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樓看了林風雨一眼,緩緩脫下自己的外套,然后從腰間取下鑰匙串――那里有一把精巧的瑞士軍刀。
“還想動刀?哼,我林風雨死都不怕,還怕刀?”林風雨心中暗想,“你這個表面文質彬彬,內心極度齷齪的死男人,放馬過來試試!”
但白夢樓并沒用用刀威脅林風雨,他用刀把自己的外套割成布條,然后再通過打結的辦法把布條連接起來,很快,布條連成了一根繩子。
原來他是要自己脫下外套撕成布條做繩子!有了繩子,當然就方便攀援,就可能爬了上去。
“原來是脫衣服做繩子,你說清楚啊!”林風雨埋怨道。
“那你以為呢?”白夢樓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兩人腳下巴掌大的立足之處,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這么小的地方,動作難度太大了吧?”
林風雨忽然感到臉上發燙,自己剛才的想法是不是太庸俗了,都什么時候了,怎么還會往那方面想?
她毫不猶豫地脫下外套遞了過去。
白夢樓接過林風雨的外套,嘴角帶著一絲似有似無的笑容。他把做好的那根繩子搭在肩上,再用那把鋒利的瑞士軍刀把林風雨的外套變成了一條條布條。
看著他專注地制作繩子的樣子,有一個念頭抑制不住地涌上心頭:“這個男人真的是十惡不赦的壞蛋嗎?”
這時,那個禿頂的胖子上司劉益州的面孔浮上心頭,他大聲對林風雨說:“相信我,他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漢奸,賣國賊!”
林風雨看了白夢樓一眼,她知道自己真的動搖了!
在林風雨還在浮想聯翩的時候,白夢樓已經把林風雨的外套變成了一根繩子,并且和原來那根繩子子接在一起。
“看到遠處那個山脊了沒用?從這里看,坡度較小,上面有綠色植物。我們要想法攀登到那里,然后就可以順著山脊爬上公路!”他輕輕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否則,我們在這里等待,即使上面有人經過,他們也不會發現我們的。到我們筋疲力盡,就會堅持不住,從這里跌下去。”
林風雨點了點頭,她不得不承認,白夢樓的觀察是仔細的,決定是正確的,如果貪圖暫時的安全,他們最終將葬身谷底。
白夢樓側過身,把繩子的一端牢牢系在林風雨的腰上,然后把繩子的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
“等我到達一個合適著力的地方,我就把你拉上去。等你上去站穩之后,我再向上爬。”
林風雨點點頭。
停了停,白夢樓把鑰匙串上的瑞士軍刀取了下來,放到林風雨的手中。
“但是,這么做是有風險的。萬一我不幸跌下去,你要用最快的速度割斷繩索,否則你也會被帶下山谷!”白夢樓盯著林風雨的眼睛,“不要試圖拉住我,你的力量救不了我,所以,與其死兩個不如死一個。有時,放棄才是明智的選擇!”
“如果…我跌下去呢?”林風雨艱難地問道。
“我也會立即割斷繩子!我的兜里還有一把瑞士軍刀。”白夢樓冷酷地說,“這是生存法則,絕不做無謂的犧牲。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努力,再努力!確保自己不跌下去!有時候,能改變自己命運的,只有你自己!”
可能覺得自己的語氣過于嚴厲,白夢樓停了一下,輕聲說:“你也不必太緊張,我們會成功的!你看,太陽快落山了,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爬上盤山公路,否則,天一黑,我們除了等死什么也做不了!”
然后,白夢樓開始向上攀登。
他身手穩健,攀爬技巧獨到,顯然,青少年時代翻山越嶺的艱苦生涯給他積累了良好的攀援技巧。
很快,他到達了一個落腳點,站穩了腳之后,立即拉動繩子,把林風雨拉了上去。
與白夢樓相比,林風雨省力得多,那根繩子強有力的拉著她向上,她甚至有種騰云駕霧的感覺。
在林風雨到達白夢樓落腳的地方后,白夢樓立即開始了下一段攀登。
當他再次找到好著力的地方,他又把林風雨拉了上來。
如此循環,兩人居然離山脊越來越近了,眼看再往上爬個五六米的高度,就到了山脊上,就可以沿著坡度平緩的山脊爬上公路,兩人相視一笑,心情大好。
林風雨依然等著,白夢樓再次向上爬去。山脊上綠色的藤蔓依稀可見,有的藤蔓甚至垂了下來,但離白夢樓總有幾米的距離,難以抓到。勝利近在咫尺,卻也遠在天涯。這里的攀援難度大得多,巖石光滑陡峭,很難找到借力的地方。
最要命的是手臂好像有點不聽使喚了,他知道,那是因為受傷失血過多的原因。
堅持,堅持!從童年開始,他對自己說的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
他艱難地抓住上方的一個巖角,向上爬去。但是,巖角突然發出一聲脆響,斷裂開了,白夢樓快速向懸崖下滑去。
終究是功虧一簣啊!白夢樓心中一片冰涼,同時大喊一聲:“割斷繩子!”
林風雨完全沒用料到,在即將到達山脊時會發生危險,白夢樓的喊聲把她嚇呆了。
白夢樓迅速向下滑去!
她握緊了瑞士軍刀!
白夢樓滑到和她高度差不多的地方,伸手抓住一小叢生長在崖縫中的雜草,速度略有減小。但草叢很快被連根拔起,白夢樓再次向下滑去。
“割斷繩子!快!”白夢樓在速度稍緩時再次大喊。他們的水平距離相距有三四米,林風雨終于被他的叫聲喊得醒悟過來。
她舉起瑞士軍刀,但猶豫了。
一個聲音對她說:“這個男人救過你,你不能割斷他最后的希望!”
但一個聲音對她說:“漢奸死不足惜,不要陪他去死!”
林風雨的猶豫似乎很長,但實際只有兩秒鐘。兩秒鐘后,她狠了狠心,在腰上的繩子即將繃緊的剎那,揮動瑞士軍刀。
她不是一個柔弱的女孩,她是一個軍人,關鍵時刻不會優柔寡斷,動作也不會拖泥帶水。
瑞士軍刀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將繩子斬斷。斬斷的繩子被墜落的白夢樓帶動,倏地消失在腳下。
好鋒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