。”</br> “哦……啊？”唐競澤失聲叫了一聲，被宣墨瞟了一眼后立刻閉嘴，只是表情不知怎么的很怪異。</br> 他往前探了探，緊緊盯著宣墨的電腦屏幕。</br> “……結果出來了，八點半開始，和半獸人戰隊……哇擦，那個禽獸戰隊？！”</br> 宣墨才不管對方是禽獸還是人類，她甚至都沒在看聊天室，看看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便一如往常登錄了qq游戲的連連看大廳，進入房間，欺負人類。</br> 唐競澤見宣墨玩連連看便沒再多看，而是低頭發著短信，腿邊還放著一本單詞。</br> 半個小時很快過去，宣墨在催促聲中關掉所有影響網速的軟件，登錄了戰網，唐競澤終于盼來了比賽，抬頭看了界面一會就移不開了，呆呆道：“宣，宣墨……你就是abu？”</br> “恩。”宣墨沒想隱瞞，面無表情進行著設置，找著房間，吩咐道，“等會別講話，看你自己的。”</br> “……”唐競澤依然死死盯著宣墨的界面，過了一會低下頭，雙手握拳強壓著興奮低聲道，“我咧個擦！命啊這就是命！”</br> “我說了……”</br> “我絕不會出聲的！你放心吧偶像！”</br> 宣墨詭異的看了他一眼，便開始自顧自操作，過了一會，她道：“好了各位，不管對手是誰，老規矩……”</br> “絕對聽你指揮！”聊天室里一片大吼。</br> “恩。”每次也只有游戲里才會勉強找到點當年縱橫捭闔的感覺。</br> 唐競澤發誓，宣墨玩的不是游戲，絕對是寂寞！</br> 他可以想象平時她玩的時候，一個人對著電腦，在昏暗的房間中用沒有任何起伏的語調沒有任何停頓的發布著一條條命令，于是戰爭的整個布局在她的手下緩緩展開，星際算什么，星系算什么，全宇宙開戰對她都是小意思！</br> 她就是個神！戰神！</br> 看錄像的時候無數次想象究竟是怎樣的默契才能達到這樣的戰斗速度，但是經人指點后才明白原來這一場場戰役后不僅需要默契，更需要一個強大的指揮！</br> 于是他又開始想象是怎樣的運籌帷幄和強大布局能力才能指揮這樣一場場戰斗，通過每一個隊員控制所有的基地，控制整場戰斗控制手下的每一兵每一卒甚至于控制對手的一切行動……諸葛亮？不不不，諸葛亮在三國能游刃有余，到星際呢，到宇宙呢？！</br> 現在他親眼看到了。</br> 沒有暗潮洶涌，沒有激情澎湃，只有物理教室古怪的氣味，白熾燈讓人眼酸的光線，一排排的桌椅，墻上科學家的畫像和清冷平淡的聲音，卻平白的，讓人有種高山仰止的感覺。</br> “陸宇辰，炮艇三，西南方向兩分鐘后出發。”</br> “譚祿恩停下遠征模式，不要擔心損耗，埋伏到旁邊的野生行星衛星圈內，我說動你就動。”</br> “方正宇你慢了，改真空高炮，不停轟擊東南，拖延時間。”</br> “阿拉蕾三分鐘后，撤出艦隊，自爆。”</br> 無論什么命令，其他人都沒有一點意見，忠實的執行著，宣墨這么說著，手下卻一點也不停，仿佛腦中的思維已經變成了好幾個同時運行的程序，一起運轉，而且高效精準。</br> “方正宇撤，圍一圈防御堡壘，然后不斷造星際導航彈，陸宇辰，死也守住方正宇。”</br> “譚祿恩，埋伏的艦隊往東，遭遇就打，絕對贏，然后直沖對方基地，他已經沒堡壘了，你可以直接廢了他。”</br> “方正宇，所有導航彈，對準ca星，然后可以休息了。”</br> “阿拉蕾，艦隊往t2，給他們最后一擊。”</br> “陸宇辰，往西走給阿拉蕾護航。”</br> “好了，自由發揮。”宣墨說罷，喝了一口奶茶，不再運作，因為戰局已定。</br> 十九分鐘，戰斗勝利，殺入十六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