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堯和王超都是人畜無害的樣子，怎么看，二人都不像是殺人兇手。
    曹毅做了十多年的刑警，抓過很多的罪犯。
    他不會以貌取人。
    真兇，都善于偽裝。
    為了躲避法律的制裁，罪犯偽裝起來，比菩薩圣人都要善良，都要無辜。
    一個年輕刑警拿著資料走到曹毅的面前說道：“隊長，王希堯和王超的身份查清楚了。王希堯今年十三歲，孤兒，輟學(xué)，幾乎沒有朋友，現(xiàn)在靠撿廢品為生。”
    “王超本地人，市第三中學(xué)高二一班的學(xué)生。王超的父母都是下崗工人，靠打零工養(yǎng)家。”
    曹毅暗道：“第三中學(xué)，高二一班？不就是和自己女兒一個班級嗎？”
    曹毅的女兒曹晶晶是班長，學(xué)習(xí)成績非常優(yōu)異，是市狀元的苗子。
    曹毅接過資料說道：“資料先放我這里。”
    年輕刑警說道：“隊長，三個老外的死，肯定不是兩個少年做的。一個孤兒，一個高中生，他們沒有能力擊殺三個身體強(qiáng)壯的外國人。二人更沒有作案動機(jī)啊。”
    曹毅笑著說道：“我沒說二人就是兇手。真兇，是另有其人。小陳，采集一下兩個小子的手掌印，24小時之后，就把他們放了。反正也問不出什么東西來。”
    刑警小陳說道：“是，隊長。”
    曹毅雖然是在和小陳說話，但是他腦海里浮現(xiàn)的卻是“暴熊”尸體上的那個顯目的血手印。
    三個老外的身份，曹毅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弄清楚。連死者的身份都不知道，破案就無從說起。
    ……
    沒有等到24小時。
    王希堯和王超就被放了出來。
    二人走出警局。
    王超說道：“我爸媽要是知道我進(jìn)了公安局，可能要罵死我。”
    王希堯一臉平靜說道：“不要有什么心理負(fù)擔(dān)。普通人能進(jìn)公安局的沒幾個。這一次對咱們來說，是個不錯的體驗。”
    能進(jìn)公安局的人，除了警察和公務(wù)員，要么是犯罪嫌疑人，要么就是受害者。
    王希堯和王超算什么？
    受害人？目擊者？還是兇手？
    王超調(diào)節(jié)一下心態(tài)，點頭說道：“你說得對。的確是一次不凡的人生經(jīng)歷。”
    王希堯說道：“肚子餓了吧？走，我請你吃飯。”
    馬上就要天黑。
    王超早就餓了。
    王超懷疑地看了王希堯一眼，說道：“你有錢嗎？”
    王希堯笑著說道：“我一個撿破爛的小子，能有什么錢？但是請你吃頓飯，還是沒問題。”
    王希堯過著苦行僧一般的自律生活。除了吃喝，沒有亂用過一分錢。
    認(rèn)識王希堯的人都知道他摳門。
    王希堯撿廢品兩年多，贊了八萬元。只不過，王希堯把這些錢存進(jìn)了銀行，一般情況下來，是不會動用。否則，他不會去找王超拿錢復(fù)印畫稿。
    選了路邊的小餐館。
    王希堯點了九個菜，分量很足。他知道王超的飯量大，而且餓得快。
    吃完了飯菜。
    王希堯說道：“飽了沒？”
    王超說道：“八分飽。正合適。”
    王希堯笑著說道：“你學(xué)得倒是挺快啊。”
    ……
    曹毅將王希堯和王超留下的手掌印，用來和暴熊尸體上的血手印做對比。
    比對的結(jié)果，讓曹毅有點吃驚：“王希堯。怎么會是他？他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年，還是個孤兒。他根本就沒有練過拳術(shù)啊。”
    王希堯身上，沒有任何練過拳術(shù)的痕跡。
    王希堯的確沒有練拳，但是他對身體的掌控精細(xì)入微。
    王希堯?qū)αα康睦寐剩梢赃_(dá)到70%以上。不要小看，這是對自身力量很高的利用率了。
    普通人只能動用手臂的力量，對整體力量的利用率不到10%。
    練拳的人，馬步練得好，能做到腰馬合一，也不過只能發(fā)揮出身體30%的力量。
    唐紫塵那樣的拳術(shù)化勁宗師，可能對自身力量的利用率能達(dá)到50%左右。
    想要將身體力量的利用率達(dá)到100%？沒人能做到。就算王希堯的本尊是真神，都做不到。
    能把身體力量的70%掌握，已經(jīng)是非常厲害。
    刑警小陳換上了便裝，準(zhǔn)備下班，見曹毅還在辦公室里，說道：“隊長，你又要加班啊？”
    曹毅笑著說道：“你先走吧。我稍后就下班。”
    小陳說道：“那我先走了啊。”
    曹毅回到家里。
    女兒曹晶晶剛好昨晚了作業(yè)，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曹晶晶說道：“爸，你今天這么晚下班？”
    曹毅說道：“有個案子要處理，回來晚了。晶晶，你們班上是不是有個叫王超的同學(xué)？”
    曹晶晶差異地看了曹毅一眼，說道：“爸，你怎么知道王超？那家伙成績中下。我敢肯定，他考不上大學(xué)。今天下午，王超又沒有來上課。”
    曹毅說道：“那你跟爸說說，王超是個什么樣的人？他的性格怎么樣？”
    曹晶晶問道：“是不是王超犯了什么事？”
    曹毅說道：“他沒有犯事兒。我就是想知道，王超的功夫是誰教的？”
    曹毅看不出王希堯的底細(xì)，但是王超在練內(nèi)家拳，他還是一眼就看了出來。
    曹晶晶驚訝道：“王超會功夫？我怎么不知道啊。”
    王超給曹晶晶的感覺，性格內(nèi)向，木訥，可能是受家庭環(huán)境的影響，有些自卑，不愛和同學(xué)們打交道。
    總之，王超就是一個獨來獨往，有些孤僻的人。
    如果曹晶晶不是班長，要協(xié)助班主任管理班級，她未必會注意到王超。
    曹毅說王超在練功夫，真的把曹晶晶給驚到了。
    ……
    鄰居們還在議論三個老外被打死的事情，而王希堯的生活又進(jìn)入到了正軌。
    三個老外的死亡，對王希堯的生活，沒有絲毫影響。
    撿廢品。
    去廢品回收店。
    買菜做飯。
    王超倒是有時候往王希堯這兒跑。
    刑警小陳和一個年輕的女警察穿著便衣，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王希堯的住處附近。
    他們是在監(jiān)視王希堯。
    王希堯有重大嫌疑，曹毅當(dāng)然要著重調(diào)查，監(jiān)視他。
    女警說道：“陳哥，都快一個月了，王希堯沒有任何異常。我們到底是要監(jiān)視他什么？”
    刑警小陳說道：“我們只要把王希堯每天做什么，匯報給隊長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咱們操心。不過，王希堯這小子好像的確沒什么問題。”
    如果說是偽裝，那么王希堯偽裝得也太好了，竟然毫無破綻。
    不過，刑警小陳倒是發(fā)現(xiàn)了王希堯的一個特點。
    王希堯自律得有些可怕。
    別說是普通人，就算是軍人，都沒有王希堯的自律和定力。
    而且王希堯撿廢品，運(yùn)氣好像都特別好。他只是早晚出門，刑警小陳暗自算過，一個月以來，王希堯賣廢品的收入，至少有4千元。比普通打工者的工資高兩三倍。
    2008年的時候，普通人的月收入真的不多，一兩千元工資的比比皆是。
    4千元的月收入，算是高工資。
    有兩警察監(jiān)視自己。
    王希堯早就知道，但沒有理會。他知道曹毅沒那么輕易放過自己。
    放自己出警局，不過是想要放長線釣大魚。
    小陳下班，回到警局的時候，見到了王超和幾個混混。竟然還有電視臺的記者。
    小陳問曹毅：“隊長，怎么回事兒？那小子不是王超嗎？他怎么又被抓了？”
    曹毅說道：“他和幾個小混混打架。”
    王超搶幾個混混賭博的錢，進(jìn)了警局反倒成為了受害者。不過這一切都瞞不過曹毅。
    曹毅知道，其實那幾個混混這次才是受害者。
    不過幾個混混經(jīng)常犯事兒。今天正好被曹毅撞見，他要給這幾個混混一個教訓(xùn)。
    小陳說道：“隊長，王希堯只是個孤兒，他只是靠撿廢品謀生。我和娟子跟了他一個月，感覺他不像是兇手。我覺得，沒有必要再盯著他。”
    曹毅說道：“你真的這么認(rèn)為？”
    小陳點頭說道：“莫非隊長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的線索？”
    曹毅說道：“我就是想知道，那老外尸體上為什么會有王希堯的手掌印。既然王希堯沒有任何破綻，你們就撤回來吧。不用再監(jiān)視他。”
    小陳點頭說道：“是，隊長。”
    等小陳走了，曹毅心中暗道，看來，我要親自去會一會王希堯那小子。
    ……
    王超的成績滑得厲害。
    前段時間，他還是班里的中等偏下，這次月考，他竟然是班上墊底了。
    不過王超沒有絲毫沮喪。對于學(xué)習(xí)，他是徹底放棄，他現(xiàn)在的心思和精力全部在拳術(shù)上。
    練習(xí)拳術(shù)，感知到自己每天都在變強(qiáng)，這種感覺讓王超有些癡迷。
    “王希堯。”
    王超推開出租屋的房門。
    王希堯正在吃晚飯：“你怎么來了？你這個時候不是應(yīng)該上晚自習(xí)嗎？”
    王超說道：“我以后都不上晚自習(xí)。我一個學(xué)渣，成績墊底，肯定考不上大學(xué)。老師都放棄我了。”
    既然王超選擇走武術(shù)這一條路子，那么就不要再糾結(jié)學(xué)習(xí)成績。
    “吃晚飯了沒有？”王希堯說道，“沒吃就一起吃點。鍋里還有飯菜。”
    王希堯一個人的時候，做菜不注重賣相，而是以保住食物營養(yǎng)為目的。食物的味道再難吃，王希堯也會吃得津津有味。
    王超不和王希堯客氣，拿起碗筷就開吃。
    吃飽了肚子，王希堯讓王超去洗碗。想要填飽肚子，就要付出勞動。
    不勞而獲？在王希堯這里是不可能。
    王超洗完了鍋碗。
    王希堯拿起了口袋，背上竹簍。
    王超問道：“這么晚了，你還要出去撿廢品？”
    王希堯說道：“我不撿廢品賣錢，就要餓肚子。我要吃飯的，大哥。”
    王超說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要賺錢。”
    王超去過省城，見識過唐紫塵的別墅。
    那種豪宅，就算送給王超，他都住不起。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交物業(yè)管理費。
    認(rèn)知到了金錢和財富的重要性，王超想要撈錢賺錢。可是他只是個高中生，沒有時間打工，沒有賺錢的門路，目前跟著王希堯撿廢品，好像是唯一的選擇。
    王希堯點頭說道：“好吧。那咱們就一起去。”
    ……
    王希堯帶著王超來到路邊的垃圾桶旁，說道：“撿廢品也是一門學(xué)問。礦泉水瓶子、易拉罐、紙板、鐵皮、銅線、塑膠等，單價不同。我們先要選單價最貴的廢品撿，要眼明手快。拾荒者不只是有我們，附近還有其他人。動作慢，浪費了時間，被人捷足先登，我們就撿不到什么東西了。”
    人活世間，不管是做什么，都艱難。
    哪怕是做拾荒者，都有競爭者。做乞丐，都要劃分地盤。
    只有出了社會，自己靠雙手混飯吃的時候，才知曉生活的艱辛。
    二人一直忙活到晚上十一點多鐘才收工。
    巷子里的廢品回收店的燈亮著，劉老板還沒有睡覺。王希堯和王超就把撿來的廢品賣了。
    劉老板稱了重量，算好了價錢，說道：“希堯，今晚你的收獲不錯。竟然賣了134塊。”
    王希堯說道：“劉叔。今晚我們可是兩個人撿。”
    ……
    走出巷子。
    王希堯給了王超67元，說道：“王超，這是你的酬勞。咱們同工同酬，錢你拿好。”
    王超說道：“謝謝。我今天學(xué)到了很多東西。”
    第一次賺錢。
    就算是賣廢品，但是對于王超來說，意義重大。他喜歡賺錢的感覺。
    王希堯說道：“先去我那兒洗個澡。你渾身酸臭，臟兮兮的，直接回家，怕是不好向你父母解釋。”
    王超點頭道：“好。”
    回到出租屋，王超在公共衛(wèi)生間里洗了個澡，換上了王希堯的衣服。王超的衣服有很大的味道，要洗干凈曬干了才能穿。
    王超準(zhǔn)備回家。
    王希堯說道：“等一下。”
    王超問道：“還有什么事兒？”
    王希堯丟給王超一本書稿，說道：“你的三體式練得不錯，形意拳你已經(jīng)入門。我這里有一本拳譜，送給你。”
    王超驚訝道：“拳譜？”
    王超翻開書稿一看，是形意拳的練法！但是和自己練的形意拳又有些不同。
    拳譜中竟然有著人體經(jīng)脈的描述，還有內(nèi)勁的各種運(yùn)用。
    “虎形通神術(shù)？不是虎豹雷音。竟然需要拳術(shù)宗師才能練習(xí)！”王超覺得這本拳譜有點像武俠中的秘籍。
    內(nèi)勁，是不是就是暗勁？
    王希堯說道：“這本拳譜，是一個叫滕青山的內(nèi)家拳大宗師編寫。王超你可以練練，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王超點頭說道：“謝了。我會認(rèn)真練習(x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