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昭和丁白纓守在書房門口。
    二人豎起耳朵，想要聽王希堯和信王殿下談些什么。都是練武之人，眼觀四路，耳聽八方，那是基本的。
    陸文昭和丁白纓自認為聽覺還算過人。可是一門之隔，竟然聽不到里面的一點動靜。
    好幾次，陸文昭都想要沖進書房。
    都被丁白纓阻止了。
    朱由檢和王希堯在書房里談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出來。
    陸文昭連忙問道：“王爺……”
    朱由檢說道：“我們回去。”
    出了小院。
    朱由檢說道：“陸文昭，皇上落水的案子，本王希望盡快結束。不要再出現任何紕漏。”
    陸文昭恭敬道：“是，王爺。”
    陸文昭和丁白纓都好奇，王希堯到底和朱由檢談了些什么？
    可是他們的身份低微，又不敢問。
    只能把好奇埋在心底。
    ……
    朱由檢他們離開之后。
    王希堯繼續下圍棋，訓練思維算力。下完了十個棋局，王希堯身心疲憊。
    “我的思維算力，總算有了突破。”
    王希堯疲憊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閉上眼睛。
    王希堯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可以脫離身體，飛到高處。意識懸空，整個北京城的一切都被王希堯看在眼里。
    這和感知還是有點區別。
    感知，不是直接看，而是根據捕捉到的信息，根據自己的認知來推演，在腦海里形成影像。可是這種影像，和真實還是有點差距。
    意識懸空，就是相當于有了真正的“上帝視角”，任何事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王希堯心中暗道：“這種感覺有點像是靈魂出竅，能更清晰地觀察世界。自己就和神一樣，掌控一切。”
    “四維！”
    現實世界，是三維空間。
    按道理說，思維時空是不可能真實存在，只能是用數學模型來表達。
    王希堯感覺，自己的意識好像接觸到了“四維”的門檻。
    ……
    丁白纓走進沈煉的家里。
    沈煉一臉警惕地看著她。
    “你是誰？”沈煉問道，“找沈某有什么事？”
    丁白纓說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大人殺了凌云凱，栽贓嫁禍給北齋，就有點說不過去。”
    沈煉心神一跳，抽出繡春刀，指著丁白纓：“你這女子血口噴人。想污蔑沈某？”
    丁白纓笑著說道，“是不是污蔑，沈大人心里最清楚。你那天晚上殺凌云凱，是我親眼所見。”
    沈煉說道：“你就不怕我一刀殺了你？”
    丁白纓說道：“你殺了我，你殺凌云凱的消息立刻就有人透露給魏忠賢。何況，沈大人未必就是我的對手。”
    沈煉問道：“敲詐沈某？說吧，要多少銀子。”
    沈煉這話說得大氣。好像他家里真有很多錢似的。其實，沈煉只是靠那么點俸祿過日子，一年只有三十兩銀子，勉強夠吃喝花銷。
    想要買套新衣服，都要精打細算。
    丁白纓說得：“不要銀子。你去燒了案牘庫，我幫你保守秘密。”
    沈煉說道：“燒案牘庫？是要被凌遲處死。”
    丁白纓說道：“沈大人要是不愿意，就可以動刀了。”
    沈煉眼神一陣變化，收了繡春刀，說道：“給我兩天時間。等沈某的消息。”
    丁白纓笑著說道：“沈大人果真識時務。不過兩天太久了。我只能等一天。一天之后，我要是沒有聽到案牘庫被燒的消息，魏忠賢的人肯定就會來找你。”
    沈煉說道：“我如何信你？要是燒了案牘庫，你又把我賣了，我找誰說理去？”
    丁白纓說道：“你別無選擇，只能相信我。”
    寶船監造紀要，就是錦衣衛案牘庫里。
    里面記載著寶船建造的一切工序和相關的人員名單。
    只要燒了案牘庫，毀了寶船監造紀要，一切線索就會被切斷。
    皇上落水的案子，就會成為懸案，永遠破不了。到時候朱由檢、陸文昭、丁白纓，還有暗中幫助他們的東林黨人，就都安全了。
    至于為什么不親自動手，而是要脅迫沈煉去燒案牘庫？
    是因為沈煉是錦衣衛，熟悉案牘庫。
    再加上沈煉有把柄在丁白纓的手里。
    讓沈煉去辦此事，是再適合不過。
    就算燒案牘庫失敗，沈煉也是個背黑鍋的絕佳對象。
    ……
    王希堯的“算命”更加精準，只需看一眼，就能知道一個人的過去和現在。
    王希堯之前只是重視“未來”，有些偏頗了。過去和現在，其實一樣重要。
    沒有過去和現在，哪里會有未來？
    之前，百姓們稱王希堯是“半仙”。現在百姓們直接稱他是神仙。
    有了困難，百姓們會來找王希堯算卦。有了冤屈，被欺負了，百姓們也不去找官府，而是來找王希堯。
    王希堯算卦雖然收錢，但是他的確能指點百姓，解決難題。
    報官？
    衙門肯定是解決不了百姓的實際問題。
    百姓們相信一個算命的，卻不相信官府衙門，可見大明朝廷是多么不得人心。
    傍晚。
    王希堯收攤回到小院。
    北齋背著一個包裹，站在門口等著。
    見到王希堯。
    北齋輕聲說道：“我是來還衣服的。”
    王希堯打開大門，說道：“進屋吧。”
    北齋跟著王希堯走進屋里，說道：“王道長，我畫了一副字畫，送給你。以表謝意。”
    北齋沒銀子。
    她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字畫。
    王希堯說道：“北齋姑娘，你不用那么客氣。你的字畫，有些燙手啊。你知不知道，錦衣衛南鎮撫司的裴綸，正在查你。永安寺的靜海和尚就喜歡收集你的字畫，現在靜海和尚已經被裴綸抓了。”
    北齋心中一慌，手中的字畫差點掉落在地上：“我……我不知道。”
    王希堯說道：“還沒吃晚飯吧？你先坐一會兒，我來做飯。”
    北齋猶豫了點了點頭，決定留下來吃晚飯。
    王希堯走進廚房。
    北齋開始仔細打量屋子。不知為何，她總是覺得這小院居住起來非常舒服。
    嗯？
    北齋見到了桌子上一張圖。
    圖紙很復雜，各種線條和數據穿插，北齋看不懂。但是圖紙上的幾個字，她還是認識。
    “崇禎二十一年？”
    崇禎帝朱由檢在位，只有十七年的時間。
    王希堯和朱由檢談了一個時辰，可能讓朱由檢的認知和心性有了點改變。
    王希堯分析歸納了各種變量和數據。大明依然不可避免要滅亡。但是滅亡的時間，推遲了四年。
    相當于是王希堯給大明朝續命了四年時間。
    王希堯從廚房出來，走到桌子前，不動聲色地收起了圖紙。
    北齋好奇地問道：“王道長，這是什么？”
    王希堯說道：“我最近正在研究推背圖。北齋姑娘，今晚我怕是不能請你吃飯。你該走了，走后門，馬上。”
    北齋剛離開。
    裴綸就帶著兩個錦衣衛到了。
    裴綸笑著說道：“你就是有著‘半仙’之稱的王道長？我聽說道長算命挺準的。在下裴綸，錦衣衛南司百戶。”
    王希堯說道：“裴大人，王某沒犯什么事兒吧。莫非，現在錦衣衛閑得沒事干，算卦也要管？”
    裴綸說道：“道長算卦，我當然不管。我來見王道長，是有其他的事情。”
    “前兩天，我在永安寺抓了一個叫做靜海的和尚。這和尚跟北齋居士都是逆黨。”
    “王道長，你認識這個北齋嗎？”
    裴綸做錦衣衛，也破了不少的案子。
    可是這次和尚、道士、居士都成為了嫌犯，還是第一遇到呢。
    裴綸覺得有趣，有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