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突然只剩下了我和歐陽鋒，他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我。

我對他招了招手，他這才緩緩走了過來。

我示意他幫我把床搖高，他都照做了，然后坐在旁邊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好半晌才艱難地開口：“歐陽，聽你家人的話，不要再跟戴辰亦斗了，不值得。”

歐陽鋒不說話，眸色暗沉，一片陰郁。

“這些年，我已經妥協了，命運待我既是如此，我便只能面對。”

我的身體還是很虛弱，說話氣若游絲的，聲音淺的可怕，好像不認真聽的話，連我自己都聽不清楚我在說什么。

“洛洛，不要想太多，我會一直陪著你。”歐陽鋒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可是他的話語里已沒有以往的堅定。

也許他也在猶豫，在徘徊，畢竟一個家族的命運，如今都掌握在他的手上。

我抬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輕巧地將自己的手抽出，真誠地說明了我心中的意思。

“你爸媽說得對，我不應該拖累你，在過去的這些年，我很感激你對我的付出，可是我依舊沒辦法愛上你，所以，對不起……歐陽，我希望你可以找到真正的幸福，那個夏無雙，和你很配。”

我見過夏無雙一次，那是在一個宴會上，小巧機靈，眼底眉梢都帶著俏皮勁兒，古靈精怪的沒有一點千金小姐的架子。

這樣的夏無雙，配癡情俊朗的歐陽鋒，他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歐陽鋒不說話，我看著他，生平第一次那么認真的看他那張臉。

“洛洛，可是怎么辦？我明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才能對得起歐陽家族，可是我還是愛你，我的心里只能裝下你。”

我搖頭，微笑著看著歐陽鋒，我知道，是時候好好跟他說再見了。

“謝謝你這么多年對我的愛，我真的很感激。你試著和夏無雙接觸看看，我想你一定會愛上她的，那是一個連我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的女孩子，她真的很優秀。”

我打心眼兒里喜歡夏無雙，因為她身上沒有同齡女孩子的矯揉做作，骨子里散發出的灑脫很吸引人。

“你一直在把我往外推，是不是因為你的心里還惦記著他？”歐陽鋒突然開口問道。

我驚訝地看向歐陽，他繼續說道：“其實我知道你剛回來的時候，就一直在偷偷關注戴辰亦，你說你只是為了報仇，可其實你是因為惦記他。”

我沒有承認，心里直打鼓，懟他所言不置可否。

“你是不是還愛他？”歐陽鋒定定地看著我，似乎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的心陡然漏跳了一拍，眼神有些微地躲閃，倔著脾氣反駁說：“不，我不愛他，我是恨他。”

像是在反駁歐陽鋒，卻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連我自己都無法相信我的話。

他搖了搖頭，說：“因為愛之深，才責之切吧？”

我無言以對，他的確是最了解我的人。

歐陽鋒沉默了，突然，他伸手將我圈進了懷抱里，我聽到了他低低的啜泣聲。

“洛洛，對不起，是我沒能保護好你，對不起，對不起……”

我的眼淚也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不是因為覺得他真的沒有保護好我，而是因為他這份厚重的愛被我辜負了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