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稼地里的誘惑 !
千載龍只念到初中,但是他腦子里有貨,教他的那個董老師一直惋惜,說他要是能好好念完高中、考上大學,以后一定是大材。
但是年少不羈的他對念書不感興趣,他沒爹娘管束,喜歡自由自在、漫無目的的活著,所以就早早下學在山野間肆意游蕩了。
千谷生也嘆了口氣,說,“誰不想按自己喜歡的方式活著?可是,咱有那資格、有那條件嗎?咱這種出身泥腿子的小泥人,如果想生活在大城市里,就必須得力爭上游啊,不然,只能是永遠象爛泥巴一樣挨踩踏的窩囊命!”
千載龍沒心沒肺地笑著說,“所以我才不想進這屌城市里來啊,生活在咱那小山溝里,天不管地不收、有吃有樂有女人操,多好,哈哈?!?br/>
谷生也被他氣笑了,一口悶下大半杯酒,說,“萬載龍,你就做條胸無大志的孬蟲、窩盤在那個一瓢就能扣了的小山溝里吧!靠,我千谷生咋就這命呢?最好和最親的兄弟,都是沒雄心的孬蟲。”
千麥良卻認真地對載龍說,“載龍啊,你跟我不一樣啊,你腦子靈、膽氣壯,你是潛龍在淵,跟哥哥我天生孬蟲命不一樣的,我看出來了,你要是留在城里發展,肯定會有大作為的!這次,咱得了萬發達這么多錢,我真心希望你留下來,用這錢做點什么,你領頭,哥哥給你做小嘍羅?!?br/>
千載龍一聽就連連擺手,說:“您饒了我吧,我這次來就是幫你解決圓圓這事來的,我可沒想過要長駐沙家浜。這錢我跟谷生都不需要,你留著,做點小買賣也行,等你那房子下來后,總要錢收拾一下吧?圓圓都這么大了,你不能老帶著她租房子住。”
千谷生知道載龍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留在城里的,就跟著說,“載龍以后想不想進城,那要看他自己了。哥,你別為我倆操心,你就聽載龍的,拿著這錢,好好跟圓圓生活下去。兄弟我現在沒啥能力,也幫襯不了你,等以后我混出點名堂來了,我是決不會再讓你跟圓圓過這種捉襟見肘的日子的!”
因為喝了酒,弟兄倆的眼眶子都有些軟,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千載龍孤身一人慣了,但是對于這種發小交出來的兄弟情義,看得很重,看他倆人這樣,就一拍桌子,說,“靠,咱們這日子有吃有喝有朋友有希望,不差啥呀,來,喝酒喝酒,風水輪流轉,總有讓咱們得了先機的時候,擎好吧!”
萬發達的財達集團下轄三個公司,分公司的頭頭兒都是他的堂兄弟或者表親、連襟、舅子,典型的家族管理。
各分公司的外包活兒很多,大部分發給了這群管理層的下一層親戚朋友開的小公司或小加工廠。
這群小老板的活路大多仰仗財達公司的“施舍”,所以對萬發達及他的那些親信管理者,必是巴結逢迎不敢怠慢。雖然都知道萬發達非常鏗吝,但是有定單吃飯總比沒定單餓死要強哪。
萬發達這人屬葛郎臺的,就是被萬貫家財給壓死了,也要想著再從石頭縫兒里榨出幾兩石油來。
新建的這第三家公司,也就算是個規模一般的針織廠,客戶源卻針對東南亞國家,前景可觀,是市里比較看好的生產型外貿企業。
公司圈的地余出了十多畝,那次萬發達過來巡查,看著廠房南邊閑置的這片空地,不悅地指責皮股后面陪同的公司頭頭兒,說,這地,就這么閑著?找個會種菜的老實工人,告訴他,下工后,業余,讓他額外種一季的卷心菜和水蘿卜,各五畝,蘿卜畝產兩千斤就行,卷心菜得達到畝產六千斤,這樣,菜收了后,補貼給他幾千塊錢。
他那堂弟萬發財一聽,連連拍馬屁,說難怪大哥能成大老板哪,這腦子就是活泛,他咋就沒想到這空地揀白銀的點子呢?
拍完馬屁后,這位出入都是奧迪小車的老總又撓撓頭問:“不過,大哥,這菜收了后,咋辦?難道,批發出去?”
萬發達恨鐵不成鋼地呲他一眼,說,“就你那腦子,敗業的貨,只懂守業享受、不懂創業生財,哼!你甭管菜收以后的事,到時候告訴我一聲就行了?!?br/>
送走黑面獸心的萬發達后,萬發財就吩咐生產經理,物色個合適的人手,把這十多畝地給利用起來。
他承認,他這位白手起家的堂哥,教訓的是。比起堂哥這石頭里能榨出石油的本性來,他自喟弗如。
十多畝地,只靠下班后的時間照管倆月,要整出至少一萬斤水蘿卜、三萬斤卷心菜來,到頭來才給幾千塊錢,這活兒,誰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