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等等,”田秀峰對王大山說,然后轉向人群,“兄弟們,用那個小石潭里的水,把自己身上澆透!待會兒,我對著那道汽油開槍,然后莫懷文那邊就會著火,他就會退到山坡上去,這時,我們一涌而上,乘勢沖過火海,對他進行射擊,亂槍打死他!”
見大家身上都**的,田秀峰又指著幾個人,“你,你,還有你!你們三人的目標不是莫懷文,是莫如風。估計莫如風此時已經爬到了山坡的頂部了,但他依然在那個山坡上,那個山坡沒有草木,一覽無余,便于鎖定,你們務必在他進入山坡頂部的樹林之前把他擊斃,否則,他一入樹林,就如同一滴水滴入了江河,找到他就難了!”
“這樣安排,您看行嗎?”田秀峰微笑著問王大山。
“考慮非常周密!”王大山沖田秀峰豎起大拇指,“大家就按照田先生的安排行事!”
田秀峰拔出槍,對準還再汩汩流淌的汽油。
“3,2,1!”
“啪!”子彈出膛,射入汽油中。
“轟”的一聲,汽油竄起三米多高的火苗!
那火苗像一條紅色的蛇,倏地鉆見了那個罅隙。
那時,莫如風背著歐陽平秋,正在接近山坡的頂部。
山坡的盡頭,是一片綠色的海洋,那時一個面積廣闊的叢林的邊緣,參天大樹不知在那里生長了幾百年,樹冠巨大,樹葉蒼翠。
再有兩分鐘,莫如風就進入了那個叢林。
進入那個叢林,意味著莫如風進入了安全區。
但在這之前,即便是還有五秒便進入叢林,對狙擊手來說,他依然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當大火從罅隙中竄出的時候,莫懷文正仰頭看著山坡的頂部,他在計算莫如風進入叢林的時間。
這時,烈火瞬間騰起,熱浪撲面而來。
莫懷文本能地躍起。
大火熊熊燃燒!
眨眼之間,他已經明白了敵人的意圖!
現在,對他來說,迅速退到山坡上,無疑是避開烈火的最佳方案。只是這樣一來,他就把原本牢牢占據的地利優勢拱手讓人了,敵人沖過巨石,他將不得不以少敵眾!
更重要的是,如果那一群人沖過了巨石,他們將對莫如風造成巨大的威脅,甚至是致命的威脅!
不!絕不后退!
電光石火之間,他已經行動。
他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闖過熊熊大火……他要繞過巨石,正面面對敵人!
這不是最好的辦法,但這個辦法至少能阻止敵人撲過巨石對莫如風射擊。
歐陽平秋趴在莫如風的背上,他的頭昏沉沉的。
腹部的劇痛讓他幾乎不能言語,失血過多,讓他感到一陣陣暈眩。
但他依然清晰地聽見山下那塊巨石處傳來的槍聲。
那槍聲時停時續,間或伴隨著一兩聲慘叫。歐陽平秋清楚,那是自己人在阻擊追兵。巨石天險,易守難攻,看來自己一方的人穩穩守住了那個必經之路。
然后,莫如風即將走完那個光禿禿的山坡,在即將進入森林前,他聽到了劇烈的槍聲,夾雜著一陣陣慘叫和喊聲。
應該不會發生如此激烈的戰斗啊!歐陽平秋頭昏沉沉的,心里卻異常清楚,自己人在巨石處據險以守,不應該發生如此激烈的戰斗。
他感覺莫如風的腳步頓了頓。
槍聲停止,喊殺聲卻依舊。
森林就在眼前,莫如風忽然站住,他緩緩轉身,面對著來的方向。
歐陽平秋的眼睛里映出一片火光!
在那個巨石旁邊,一個身影,渾身是火,在騰挪跳躍,還有一道道森寒的刀光在他周邊劃過……那身影的手中顯然握著一柄長刀,刀鋒過處,慘叫聲連連!
轉眼間,那個身影的周圍幾乎沒有人站著了。
歐陽平秋看到,當所有的人的都倒下的時候,那個渾身是火的人打了個趔趄,似乎還摔倒,但他站住了。
一個人正敏捷地沖上巨石一側的。
歐陽平秋看到,渾身是火的那人搖搖晃晃追了上去,追到巨石的中間,眼看已經追不上了,那個人已經走到了巨石那一側,正舉起槍瞄準莫如風和自己。
歐陽平秋想提醒莫如風,注意隱蔽,但是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發出,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莫如風就那樣站著,紋絲不動。
那個火人也站住了,他定了定,手中的長刀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閃電,閃電的盡頭是那個舉槍的人。
那個火人似乎再也站不穩了,他從懸崖上跌落下去。
“大哥…對不起!”火人落到山谷中,忽然喊了一聲。
“大哥…對不起…大哥…對不起…大哥…”四面八方的山崖傳來回音,不斷回響在歐陽平秋的耳邊…
他忽然覺得手臂上一涼,應是一滴水滴滴在他的手臂上,接著又是一滴!
他知道,那是莫如風流淚了!
他忽然也明白了,那個渾身是火跌入山谷的人是誰。
巨石處,已經沒有一個活著的人。
薛錦翔將軍組建的那個組織,到此時,損失殆盡,活著的,只有莫如風和重傷的歐陽平秋。
歐陽平秋的大腦一陣迷糊,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歐陽平秋再次醒來,他已經躺在一間山林間的小屋里,傷口已經被重新包扎過,疼痛也不那本劇烈了。
一個老人正在給他處理腿上的傷口。
“我大哥呢?”歐陽平秋問。
老人抬起頭,溫和地笑了笑,“你醒啦?他把你送到我這里,讓我為你治傷,然后他就走了!”
歐陽平秋扭頭看了看窗外,夕陽正一點點往山上靠攏,一道陽光從窗外投射進來,照在床上,也照在窗前那些壇壇罐罐上。
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兒飄進歐陽平秋的鼻子,仿佛帶著種植物的芳香。
“老大爺,你是誰?”
“呵呵,我是這里的醫生,當然,是赤腳醫生!”老人笑瞇瞇地回答。
歐陽平秋想了想,問道,“老大爺,我還…能活下去嗎?”
老人轉過頭來,看著歐陽平秋,點點頭,“當然!換做別人,可能早就斷氣了,但你年輕,生命力強,我把你的傷口都處理了,又給山下的醫院打了電話,他們很快派人來給你做手術,你死不了!”
老人想了想,又說,“你的傷口主要在腹部,所以不能動彈,不要讓腸子蠕動!等他們在給你縫合。這活兒,我可干不了!但我保證你半天之內不會有事!”
歐陽平秋舒了口氣,看著外面紅色的霞光。
班長,你現在在哪里呢?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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