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近幾年經濟發展迅猛,但政府的政策是向南部傾斜,所以市東區這邊的老工業園紛紛遷走,留下了很多廢棄的倉庫和廠房等待開發。我們已經是第三次來到這個倉庫,忍不住又是一陣唏噓。
打開后備箱,把那兩人拎進倉庫,還是老套路,先用涼水潑醒。這時仔細看著在地上掙扎著坐起來的特工,感覺也不過如此,沒什么好神秘的。
等他們完全清醒,關貝勒點上支煙抖著大腿說道:“二位,既然到了這一步,有些話咱就得好好說道說道。看到這位爺沒有?”他伸手指陸銘:“特種部隊出身,緝過毒,反過恐,手上幾十條人命,而且虐囚成癖,所以如果不想吃苦頭,就好好交代。”
地上兩人不做聲,目光冰冷的瞅著我們,看來關貝勒的話沒唬住。而且透露著不解的神色,直到我把面具揭下來,他們才恍然大悟是怎么回事。我把關貝勒和陸銘拉到一邊,低聲跟他們商量了一下一會兒問點什么、怎么問。然后讓他倆把那個假扮清潔工的人帶到另一個房間,我留下了那個假扮服務生的人,這樣分開審問,免得他們串供。
現在房間里就剩我們兩個人,我也不著急問話,畢竟人家是正牌特工,讓我來審還真沒有信心。我把他架到一張椅子上綁好,給他嘴里塞上一支煙,幫他點上,自己也抽著煙,就像他看守我那樣,跟他大眼瞪小眼。
沒多久,隔壁的房間傳來慘叫聲,這人的眼角微微抖了一下,我知道,時機到了。
我蹲到他面前,微微笑了一下,也不問話,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他,讓他再忐忑一會兒。這近一個月以來,圍繞著磁卡發生了這么多事,太多的謎團等著我去解開,從這個人口中得到的信息至關重要,所以我非常慎重。
那邊的慘叫一聲比一聲慘烈,我開口說道:“兄弟你看,剛才是你這樣盯著我,現在卻變成了我盯著你,人生是不是很奇妙?”
他冷冷的看著我,不做聲。
我繼續說:“其實我們本沒有必要鬧得這么僵,你們普羅米修斯需要磁卡,而我拿磁卡只為求財,就是這么簡單,你們要是用比較溫和的方式來找我談,說不定現在一切都已經談妥了,我還會請你們去喝酒呢。像現在這種情況,對我們彼此都沒有好處,你覺得有沒有道理?”
他仍舊沒有反應,沉默的像是一尊塑像。
“正像你看到的,我不是一個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出來混,都不容易,歸根到底,不都是為了錢嗎?我們竊取情報為了錢,你們倒賣情報也是為了錢,其實我們是一類人。沒有必要為普羅米修斯這么賣命,活著比什么都好。只要大家把事情說開了,解釋清楚,我不但會放你走,而且這買賣我們仍可以繼續談。但如果你不表現出足夠的誠意,我雖然不喜歡暴力,但我也不喜歡發麻,所以我不會強迫你說什么,而是會讓你帶著你的秘密一起消失,這就是我處理問題的方法。你也應該有家庭吧?為他們想一想。一邊是繼續談買賣,賺夠錢回家與家人團聚;一邊是死亡,運氣好的話尸體會在海上被人撈起。怎么選擇,我給你五分鐘的考慮時間。”說完我就站起身來繼續抽煙,同時發現,原來自己比話嘮還話嘮。
“好吧,你問,能說的我會回答你,不能說的即便殺了我,我也不會說。”那人沉默了一會,開口說道。
我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繼續曼斯條理的說:“好,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普羅米修斯的人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好吧,你的代號是什么?”
“雨林蝎。”
“酷!”我挑了一下眉毛:“隔壁那位呢?”
“避日蛛。”雨林蝎說道。
“這次你們是幾個人來的?”
“三個。”
“嗯,跑了的那個總是讓你們出面,而自己躲在暗處,他代號什么?是什么身份?”
“他是我們這個行動組的負責人,代號響尾蛇。”
“你們在中國有多少行動組?”
“這個不能說。”雨林蝎堅決的說。
“為什么?”
“因為我們的任務已經失敗,組織上就會把我們拋棄,我們的身份暴露已經無關緊要,但如果透露別的信息,我們的家人就會有危險。”
“嗯,可以理解,那我們說點別的,一個月前,是不是你們找到了常琨去我的臺球廳鬧事?”
“那是杰克,他認識你們這里的一個毒販,通過他找到了常琨。”
“杰克是誰?”雨林蝎所說的與我們掌握的情況一致,看來他現在并沒有說瞎話糊弄我。
“亞洲情報負責人,我只能說這么多。”
“那么史蒂夫呢?他為什么讓你們給找回磁卡?美國的CIA人手不夠用嗎?”我冷不丁的問。
“他是以個人名義找到我們的。”
這一句話反映出了很多問題,首先,普羅米修斯知道史蒂夫是美國老牌特工,那么史蒂夫為什么要讓普羅米修斯出手,而不是美國自己的特工?難道是估計國際間諜丑聞?第二,史蒂夫知道火機里有磁卡,他是怎么知道的?自己發現的?亦或是我哥告訴他的……第三,史蒂夫既然知道火機里有磁卡,為什么不拿出來?難道他也有在火機里藏東西的習慣嗎?他為什么沒有交給美國政府?我腦子里一下子涌進了大量的疑問,紛亂復雜,但至少有一件事可以講得通了,那就是為什么史蒂夫那晚會這么急于找回火機。我一直不太理解這件事,如果僅僅如我哥所說的,火機里面有跟蹤器,史蒂夫害怕中國的情報人員從里面破譯出什么,那么他只需要從源頭斷開這個終端的信號就好,何必這樣大費周章。現在看來,史蒂夫當時就已經知道磁卡在火機里了,所以才會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由于得到的信息太多,我需要好好整理,但我現在不能給雨林蝎喘息的機會,接著問道:“史蒂夫給你們多少錢。”
“具體數目不清楚,但從我的傭金推算,大概250萬美元。”
我倒吸一口涼氣,二百五十萬美元就是一千五百多萬人民幣啊,這么多錢夠我死幾次?但是就說美國人再有錢,史蒂夫作為一個特工也不該隨手就拿出這么多,要知道奧巴馬總統的年薪也只有40萬美元,這老小子要是有這么多錢還干特工干嘛?退休回家搞名模多滋潤?我現在來不及細細分析,接著又問了幾個問題,在時間又做了一番考證,來完善自己的推斷。
“姚望德這人你知道嗎?”我問道。自始至終,這個小德子一直是最猜不透的人,關于他的信息實在太少。
“不知道。”雨林蝎平淡的說。
我又把小德子的外貌特點描述了一邊,雨林蝎依然表示沒見過。
最后,我掏出手機找到琴卿的照片對雨林蝎惡狠狠的說:“這個女人是誰?你千萬別說你不認識!”
“她是普羅米修斯公司資格最老的幾個探員之一,很神秘,我也不知道她的具體情況,只知道她的代號是‘黑曼巴’,負責中國大陸及港澳臺地區的情報工作。”
“這么說她是你們的直接上司了?她的手機號碼給我。”
“沒用的,我們用的是公司自己的衛星電話,你沒法通過手機定位她的位置。”
“沒關系,你只管給我。”
雨林蝎說出琴卿的號碼,并表示不知道其他的聯系方式了。我激動地把電話記下,但我知道不能貿然的打過去,不然萬一她又換號碼了,我再去哪兒找她。
這時關貝勒那邊也問的差不多了,兩人正架著避日蛛走回來。避日蛛被陸銘折斷的胳膊也已經固定好,吊著脖子上。陸銘把兩人徹底搜過身,就鎖在這個房間里,我們來到外面,點上煙,開始對照兩邊的情報是否一致。結果還是令人滿意的,像這種情報公司的員工都是為了錢工作,所以他們沒有必要用生命來保守秘密。關貝勒更是不以為然的說:“剛才那孫子真慫,陸爺好心給他治胳膊,他就叫的跟殺豬似的,還沒等我們問呢,自己就全交代了。”
“這不好嗎?省了不少事。”陸銘輕松的說。
“吳爺,你這邊怎么樣?”關貝勒見我皺著眉頭不說話,過來問我。
“哦,還行……”我含糊的說。剛才我問的問題有很多與他們問的并不一樣,比如琴卿的身份,他們就還不知道。我之所以這么做,主要還是防著陸銘。我哥的問題還沒定性,神跡的態度也很曖昧,現在掌握的線索再次把我的注意力扯到我哥身上。
“那這兩個人怎么辦?讓陸爺交回神跡處理吧?”關貝勒問我。
“先別急!”我趕緊說:“神跡內部正在調查S級機密泄露事件,現在把他們交回去,可能會被利用或者滅口。先關兩天,咱再好好想想有什么要問的,作好記錄。陸銘,這兩人可是你升官發財的本錢,你可要好好看住了。”
“別把我想的那么功利好不好,今天忙了一天了,你們回去吃點東西,休息休息,我在這里守著就行了。”陸銘說道。
“那好,我們晚上過來替你。”說完,我和關貝勒開車回到市區。
“吳爺,你想什么呢?”關貝勒早就看出我語焉不詳,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有一些分析,我自己都不愿意相信,但這些分析或許是最靠譜的,你說我應該相信證據還是相信感情?”我靠在椅背上,疲憊的閉著眼睛說道。
“是關于大爺的嗎?”
我微微點了一下頭,沒錯,就是我哥!我之所以不能當著陸銘的面說,就是考慮到,既然我都開始懷疑我哥了,那么神跡會怎么看?我揉了揉眉頭,說道:“咱找個地方吃點飯,邊吃邊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