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音在，王妃不會傷及性命。”
    蕭厭見宋棠寧臉色發(fā)白，擒著她的手腕能感覺到她的害怕，可他依舊未曾松開，他只是抬眼看著她，伸手一帶將人拉回了身旁。
    他無聲坐在榻上，如高山行玉，沉靜不見鋒芒，可握著女孩的手卻巍然不動，就那般等她冷靜下來。
    棠寧站了片刻，剛才那股沖動才緩了下去。
    蕭厭也察覺到她氣息平穩(wěn)時(shí)，才放緩了聲音繼續(xù)。
    “蔣嬤嬤有問題，這是你一早就有察覺的，你既然已經(jīng)讓綾音她們保護(hù)了王妃，顧鶴蓮也帶著人在鋮王府附近留了下來，你還有什么不放心？”
    “我......”
    “你可曾想過，你剛才要是去了鋮王府會鬧出什么事情？”
    棠寧緊抿著嘴唇，她要是去了，姨母這一趟白冒了風(fēng)險(xiǎn)，蔣嬤嬤那里也沒有證據(jù)，還會打草驚蛇。
    見她似是想明白了，蕭厭才帶著女孩坐在身旁，頗為耐心的循循善誘。
    “你可還記得先前鋮王妃派人傳信去左州的時(shí)候，是經(jīng)的誰的手？那蔣嬤嬤若當(dāng)真出賣了王妃，鋮王不可能不知道王妃聯(lián)系顧鶴蓮的事，更不會讓他查出宋家的那些齷蹉。”
    “還有你留在鋮王府的時(shí)候，甚至后來到了積云巷，蔣嬤嬤幾乎日日守在鋮王妃身邊，就連去京兆府尋宋姝蘭身份文牒時(shí)也有她同路，她若是真有異心，你先前跟鋮王妃的那些謀算，早就漏了個(gè)干凈，又怎能打宋家和鋮王一個(gè)措手不及？”
    棠寧聞言有些呆怔：“可是王府那邊的消息......”
    難道是假的？
    蕭厭像是看出她的疑惑，淡聲道：“消息肯定不會有問題，有問題的是蔣嬤嬤這個(gè)人，她的確不那么干凈，可未必對王妃沒留主仆之情，我聽聞她是王妃的奶嬤嬤，照顧了她幾十年？”
    棠寧點(diǎn)頭：“外祖母走的早，外祖父忙著朝中之事，有很長一段時(shí)間阿娘和姨母都是跟在蔣嬤嬤身邊的，后來阿娘出嫁，蔣嬤嬤就留下來照顧姨母，直到姨母出嫁才跟著她一起去了鋮王府。”
    她聽姨母說過蔣嬤嬤的事情，說她原是榮老夫人身邊的人，榮老夫人生下鋮王妃沒幾年病逝后，就一直是蔣嬤嬤在照顧姨母和阿娘。
    蔣嬤嬤一直都沒有嫁過人，也沒有兒女，將姨母當(dāng)成自家孩子照顧，姨母也待她像是半個(gè)母親，一直都喚她阿嬤。
    “她是姨母最親近的人，我實(shí)在不明白她為什么會背叛姨母？”
    “有時(shí)候背叛或許并不是有意。”蕭厭說道。
    棠寧側(cè)著頭有瞬間的茫然。
    蕭厭松開她的手徐徐說道：“人性之所以復(fù)雜，就在于善惡只在一念，有些人行惡事時(shí)不一定存了惡念，只是有些事一旦開始，哪怕知道是錯(cuò)了，也只能硬著頭皮一直走下去。”
    棠寧若有所思。
    蕭厭道：“而且既然知道蔣嬤嬤有問題，鋮王府的確是不干凈，那想要詐出鋮王的底就不是難事。”
    棠寧連忙坐直身子：“真的？”
    “真的。”
    她聞言眼兒溜圓，坐在玉石檀木的小榻上時(shí)，雙手放在膝上，背繃得筆直：“阿兄教我。”
    蕭厭被她這副乖巧模樣惹的輕笑了聲，拿著金絲繞頂?shù)拈L箸，夾了些菜放在她身前的碗碟里：“先用飯。”
    “阿兄！”
    棠寧著急，她哪有心思吃飯！
    蕭厭卻沒理她嗔急，只身形朝后一靠，長袖斜落在身側(cè)時(shí)，神色懶懶地輕敲了下碗沿：“吃飯。”
    本就瘦的很，再餓還剩幾兩肉？抱著都硌人。
    見她不滿，他輕哄：“快吃，吃完，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