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我們剛進餐廳就迎來一片噓聲。
“喲,還沒走呢,吃完飯咱再去練練?”鄭凱為首的一群兵痞沖我們叫囂。
“孫子樣!”關貝勒的臉皮三錐子扎不透,也不管一群人虎視眈眈,大馬金刀的往他們中間一坐,該吃吃該喝喝,毫無壓力。
我苦笑一聲也湊過去。丟人不丟范兒,眼神要囂張、語氣要猖狂,反正你們不能把我怎么樣。晚飯依然豐盛,菜品種類比中午還多。我不禁感慨,每天好吃好喝還不用做事,神跡過的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
韓夏跟我們坐在一起,不住的勸我們多吃點,熱情的像一個大姐姐。我們不理咋咋呼呼的鄭凱他們,安安靜靜的吃著飯,氛圍很溫馨。但鄭凱好像沒打算就這么放過我們,何況我們這里有關貝勒這么個具有嘲諷屬性的人物。
鄭凱拎著一瓶啤酒走過來:“兄弟,中午的事不好意思啊,我聽你們自稱武功蓋世,沒想到你們是吹NB呢!得!都怪我下手太重,你多包涵!我先干為敬!”說完就把酒吹了,酒瓶倒豎在我面前。
關貝勒趕緊站起來客氣:“言重了言重了,你那兩下子那都不叫事!權當是做按摩了!兄弟你也別有負擔,你把心放肚子里,我們大人不記小人過,肯定不會打擊報復的!”
鄭凱當場就要暴走,但顧及到有教員在場,不好發作,惡狠狠地說:“話是這么說,但我都把酒干了,你不表示表示?”
“好!那我就表示表示。”關貝勒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放下。
“你你……你就這么表示!”
“對啊,我喝酒從來都是小抿一口,人送外號關小抿!”
“你這可不講就啊!”又一個刺兒頭拎著瓶子過來。這人叫馮攀,長得不很粗壯,但是兩眼精光四射,像是個有些小聰明的人:“男人喝酒,就得痛痛快快的!人家鄭凱這么有誠意,你關小抿這是瞧不起人啊!”
看來中午是拼拳腳,到晚上改拼酒了。都說當兵的酒量大,但我敢保證,這次他們絕對提到鐵板上了,你說你跟開酒吧的拼酒你這不找死嗎!我大學畢業后第一份工作做的是酒水代理。能進這個行業,保守要有一斤半的量。公司培訓期間,經理天天領著喝酒。這那里干了大半年,錢沒掙到,酒量可是練出來了,現在兩三斤白酒像喝涼白開一樣。關貝勒更不用說,我就沒見他醉過。我和關貝勒相視一笑,中午那場子算是找回來了!
我端起酒杯說道:“大哥誤會了,我們兄弟兩個不是部隊出身,底子差,能力低,以后還要諸位老大多多指點。但我們酒量實在是拿不出手,就不一一敬大家了,大家一起平著喝,都說白酒對啤酒國際標準一比六,中國特色一比七,諸位也別欺負我們,咱就一比七,怎么樣?”我先把規矩定下來,免得他們車輪戰。人家十幾號子人呢,要是輪著灌我們,就算我和關貝勒酒神附身也得給灌趴下。
“沒問題!開酒!”鄭凱一聽來了勁,回頭招呼道。餐廳里酒多得是,一時間全是瓶蓋落地的聲音。韓夏笑瞇瞇的看著我們不說話,教員們也不管,權當是看熱鬧。
我和關貝勒都習慣喝白酒,尤其在這種拼酒的場合,喝啤酒太吃虧了,人沒醉呢先撐吐了。餐廳供應的是北京二鍋頭,五十六度,一點就著。我們滿上一杯,四周示意一下,一口悶掉。鄭凱他們一愣,我們一杯,他們就要七杯,這可是一瓶半。不少人已經面露難色,但是礙于面子,還是硬著頭皮喝。
我和關貝勒好整以暇的吃了兩口菜,看他們差不多都喝完了,又滿上一杯,四下里舉了舉,仰頭干掉。想把別人灌醉,就得把節奏掌握在自己手里。按照我們目前的節奏,不出三個回合,肯定有人趴下。
“兄弟……你這有點快……”鄭凱剛才裝B先喝了一瓶,被我和關貝勒無視掉了。現在拎著酒瓶有些為難。
“男人喝酒,就得痛痛快快的嘛!”
鄭凱一咬牙,一瓶半啤酒又吹進去。我和關貝勒剛要倒酒,他趕緊攔著:“兄弟,咱稍緩緩,吃點菜!”
“敬大哥,怎么也要三杯酒啊!”我們又倒上,不用說,還是一口悶。
連續五瓶啤酒下肚,一般人都受不了。一群兵痞酒量差點兒的已經開始吐了,但還是有高手,第三輪結束,桌上還坐著七八個。
這時候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不然待會他們一泡尿撒完,又緩過勁來。我和關貝勒一鼓作氣,第四杯又干出來。兵痞們端不住了,有的已經開始投降。
關貝勒點上一支煙說道:“沒事啊,認慫的可以不喝,咱不強求!”
有認慫的,但也有死撐到底的。第四輪過后,能坐著說話的還剩四個人。鄭凱這會兒兩眼發直,已經搖搖欲墜。我伸手扶住他,端起杯子說道:“來,大哥,單獨敬你一個。”說完就干了。
鄭凱機械的拿起酒瓶,喝了沒幾口就“哇”一聲吐了,連喝七瓶,他也算個人物了。關貝勒也不閑著,單獨向馮攀表示。
“兄弟……咱點到為止吧,明天還要訓練,喝多了影響戰斗力……”
“不耽誤!喝酒怎么回影響戰斗力?醉拳啊!它增加戰斗力!來吧!”
就這樣,馮攀也趴下了。
我和關貝勒又滿上酒,四周看看:“咱再一起來一個?”
“不了不了!兄弟海量!我們服了!”其他兵痞就領頭的都敗下陣來,連忙認輸。
這是教員們說話了:“讓你們喝酒就喝成這樣!誰吐的誰打掃干凈!”
看到兵痞們糗樣,我和關貝勒精神大爽。李琛和納蘭言喻自然沒喝,這會兒也哈哈大笑。滿地都是嘔吐物,飯也沒法吃了,我們一起回到宿舍,昨晚折騰一宿,今天終于可以睡個安穩覺。
我突然被一陣急促的警報聲驚醒,睜開眼時凌晨四點半,天蒙蒙亮。
“趕快!是緊急集合命令!”李琛說道。
我連忙找出訓練服穿上,上鋪的關貝勒還死豬一樣沒動靜,我沖床板踹了兩腳。
“干嘛……”關貝勒翻了個身又睡了。
“緊急集合!趕緊的!”
“你去幫我喊個到,我再睡會兒……”
“喊你妹的到!”我一把把他揪下來:“第一次集合訓練,別遲到了,抓緊!”
我們四人收拾好跑到操場上,出乎意料的是,操場上除了一群教員,一個人都沒有。
花褲衩站在當中,看到我們來了,又看了看手表,沒說話。又過了幾分鐘,其他學員才陸陸續續的趕過來,一個個沒精打采,像霜打的茄子一樣。前天晚上被折騰一宿,昨晚又喝到吐,這人能精神嗎。
“列隊!以宿舍為一個小組,四行四縱!”一個豹頭環眼的教官走到我們面前吼道。學員們自發的與舍友站到一起,排成一個四乘四的方隊。我和關貝勒、李琛、納蘭言喻被列為第三小組。
“你們是豬!是飯桶!是SB!”教官張口就罵:“沒說你們四個啊,你們第三小組表現很好!”教官轉臉沖我們和顏悅色的說。緊接著又聲色俱厲的罵起來:“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熊樣!第一天緊急集合就遲到,你們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特種部隊出來的!”看到鄭凱一群兵痞被罵得狗血淋頭,我和關貝勒都樂壞了。
那教官罵累了,喘了口氣,指著花褲衩介紹道:“這位是咱們第八勞教所一號首長,代號鯤鵬。我,代號蠱雕,你們的場地體能教官。鑒于你們今天的表現,罰跑十公里!”
“教官!我們呢?我們沒遲到啊!”關貝勒一聽要跑十公里嚇壞了。
“沒遲到陪著跑!你們是一個整體,有一個拖后腿,其他人陪著受罰!”
這次我和關貝勒笑不出來了,方隊向右轉,準備開跑。
“別急,你們是特種兵,怎么好意思讓你們空著手跑?”說完一招手,幾個助教拎著十六個背包過來。
“是兵不是兵,身上四十斤!一人二十公斤裝備,負重跑!”
“教官!我們兩個不是特種兵啊!”關貝勒臉都綠了。
“哦,對對,新人嘛,應該照顧,每人加五公斤!跑不完不許吃飯!”
少說兩句能死啊你!我心里那個恨啊!艱難的背起五十斤的裝備,跟著一群兵痞跑了起來。
人家特種兵果然不同凡響,十公里負重跑對他們來說就是家常便飯。我雖然平時很注意健身,跑步十公里也不怎么當回事,可現在背了五十斤的裝備,沒跑多久就感覺趕不上了。關貝勒更不用說,跑了不到一百米就落到隊伍的最后面。我們跑完一公里的時候正好套他一圈。
“吳爺!不行了吳爺!實在跑不動了!”關貝勒沖我哀嚎道。
“誰讓你平時四體不勤!你不是說要好好訓練嗎,趕緊跟上,別他媽丟人!”
“我……我抽支煙歇會兒……”關貝勒一邊小跑,一邊掏出煙來點上。我看教官也不管,就不理他,自己吃力的跟著大部隊悶頭跑。
漸漸地,我也跟不上他們的步伐,終于在三公里的時候掉隊了。兩腿酸軟,常年抽煙讓我肺里火燒火燎,汗水像擰開的水龍頭嘩啦啦的流。
當我跑到五公里時,關貝勒剛剛蝸行了不到兩公里,而大部隊已經完成十公里負重跑了。
“誰讓你們停下的?有人沒跑完你們就接著陪著跑啊!”一群人剛想坐下休息休息,就被蠱雕三腳兩腳踹回跑道上。
我一看提前跑完更慘,干脆放慢速度等著關貝勒。一群兵痞圍在我們周圍哀嚎:“哥們兒行不行啊!你跑不完我們也沒飯吃啊!”
“催……催你妹啊!老子這不跑著呢嗎!”
“你這也叫跑?看大門的張大爺都比你跑得快!”
“再催老子不跑了!大家一起餓死!”
鄭凱丟個眼色,幾個人把我和關貝勒架起來,一路飛奔。就這樣,我們又被拖著跑了八公里,終于可以休息了。
這時代號鯤鵬的花褲衩走過來笑瞇瞇的說道:“累嗎?”
“不累!”“累!”
一群兵痞睜著眼說瞎話,只有我和關貝勒是實在人。
“別急!這才剛剛開始!”鯤鵬丟下一句耐人尋味的話,就溜溜達達的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